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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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愛做好晚飯等向海鵬吃,可是向海鵬卻說約朋友出去吃。林愛攔住他,說:“你就不能陪我吃頓飯嗎?我們已經很久沒一起吃飯了,你看,我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

向海鵬坐下來,一個勁兒吃飯,也不看林愛一眼。

林愛:“海鵬,你有沒有想過找份工作啊?別天天喝酒了?”

“喲,你當初不是說什麽都沒有了不要緊,你養我。現在才這麽會兒,就嫌棄我啦?”向海鵬邊咀嚼邊輕描淡寫地說。

“我怎麽會嫌棄你呢?出去工作吧,打起精神來,過去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全當是經驗,要去勇敢面對,不是嗎?”

向海鵬一臉不悅,說:“我現在不是過得很開心嗎?別老跟我提過去。”他放下碗筷:“你自己吃吧,我飽了。”

林愛:“海鵬!”

向海鵬摔門出去,在路上,他回想起一無所有後,自己瞞著林愛搜集招聘信息,去各家公司應聘,結果要麽就是對崗位的專業知識不熟,要麽就是薪水太低,還被一些招聘人員羞辱,四處碰壁下,他的自信心徹底被擊垮。原來自己這麽多年都是在渾渾噩噩過日子,現在成了一個“廢物”,不僅因為貪心丟了所有財產,還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從來沒有這樣否定自己,現在的自己究竟能做什麽?生活像是對自己開了個天大的玩笑,把自己淪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自此以後,林愛開始沒日沒夜畫畫。可是不知怎麽回事,她越想賣畫賺錢越沒人買她的畫,而向海鵬卻依舊揮霍無度,日子越來越艱難,甚至連房租都交不起。終於一天,兩人爆發口角。

“車要加油,拿點錢來。”

“我們已經沒錢了,這個月交房租都困難。你別再亂花錢了,找份正經的工作有那麽難嗎?”

“你不是在畫畫嗎?怎麽會沒錢?”向海鵬用質問的口氣問。

林愛摸摸額頭,無奈地說:“一副也沒賣出去。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露宿街頭,食不果腹啦!”

“你以為找工作有那麽容易嗎?待遇好的門檻高,待遇不好的浪費時間和勞動力!現在的公司老板個個像吸血鬼一樣,恨不得花最少的錢讓你做事,你和社會接觸的少,不懂這些!”

“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蘭姐不是對你很好嗎?你先問她借點錢,過段時間你的畫就可以賣出去賺錢了。”

“你怎麽這樣,那你呢?你是個男人啊,現在我們這麽困難,你必須出去賺錢!你要是再不務正業,就別回來了!”

“都跟你說了現在工作不好找,你想逼死我嗎!”

“我要是想逼死你,就不會縱容你這麽久。自從我們搬來這裏後,你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完全不管柴米油鹽的事。我知道被騙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你不能一直消沈下去啊,現在到了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地步,你寧願讓我去借錢也不願自己去找工作解決問題,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就發瘋吧!”向海鵬拿起林愛放在茶幾的錢包。

林愛趕緊去搶:“你要做什麽?”

“拿來!”向海鵬一揮手,林愛摔倒在地,額頭磕到茶幾,鮮血瞬間流下,染紅了半張臉。

向海鵬驚了,趕忙送林愛去醫院,經過市醫院的時候,他突然想到薛宇豪就在這裏工作,於是毫不猶豫地開過,他看看林愛,虛弱的靠在座位上,一只手手用毛巾按住額頭,明明是一條白色的毛巾,卻硬生生染成了紅色,可是向海鵬還在去省醫院的路上。

林愛:“剛才好像經過了醫院……”

“是嗎?沒事,省醫院也快到了!”

林愛在醫院包紮好、拍完片後坐在走廊的長凳上等向海鵬拿藥,沒想到薛宇豪路過走廊時正好看到她。

“林愛?”他走到她面前。

林愛擡起頭:“薛宇豪……”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你這是怎麽了?”

“哦,不小心撞到了。”

“嚴重嗎?拍片沒?”

“拍了,不嚴重。”

“怎麽你一個人在這?”

“哦,我不是一個人,海鵬在拿藥。”

“哦……”薛宇豪坐到林愛旁邊,“你最近怎麽樣?好像瘦了。”

“最近……挺好的。對了,你怎麽在這兒呢?你不是在市醫院嗎?”

“我辦了調動,已經過來幾個星期了。”薛宇豪看著林愛憔悴的樣子,說,“林愛,你要是有什麽難處,可以告訴我,別委屈了自己。”

“我挺好的,你想多了。”

薛宇豪註視著她:“是嗎?”

“林愛!”

門口突然傳來向海鵬的聲音,只見他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朝他們走來。

“你怎麽在這?我不想看到你。”向海鵬對薛宇豪說。

薛宇豪打量著向海鵬,幾個月不見,他看起來滄桑頹廢了不少,雖然頭發還是很有型,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不好意思,我就在這裏上班,由不得你想不想見。”

向海鵬郁悶了,自言自語:“真是見鬼……走。”他拉起林愛離開。

“林愛!”薛宇豪拉住林愛另一只手,望著她,眼神裏充滿了關切和擔心:“真的沒事嗎?”

向海鵬拉過林愛另一只手,說:“她很好,我們都很好!”

