凡煙小說

第4章 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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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陽關》講的是一名出身貧困的少年,背井離鄉,千裏迢迢奔赴西北,將畢生奉獻給西域邊關,封侯拜相的故事。

葉嘉飾演的少年莫遠就是男主,他出生的時候家道中落,父親身體不好,很快就去世了,寡母一個女人含辛茹苦地養大兩個兒子,大的叫莫前,小的就是莫遠。

貧困的小鎮營生不好,而遠在西域的絲綢商路繁榮昌盛,莫前和莫遠都不是安於現狀的人,於是兄弟倆和老母親一商量,就和一個駝隊談妥了合作,去西域做生意。

然而,事情並不如預想的那麽順利。第一次出遠門,就在戈壁灘上遭遇馬匪,莫前被殺,貨物被劫,駝隊四散,唯有莫遠因為被大哥好好護在了身下,在邊關救援軍隊趕來之前,獲得了活命的機會。

獲救之後,幾經周折,莫遠回到中原,才發現消息早已傳回家裏,寡母已逝,寡嫂帶著侄子被娘家嫁給了一個鰥夫。

他看望了寡嫂,然後帶著侄子去了邊關,一待就是一生,封侯封王,卻再沒回過中原。

西北夏季日照時間長,光線極強,但傍晚時分,夕陽西下,一望無際的沙海戈壁仿佛在世界的盡頭與天相接,壯闊懾人又異常悲涼。

葉嘉白天就開著空調,躺在小旅館的床上,一句一字地揣摩人物成年後的心境,傍晚出去看夕陽,感受著成年、老年莫遠壯志雖酬,半生榮耀也難掩蓋的背後淒涼與落寞。

雖然成年的主角不是由他來演繹,但人物從少年時期的天真爛漫、熱血朝氣逐漸變成到中老年時期的冷酷強硬、沈默寡言,性格的轉變與人生的經歷有莫大的關系。

葉嘉一個生活在和平時代的富家子,永遠不會有類似的經歷,也不會有那種心境上的巨大轉變,所以他很喜歡這個角色,也很喜歡演戲,他可以在戲中體驗不一樣的人生樂趣。

為了這種樂趣,他忍著西北氣候對他容貌的摧殘,想借著天時地利來揣摩角色人物心境的變化。

然而,一通電話,徹底擾亂了他的心緒。

他劇本蒙著頭,在床上翻過來滾過去,像是聞了貓薄荷的貓崽子,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奇異的興奮狀態,怎麽也停不下來。

“男朋友”聲音有毒!

多年以後,葉嘉見識多了,則深有體會:這種毒是沒有任何解藥可解的。

而現在的葉嘉,還遠沒有這種覺悟。

三天之後,掛著黑眼圈,拉著行李箱,在夕陽下走出小旅館的葉嘉,掛斷了葉赫憤怒咆哮的電話,露出了個自以為勝利的笑容。

葉赫怒火三丈,暴跳如雷聲音在耳邊回蕩:“葉嘉,你個二貨,回來看我不收拾你。”

然而葉嘉僅是下意識抖了抖,手機一收,頭發一甩,不舍地看了眼那頗具壯麗浪漫意象的大漠落日,擡起頭挺起胸,雄赳赳氣昂昂地踏上奔赴H市的路程。

電話這頭兒的葉赫看著被掛的電話,差點沒氣炸了肺,深呼吸了幾次,待呼吸平穩下來,也不知是不是心態崩了,情緒突然低落下去,抱著腦袋在花園的一角蹲下,像只失落的大狗,別提多可憐了。

“大少爺,您沒事吧?”陳忠遠遠的聽到大少爺像只噴火龍一樣對著小少爺“突突突”地噴火,原想著兄弟倆肯定要吵起來,誰知道沒一會兒大少爺就突然熄了火,沒了動靜,不由得穿過蔥郁繁茂的花樹過來看看是咋回事,沒想到竟然見到了如此場景。

葉赫有些難堪地抹了把臉,扯著嘴角,卻不看陳忠,“我沒事,忠叔,您去忙吧。”

陳忠忙道了聲抱歉,沿著幽靜的小道,退出了那片花海區域。

正坐著老牛破車趕往飛機場的葉嘉絲毫不知道他的惡作劇,給家裏人帶來了多大的經嚇,頂著黑了不止一個色度的臉,依舊美滋滋地暢想著他的未來。

而葉家別墅中,羅蘭擔憂地看向老公,“小赫不會和小幺吵起來吧?”

