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錚放下筷子默默思考了一陣。

過了會兒, 他終於有了回應，“陳部長, 我是混沌。”

“混沌？”陳一賢本來以為邱錚不會在今天給他答案, 沒想到他居然願意打開話題，陳一賢感興趣的擡起頭。“是華國古代傳說的混沌？”

“不算對, 但也差不了多少，混沌，什麽都吃的生物, 如果餓了即便是空氣也想要吞噬。”邱錚說, “我的食量很大，經常處於吃不飽的狀態，饑餓會讓我喪失理智, 有可能會做出你們不允許的錯事, 所以我不認為我會是你需要的那個人。”

他說話的時候,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關在籠子裏的女性人頭, 飛頭蠻在昏迷中感到一陣寒冷, 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陳一賢慢條斯理的說, “沒關系，我們報銷餐費, 還有各種彈性福利及補貼，你盡管放心大膽的吃。”

林晗心裏警鐘大作。

他和小邱交往的最大優勢，就是林晗天生具有金錢上的特權, 並不擔心養一個邱錚會把他吃窮。

現在卻有人跑來和他們說, 他們能為小邱的餐費各種報銷, 對方怎麽吃都行，那怎麽可以，那豈不是來挖他墻角嗎？

他忍不住開口，“不需要，我完全可以負擔……”他男朋友的各種生活費！不需要其他人多事！

然而林晗還沒說完，就聽見邱錚吸了吸口水，“成交。”

林晗的臉忍不住一陣抽搐。“……”= =

他怎麽也沒想到，只經過一頓飯的時間，邱錚就把自己賣了出去。

而且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有點不高興，但看邱錚一臉興致勃勃的模樣，林晗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反對的話。

幾人吃完夜宵，陳一賢和周大師帶著徒弟們準備告辭，白濤濤拎著關著飛頭蠻的籠子，對邱錚說，“我先走了，這個還要處理一下。”

“怎麽處理？”邱錚好奇。

“犯罪未遂，扣押個幾年沒問題，我們有特別的監獄，專門關押非人類生物。”白濤濤說，“不過這家夥罪不至死，所以要在天亮之前把人頭送回去，讓它回到它本來的腦袋上。”

飛頭蠻這種生物如果在天亮前沒有回到她的身體上，那麽腦袋的主人就會因為斷頭而死。

“挺合理的。”邱錚點頭。

第二天，這個飛頭蠻的身份被查出來了，居然是林晗名下公司的雇員，叫唐曉敏。清醒過來的唐曉敏什麽都不知道，還以為遭遇了傳/銷/組/織——在半夜，一大堆人忽然闖進她家，把人拉走關小黑屋，的確挺像不還好意的壞人。

但她沒有記憶，不等於就不用受罰。據她同事回憶，這個唐曉敏性格嬌氣，天真幼稚，平時酷愛看低智商的言情小說，比如《霸道總裁愛上我》、《總裁的落跑新娘》、《特工王妃》之類的書，因此內心總是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在工作方面她比較懶散，家庭條件也很一般，花錢卻比平常人都大手大腳許多，在京城工作了幾年，不僅沒攢下多少錢，還老寄希望於釣金龜婿而不是努力工作來改善生活。

林晗就是那個不幸躺槍的金龜婿總裁。

林晗很委屈，“我都不認識她。”

邱錚摸摸他的頭。

林晗說，“而且她長得也不好看。

這話就是實打實的假話了，雖然唐曉敏性格不怎樣，但好歹也是個長相純潔的小美女。平日裏有很多男同事向她獻殷勤，不然也不會對自己的性格那麽自信，覺得林晗一認識自己肯定會為她著迷。

邱錚說，“我覺得還行吧。”

林晗心裏又不高興了。

“你對女孩子怎麽看？”林晗故作平靜的問他。

邱錚摸了下自己的下巴。“挺可愛的。”

“哦。”林晗悻悻的閉嘴了。

轉過頭，邱錚沒忍住偷笑了一聲。

周末過後，邱錚打算去陳一賢那裏報道，白濤濤作為他的班長兼同事決定親自送他入職。

特別行動小組的單位距離他們學校其實不遠，是一棟非常普通的建築，表面上幹幹凈凈，也沒有什麽特別標志，但內裏建設十分完善，擁有包括籃球場、食堂、醫療中心等一系列基礎設施，甚至健身房，游泳館這種不必要的場地也一應俱全。

白濤濤說，“上頭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給我們撥錢。”

邱錚說，“我聽說其他部門都挺難申請資金的，你們怎麽這麽有錢？”

白濤濤認真道，“不給行嗎？”他尖利的牙齒在白熾燈下閃著光。

邱錚：“……”= =懂了。

進了單位，邱錚先確認了自己的檔案，然後填寫了一系列的文件和合同，陳一賢給他開的工資非常高，一個月有一萬多的軟妹幣，出外公幹還有補貼和福利。因為是新人，邱錚被分到一個前輩指導，這個前輩就是白濤濤。