向海鵬拉著林愛匆匆離去,薛宇豪在走廊癡癡看著林愛遠去,他感覺到林愛過得並不好,但自己要怎麽去關心她才好?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晴天放假在家。薛宇豪見父母在各忙各的,他於是坐到晴天旁邊,打聽關於林愛的事情。晴天一開始表示什麽也不知道,說姐姐和以前一樣啊,可是當薛宇豪告訴她在醫院看到的情景後,晴天大吃一驚,焦急地說要去看望姐姐。薛宇豪說知道林愛住哪,開車送她去,晴天不小心說漏嘴,說林愛不住在以前的地方了。

“為什麽不住那了?”

晴天支支吾吾,忽然一橫心,說:“算了,宇豪哥,雖然我答應過姐姐不說出去,但我還是告訴你吧!姐姐的男朋友家發生了變故,她男朋友後來做生意把錢全虧了,房子車子也賠了,他們現在租房住。我去過那裏吃飯,我覺得姐姐過得很不開心,他男朋友白天一直睡覺,晚上出去玩,一點都不關心姐姐的樣子!可是姐姐還說一定會陪他振作起來……”

“原來是這樣……”

“宇豪哥,你幫幫姐姐吧!”

“你放心,我一定會的。你幫我一個忙好嗎?”

晴天點點頭。

晴天神神秘秘告訴林愛有東西給她看,林愛來到學校後,晴天歡快地向她跑來,遞過來一本證書,原來晴天得了作文競賽一等獎。林愛開心地恭喜她,沒想到不知何時看到薛宇豪走了過來。

晴天解釋到:“天冷了,宇豪哥給我送衣服來了。”

“哦。”

“好了,姐姐,我要去上課了。宇豪哥,你們回去吧。”

林愛又叮囑了晴天幾句,看著她進教室才離開。

薛宇豪和林愛並行,他終於開口:“你怎麽那麽快就把紗布拆了?”

林愛摸了摸劉海,感覺斜劉海正好擋住了傷口才松了口氣,晴天剛才應該沒有發現自己的傷口。

“松了,就幹脆拆了。”

“你這樣很容易感染的。”

“沒事,等會兒再去包個紗布。”

薛宇豪搖搖頭,站住,說:“林愛,你現在還在畫畫嗎?”

“在呀,怎麽了?”

“別太辛苦了,你看起來有些憔悴。向海鵬呢?”

“……他沒做什麽?”

“他家的變故我從新聞上看到了……你頭上的傷真的是不小心摔的嗎?”

“是。”林愛斬釘截鐵。

薛宇豪欲言又止,雖然他很想照顧林愛,但林愛的眼神告訴他,這個時候,她是不會離開向海鵬的。他忽而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僅天真,還有些卑鄙,他把本來想說的話咽下去。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再見。”林愛加快腳步離開。

薛宇豪的心沈重而難過,要怎麽幫她?薛宇豪開始著手幫向海鵬找工作。通過私人關系,他幫向海鵬爭取到一個著名活動策劃公司的崗位,待遇可觀。他和晴天串通好,讓晴天在林愛面前說到這家公司招人,接著林愛果然要向海鵬去試試。向海鵬雖然內心恐懼,但到底還是要自尊的人,於是硬著頭皮前去應聘,沒想到很順利就成功了。

向海鵬走出面試室,倍感神清氣爽,第一時間把好消息告訴林愛。林愛說幾句鼓勵他的話,他更高興了,像是喝了碗濃濃的心靈雞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心裏想著,頓時渾身充滿幹勁。

向海鵬特地準備了一套襯衫西褲前去上班,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可是工作沒幾天,問題又來了。策劃工作經常需要加班加點,向海鵬感到疲憊不堪。而同事的策劃案卻可以容易通過,他漸漸認為是總監在針對他。雖然心裏這麽想,但表面上他還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總監認為向海鵬任勞任怨,於是把越來越多的工作交給他做,他不知道,向海鵬心裏早就被牢騷推擠滿了。終於有一天,他爆發了。

“為什麽什麽都給我做!”他站起來,沖總監吼。

總監詫異地轉過身:“給你工作是鍛煉你,你什麽態度!”

“我已經連續加班1個月了,今天晚上我絕不加班。”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新人,居然這樣對我說話?”

“新人是人,不是牛!”向海鵬丟下材料,拿起包就走。

總監喊到:“你不服從公司安排,工作態度不認真,公司可以解雇你的!”

向海鵬轉過身,輕蔑地說:“解雇就解雇,這種機器人工廠我根本不想待!”

就這樣,一份來之不易的工作泡湯了。

林愛這段日子過得不如意,她煩悶的時候就想起晴天說的“大海能包容我很多壞心情”,幾次情不自禁來到海邊散心。可沒想到,有一次居然碰見了麥成。

他一個站在海邊,風吹得他的襯衣鼓起,他實在太瘦了。

警覺的麥成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忽然轉過頭。林愛有些不知所措,他眼裏透著欣喜,明顯不是沖著林愛。

麥成意識到自己想錯了,眼神立馬收斂,說:“是你。”

“沒想到你也在這。”林愛語氣冰冷。

麥成繼續看海,沈靜在自己的世界裏。林愛從一旁打量他,這人看起來冷酷高傲得很,和當初與向海鵬稱兄道弟時判若兩人。

“果然夠陰險虛偽,這人絕不好對付。”林愛心想。

可是再看他,除了冷酷高傲,似乎還有一種淡淡的憂郁縈繞在他周圍。就算他贏了向海鵬,臉色還是那麽愁慮凝重,心事重、城府深、獨來獨往,真不知道誰願意誰又能走進這種人的世界。

林愛光是看著他,心裏都不禁打起了寒顫,她搖頭冷笑,蔑視同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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