葉謙之非常了解自己的兒子們,“吵不起來的。”

如果兄弟倆在一起,大兒子氣急了只會摁著小幺暴捶;不在一起嘛,捶是捶不到了,但以小幺的作妖及沒心沒肺程度,大兒子這會兒怕是已經氣瘋了。

“不過……”他皺了皺眉,“小幺這次確實過分了。”

家裏以娛樂圈浮躁喧嘩、追名逐利、除了賣臉外,毫無生存技能,不接地氣,影響不好為由,不允許葉嘉報考與娛樂業相關的專業,他倒好,直接瞞著所有人報考了B市農業大學的農學系……

葉家人收到葉嘉的錄取通知書之後,眼珠子差點沒掉地上去。

他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以漂亮優雅為己任,以賣蠢作妖為追求的貴公子哥兒,去農業大學的農學系?

怕是連畢業證都拿不到的吧?

葉謙之只要一想到小幺將來會後悔的哭爹喊娘,腦袋就又疼起來了。

羅蘭卻沒那麽多思慮,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幺那些小粉絲們,叫啥來著,哎,對,甲殼蟲!”

“甲殼蟲們在網上一直誇小幺長得幹凈漂亮,像個小王子,不帶一絲煙火氣兒,若是知道他考了農大農學系,那畫面,想想就覺得挺可樂的。”

羅蘭越想越樂不可支,靠在葉謙之身旁,笑得花枝亂顫。

葉謙之拿自己的老婆沒辦法,但還是勸道:“少看那些,省的再氣壞了身子。”

他揉揉眉心,無奈道:“葉家沒有涉足娛樂行業,但圈子裏的那些骯臟事,我們怎麽會不知道。小幺也不知怎麽了,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進這一行。”

羅蘭攬住葉謙之的腦袋,抱在懷裏,輕輕給他按揉太陽穴,半晌,悠悠道:“我們不是早說好了嗎?只要他開心,別的都無所謂。”

葉謙之卻依舊不滿意,“你看他招惹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若是你再……”葉謙之話說了一半,剩下的話又吞了下去。

羅蘭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神柔了下來,輕輕擡起葉謙之的下巴,低頭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蹭了蹭,“只要他開心,我什麽都無所謂的,真的。”

葉謙之想說他有所謂,但想想老婆的性子,還是忍住了。

他打算,找機會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那被老爺子和老婆寵的無法無天的小兔崽子,拿著高考那麽大的事開玩笑,也太不知輕重了。

然而,之後的一個多月,他都沒能找到機會。

葉嘉直到假期快結束,才匆匆忙忙地結束拍攝,回到S市的家中,那個時候已經八月十六日了。

羅蘭心急火燎地給他準備行李,整個人忙的團團轉,又見人剛回來馬上就要走了,哪裏舍得老公和大兒子收拾他。

“葉嘉,你給我等著!”葉赫放狠話。

羅蘭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子,“等什麽等,一邊去!”

葉赫看著葉嘉坐在沙發上,偷偷沖他做鬼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氣的黑了臉,但還是聽話地往旁邊讓了讓。

一百多平的客廳,堆的全是羅蘭定制來的衣服、玩具,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樣樣俱全,他們進出幾乎都沒有地方下腳了。

羅蘭越過葉赫,碎碎念,“你弟弟再過幾個月就十八歲了,你怎麽跟他說話的?眼看著他都快走了,你和你爸還想收拾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父子倆總趁著我不在的時候……”

“媽!”葉赫無奈,“小幺要是聽話……”

“你像小幺這麽大的時候,我們要求過你聽話了嗎?你那個時候比小幺還叛逆,經常氣的你爸牙癢癢,恨不得摁著你揍一頓。我記得有一次,你偷偷剪了人家女孩子……”

“哎哎,媽,媽呀!”葉赫趕緊打斷了羅蘭的話。

羅蘭卻不放過他,繼續道:“人家父母找到家裏,你爸快氣瘋了……”

“哎呀,媽,媽!我認錯還不行嘛!求您別說了!”葉赫求饒,平時衣冠楚楚的霸道總裁,立馬變成了一只搖頭擺尾的大型犬,從背後攬著羅蘭的肩,轉移話題道:“您看看還缺啥,我都給弄回來。”

羅蘭憋不住笑起來,沖葉嘉偷偷眨了眨眼,然後對大兒子嫌棄道:“不用你弄,就你那粗心大意、丟三落四的模樣,我可信不過你,都三十歲了都還那麽不穩重……算了,我整理完,你給找人運過去就成了。”

在業內以嚴謹可靠著稱的葉·霸道總裁·赫,在自家太後面前成了粗心大意、丟三落四、不可靠的三十歲老男人,老男人為了不被當著小崽子面晾曬黑歷史,還得憋在心裏不能反駁,那委委屈屈的小媳婦模樣,看的葉嘉別提多解氣了。

他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低著頭,憋笑憋的快瘋了,一抽一抽的,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葉赫眼角餘光瞄到他那羊癲瘋模樣,哪裏不知道這小崽子在看他笑話,氣的磨了磨牙,心道:現在得意,以後有的是人收拾你,等著吧,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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