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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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大得可怕,像茫茫大海,她無從入手。

於是她在附近的村莊裏停了下來,打算從村民那裏打探出警察所控制的區域的大概位置。

村民見她一個小姑娘,並沒有太大的戒心,閑聊了大半天,就把大部分所知的實情都告訴了她,還把那四人在作案前的居所位置告訴了她。村民告訴她那四個人正是他們村裏的人,他們從小作惡多端,不但頑劣兇惡而且聰明狡猾,對山區地形相當熟悉,很難偵察得到他們的蹤跡。

他們的住處正離此不遠,開車不到5分鐘就到了,那是一家破舊不堪的水泥屋子。

木門上了一把小鎖,被饒幸靈輕而易舉地踹開了。

“汪汪汪。。。。。。”

一只被長繩子束綁在角落裏的金毛大狗見她來者不善,便猛然站起,神色兇惡地朝她吼叫,聲音聽去感覺有氣無力的,很明顯它是餓了。

環顧四周,屋內空無一人,裝潢簡陋,雜物橫擺,昏暗蕭瑟。

饒幸靈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破陋的屋子,不禁對那四人心生一絲憐憫,可是憐憫歸憐憫,她心裏的恨意並沒有因此而稍有削弱。

一番似有似無的嘆息後,她轉身走出了屋子,從車內拿出了一些壓縮餅幹,用磚頭拍散了一下,然後撕開了包裝袋,拿到屋內,扔到依舊朝她吠叫的大狗面前。

大狗再兇惡也抵不過食物的誘惑,它頓時停止了吠叫,開始啃吃地上的餅幹。

饒幸靈小心翼翼地走近,看它沒有任何抗拒反應,便安心地蹲了下來,溫柔地撫摸著它順滑的金毛,她突然想起了快樂,在和張浩賢同居的那段日子裏,快樂甚是粘她,只要她走到哪裏,它就會跟到哪裏,有一次,他們到公園裏散步,因為當時是節假日,園裏人群熙攘,一不小心,他們走散了,但是不到一會兒,快樂就帶著張浩賢找到了她。

快樂把他們的氣味深深地記住了,以致他們不論身處何方,它便能循味而來。

這麽想著想著,她突然靈機一動,待大狗吃完餅幹後,她把綁在凳子上的繩索解了下來,然後拉著大狗走出屋外,來到車旁,她打開了後座門,把大狗抱了進去。

車門才剛剛闔上,下一秒她便被人反手按在車上,從手法看來,此人對搏擊術相當了解。

“別動!”

那人命令道,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會來犯人家裏,還把它們的狗帶走”

他應該是便衣警察,饒幸靈心想。

不管他是誰,饒幸靈反感被人這樣按著質問,她努力地壓制著心中的怒火,想了想,咬了咬唇,沈聲說道:“這家主人把我家的愛狗偷了,所以我現在回來取回。”

連饒幸靈都認為自己所撒的謊有點滑稽,但是對方聽後竟然有所松懈,按著她的力度徒然降低,趁著這時,饒幸靈機警地彎身隨之側著朝他用力一撞,巧妙地擺脫出來了。

只見便衣民警被撞得向後趔趄幾步,等紮穩馬步後,他臉容大慌,快步上前,卻迎上了饒幸靈充滿爆炸性的一踹,他條件反射地用兩手手掌向前一推,推上了那只飽含力度卻尺寸不大的鞋底。

“沙。。。。。。”

順著強勁的推力,便衣民警失衡地向後滑去,鞋底和地上零碎的沙子發出了低沈的摩擦聲,推力如此之大,以致他足足滑出了兩米之遠。

待他再次紮穩馬步之時,饒幸靈早已發動車子,逃之夭夭了,留下了一灘沙塵滾滾。

饒幸靈帶著金毛,在茂密的山林裏逗留了兩天兩夜,靠幹硬難啃的壓縮餅幹和一箱小瓶蒸餾水維生,為了防止燃油用盡,她只會每每開出幾十公裏,然後牽出金毛進行大範圍搜索,但是不論她們走到哪,金毛一直都是毫無反應,只會呈一副不緊不慢的散步狀。

饒幸靈隨身攜帶著一把軍刀,每時每刻都緊套在她修長的腿邊,以備不時之需。

不知不覺,燃油所剩無幾,她依舊找不著那四名大漢的蹤影。

她白色的襯衣逐漸沾滿汗斑與汙跡,薄薄的牛仔褲被刮破了好幾處。

一次,她一走就是一個上午,疲憊不堪的她一頭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呈大字狀地平躺著,喘息著。金毛也停了下來,緩緩地在她身邊蹲下,伸著舌頭,怡然地歇息。

和煦的陽光穿過枝葉,星星點點地打在她白皙的臉上,讓她不禁瞇起眼睛,汗流浹背的身體有清涼的風微微拂過。

眼前的光與綠交相輝交映,組成一道明亮而爛漫的視野,一片片翠綠透著迷離的光點,有一種洗滌心靈的柔美。

在這段漫長的尋覓當中,她與大自然親密無間,大自然是一個無聲的導師,在不經意間教會了她如何把持心中那股她一直難以把持的怒火。

聽著大自然美妙的音符,她慵懶地閉上了眼睛,深呼吸著她一輩子從來沒有呼吸過的潔凈空氣,用心去感受她貧乏的身心如何被重新註入新的力量。

恨之烈焰,仿佛在那一剎那熄滅了,重創的心恍如得到了如洗禮般的治愈。

她是不是該回去呢回到她的家,即使多冷清也好,至少她並不是一無所有的。

她開始想念王阿姨所燉的豬骨湯,想念父親祥和的笑容。

她突然不想死了,因為她有所眷戀,眷戀那曾經的擁有,即使物是人非也好,但是那記憶是永恒不變的,她想守著這片記憶,繼續活下去。

郭倪,如果我放棄了,放棄去陪你,你會不會怪我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左眼角不甘地落下,她坐了起來,將淚痕擦幹,牽起金毛繼續前行。