白濤濤帶著他在單位轉了一圈，指著食堂說，“這是你最感興趣的地方吧。”

邱錚對著空氣深吸一口氣，此時正是飯點，整個大堂都飄蕩著一股濃郁的香氣，邱錚本來在林晗家吃了早飯才來的，結果這時候又感覺餓了。“比學校大師傅的手藝好。”

“那是當然，這個廚子原先是在浙水那一代專門給富貴人家做壽宴的，後來被我師兄挖來京城當廚師，大家平日裏工作都是風裏來雨裏去，怎麽可以在吃方面委屈呢？”白濤濤說起師兄就一臉自豪，“等會兒我們去辦公室把飯卡辦了，你可以先在單位食堂先體驗一下，餐費已經預存在裏面，你的情況比較特殊，師父說會有部門全盤報銷，所以盡管吃，不要當心。”

邱錚點頭，“好的。”

然後邱錚一戰成名。

他吃了二十碗酸辣小混沌，十盤龍蝦蓋澆飯，八盤醬肘子，以及無數盤各色小菜，幾十道空盤子疊在桌面上沒地方放，而他還在源源不斷往嘴裏倒吃的。

白濤濤：“……”=口=！！！

其他人忍不住投來奇怪的視線。

“那個是誰？”有些人忍不住詢問。

“陳部說是新來的，有點能耐，好像是白濤濤班上同學。”

“不會也不是人吧。”

“噓，小聲點兒，被他聽見就不好了。”

“怕什麽，就事論事而已，你看他那樣子像人嗎？”

邱錚不理會這些人的閑言碎語，吃完桌子上的菜，摸了下肚皮，“吃了個三分飽吧。”

白濤濤：“……真是辛苦你了。”= =

邱錚說，“我要回去了。”

白濤濤道，“要不要一起走？我也要回學校，有個工作要和老師交接。”

邱錚搖頭，“我要去我哥家，晚上他要帶我去看音樂劇。”

白濤濤臉上又露出奇妙的表情，“上次就想問你了，你和林先生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會是真的在交往吧？”

邱錚說，“我和你說的時候不是真的……”

白濤濤拍了拍胸口，“我就說嘛。”

“但現在是真的了。”

白濤濤：“……”

邱錚無辜的眨眨眼睛，“難道你歧視同性戀？”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白濤濤趕緊表示，“沒有。”

“那有什麽問題？”

白濤濤楞了楞，“問題……也不算吧，你們連形態都不一樣，在一起不會覺得奇怪嗎？”

白濤濤也有相同的苦惱，雖然他可以以人類的模樣存在世人面前，但他本體還是一條白色巨型三頭犬，若不是三個頭太過驚悚，會嚇到別人，他更希望用自己的本體出現在外，不過他的師父還有師兄都比較喜歡人類形態的他，每次看見白濤濤變成三頭犬，他們都會勸他盡快變回來。

久而久之，白濤濤就學會除去必要時刻，絕不變身成狗，哪怕一個人在家裏，他也會保持人的模樣。

邱錚說，“沒想過那麽多。”

他伸了個懶腰，“班長，這麽多年，你也應該習慣了這具身體吧。對我來說，人類形態和本體形態並沒什麽區別，都是我本人。”他伸出手，“你看，我的手有觸感，腳可以走路，鼻子能呼吸，我還能吃飯，說話，睡覺……我和其他人有什麽差別呢？我上次和你說，我認為我自己是個人類，並不是在敷衍你，我是真的這樣認為，我並不是一個披著人類套子的怪物，而是人類本身，有正常人都有的五感和思想，既然我和我哥都是人，又有什麽不一樣的？”

這是白濤濤認識邱錚以來，對方第一次開口說這麽多的話。

話題的中心也不外乎是林晗和他自己。

以邱錚懶散的性格，這種解釋其實很多餘，很不像他會做的事。

但他偏偏這麽做了。

白濤濤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覆雜的表情。

沒錯，是他想多了，這本來就是邱錚和林晗的事，他不該多嘴。

而且，既然林晗作為普通人都不害怕，他又幹嘛要替這兩人操心。如果兩人之間不合適，分了就是了，正常人談戀愛不都是這樣嗎？

白濤濤拍了拍邱錚的肩膀，“唔，你說的也沒錯，是我想多了。”

……

不知道有人差點挖了他墻腳，林晗一下班就準點開車回家，準備和邱錚一起吃午餐。

在飛頭蠻私生飯被抓後，他決定繼續搬到公寓居住，並且趕走了其他人，只留下廚師，幫傭的阿姨和保鏢隊長小王。

畢竟如果邱錚要過來和他約會，在減少外人的情況下，兩人相處也會自在一些。

可以說林少爺為了談戀愛也是很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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