走過了一片稀疏的叢林,想繞道回去,卻突然被金毛用力扯回,只見它開始起勁地嗅聞著地上的氣息,然後循味而走。

饒幸靈楞了楞,跟隨著它一步一步地前行,走了沒有多遠,她們穿出了叢林,來到了一片空曠的大草地上,草地清新怡人,沒有任何遮擋,被明亮刺目的陽光直射無遺,頭頂是一片廣袤無雲的藍天。

一切都燦爛得有點突然,讓饒幸靈不由得伸出手掌稍作遮擋。金毛趁著繩索松懈,突然發力跑了過去,它奔過廣闊的草地,來到了懸崖邊上,然後開始不停地朝著懸崖邊下旺叫。

饒幸靈走到金毛身邊,低頭一看,看見懸崖並不高,能清晰地看見其中部凸出的斷層,在上面完全可以幾人並肩行走,她若有所思地蹲了下來,細心地觀察,發現懸崖邊上有深深的紮痕,仿佛曾經被大鋼釘插過,她跪了下來,雙手撐著崖邊,再次俯視那段斷層,用心思索了好一陣子後,她恍然大悟。

她牽起金毛走上了一段很長的路,回到了車上,然後把車直接開到了方才的大草地一旁的林蔭下,隨即她走了出來,打開了車尾箱,取出了攀山道具。

繩索,安全帶,升降器。。。。。。

一架白色的直升飛機在低空中緩慢盤旋,越過一段又一段稀疏不一的山林,遠看,像極了一只展翅飛翔的大鳥。

張浩賢正不安地坐在裏面的後座上,邊跺著右腳,邊拿著望遠鏡四處遙望。

佘先生真了不起,竟然能讓警部乖乖聽話,讓他坐進偵察機裏旁聽。

自從兩天前收到了便衣民警的消息,說一名搏擊術高超的女子偷了犯人家的狗並開著銀色跑車直直奔入警察所控制區域後,他便心急如焚,在未找到饒幸靈前,他只能打從心底祈求,祈求她不要做出任何傻事。

突然對講機裏傳出了一則讓他不禁為之一震的消息,“東南方向接收到人體熱反應。。。。。。”

到達具體位置花不上多長時間,只是直升飛機不能降落,只能盤旋在一座懸崖邊上,懸崖邊上有一段很大很闊的斷層,目測五人並行其上並不困難。

斷層上面,他隱約能看見幾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他立刻拿起了手邊的望遠鏡對準遙望,當他看清狀況時,頓時又喜又驚。

喜是因為他終於找到饒幸靈了。

驚是因為她正和犯人們在險峻的斷層上激烈打鬥著,隨時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看到你女朋友沒”

身旁那名警官沈聲問道。

他放下了望遠鏡,回過頭來,臉色煞白地朝他點了點頭,“能不能快點上前阻止,我怕太晚了,會出事。”

“別擔心,你看看那邊。”

說著警官遙指窗外側邊,張浩賢望了過去,看見另外一架直升飛機早已朝著斷層放下了繩梯,幾名刑警全身武裝,手舉槍支,快步走上了斷層,朝著那幾個人影,謹慎逼近。

“可以靠近一下嗎我想勸說一下我女朋友!她很執拗,只有我才能勸得動她!”張浩賢哀求。

警官頓了頓,開始對駕駛坐席的人發號施令。

當直升飛機的門打開的那剎那,一場激烈的打鬥場面當即盡顯眼前。只見饒幸靈正把一名犯人粗暴地按倒在地上,然後右手舉起了一把鋒利閃亮的刀,意欲朝犯人刺去。

“饒幸靈!”

他驚惶地朝她大叫一聲,下一秒心跳仿佛停止了。

並沒有鮮血,因為刀子並沒有刺入犯人的肉身裏,而是穩穩地紮進了犯人耳邊的空地上,仿佛帶著她所有的怨怒一並插了進去,同時發出了一聲沈悶脆響,那名犯人似乎被嚇壞了,只見他面色慘白,張開的口還沒有喊出聲音便暈厥了過去,不省人事地躺著。

張浩賢頓時松了一口氣,腳一軟跌坐了下來,他心有餘悸地掃視了一下她的四周,另外那三名犯人似乎很早就被她打倒了,橫七豎八狼狽不堪地躺在那裏,臉上有幾處滑稽的淤青。而饒幸靈,除了臉上身上有幾處明顯的汙痕外,並無異樣,她腰上套著攀山用的保護器,後面懸著兩根繩索一直延伸到頭頂上方看不盡的地方去。

“不許動,放下刀,兩手趴地。”

不遠處,數名刑警突然擡槍指向饒幸靈大聲命令道。

“她是無辜的,不需要用槍指著她吧!”

張浩賢為她抱打不平,一說完就站起,發力向前一躍,意欲跳到斷層上,以從直升機到斷層這一小段距離看來,小小一躍其實可以輕易跳過,卻萬萬沒想到這兩天過度焦慮導致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造成了現在躍起的同時突發貧血,當雙腳剛落到斷層上時,他頓感一陣乏力眼花,饒幸靈如雪般透亮白皙的臉孔明明就近在眼前卻模糊不清。

他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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