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鋒·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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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曉思陪著陳思琴從墓園回了家,有些意外地看見父親在家裏,這個時候他不在公司,卻像是在家裏等著她們。

“爸……”司曉思有些訕訕,望著父親不知道該說什麽。

司國平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了看司曉思,說:“跟我來書房。”

司曉思偷眼看了看陳思琴,見她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對她揮揮手,說:“你爸爸讓你去,你就去。”心下定了定,甚至有些欣喜的預感,便隨著司國平進去了。

“你當真是認著那江墨為終身的伴侶了?”司國平沒跟司曉思說大段的廢話,背著手站在書房窗前,問她。

“嗯。當真。”司曉思篤定說。

司國平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說:“既然如此,你去同他說,明日早晨八點,我在辦公室裏等他。”

“爸。”司曉思眼中都有光亮,望著司國平說,“您要幫江氏?”

“哼。”司國平看著女兒突然的笑意,輕嗤道,“那也要他明天給我一個我能幫他的理由。沒有一個我能看得上的案子,我也不會給一個沒希望翻身的公司融資。”

“爸……你都答應幫他了,為什麽還要這麽嚇我。”司曉思知道父親的性子,嘟囔道。

“我不幫他,你就離家出走了?我不幫他,你就跑去跟媒體那麽說,我突然多出來一個外孫子你就不覺得你把我給嚇到了?”司國平一臉心酸地說。

“爸,對不起嘛……”司曉思上前幾步搖晃著司國平的胳膊,半撒嬌地說。

“哎……你這孩子。”司國平拿她沒辦法,說,“我們就你這一個閨女兒,怎麽也不可能怪你,更不可能對你的終身幸福視若無睹。想來,你的病突然地好了,也是有江墨的功勞,或許你們倆真的是有緣分,我們也不該那麽狠心將你們拆散……不過,既然你給我憑空整出了一個外孫子,也不可能再叫別人領了去,也不想著抱過來給我看看?”

“好!”司曉思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知道司國平完全接受了這件事情,也知道一切的不安和憂慮即將過去,她掩不住地開心,忙說,“今天下午我就去把小涵抱回來給您看看。”

“你說什麽?司國平有意向去相幫江氏?”華正韜站在哥哥華正宇的面前,得知他所說的消息之後大吃一驚,恨恨道,“如此一來,我們籌備了這麽久的事情,難道就功虧一簣了?”

“華總,您的電話。”秘書小張把電話接進來,“是秦先生。”

華正宇的表情微微變了變,把電話接起。華正韜在一邊看著華正宇的眉頭隨著接聽電話的時長增加而越皺越緊,最後知道華正宇掛了電話,他已經有些不好的預感,問道:“是秦歌打來的?”

“哼,到時我們低估了江氏,江墨本事不小。”華正宇顯然怒極,聲音也變的格外低沈,說,“居然能說動秦歌甘願放棄屬於自己的股權!”

“啊?怎麽會這樣?”華正韜不由道,“如果沒有秦歌和江正邦留下的那部分股權,咱們……”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了。”華正宇思索片刻,道。

“怎麽,還有什麽辦法?”

“如果我們在司家和江氏正式結合在一起之前,就把江氏那些個不能見人的秘聞一一捅出來,尤其是秦歌和江慕他們兩個那樁驚人的秘密,司家只會被江氏那泥濘不堪的手拖住,跌入沼澤裏去。到那個時候,我倒看看司家和江氏兩敗俱傷後……”

“那咱們就能從中,漁翁得利了!”華正韜會意,說道,“我馬上跟林鳳妍那個女人說,在明天之前務必把那孩子的頭發弄到手!”

“等等,單靠那個女人,我可不放心。”華正宇搖頭道,“我再給你派幾個人,真的不能智取,適時用到武力來解決問題,也是很有必要的!我希望這件事情,你不要給我弄砸了,華氏和江氏之間,雖然從沒有明面上針鋒相對過。但是這麽多年來,打從江正邦還坐著江氏第一把交椅的時候,我們之間的暗地裏的相爭就從沒有停止過。現在這麽好的一個機會放在我眼前,再不抓住,下一次還不知道要到幾時!”

“哥。”和秦歌分手之後,江慕便去了江墨的公司,站在他的辦公室裏,江慕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飛揚,目光裏含著濃濃的倦怠。自打那一日她瘋了一樣的將小涵抱走之後,自打司曉思從她的面前將她的孩子救回來之後,江慕就知道,自己已經不配做這個孩子的母親。

從前她雖然怨著秦歌,將她狠心地拋下,可對著那孩子卻是百般的喜愛,現在得知一切真相,江慕再也做不到面對秦涵。

“你去找了秦歌”江墨看著自己的妹妹,她是那麽一個驕傲的姑娘,小的時候甚至驕縱任性,為所欲為,眼裏總像是有一團小小的火苗在燃燒著。不管是開朗活潑地大笑,還是盛氣淩人地指責別人,或者是路見不平同人拳腳相見,都是那麽生氣勃勃。可是這樣的江慕,被一點點的磨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江墨已經不忍心再責備她什麽。

“我已經……做了我全部能做的事情。”江慕輕聲說,“他不會做出傷害江氏的事情……其實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跟你爭奪股權。”

“我知道。”江墨望著她,問,“這件事結束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我不想再留在這裏。”江慕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打算,表情沒有什麽太大的起伏,只像是來同江墨做一次訣別,“哥,我想出國念書。如果可以……短期內我不想再回來了。”

“你舍得小涵?”江墨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仍舊問道。

“我怎麽不舍得……要不是曉思,今天小涵已經……我也不會好端端地站在這裏。”江慕露出一些無所謂的笑,眼角卻緩緩流下淚水,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說,“哥,我太難受了……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怎麽就把自己的生活變成了這樣呢?”

江墨走上前去,伸手給了她一個擁抱,他能感受到江慕的虛弱和無助,可是作為兄長,他除了給他最堅實的後盾,什麽也不能夠為她做。

“小慕,時間會讓一切都過去的。就算再艱難,你還有我。”江墨在她耳邊說。

“哥……走之前,我還想再看小涵一眼。”江慕將臉埋在江墨的肩頭,淚水滲入他的衣衫之中慢慢消失不見,她輕聲說。

司曉思在家裏吃過午飯便去了江家,向程阿姨表明了來意,她便喜滋滋地把小涵抱出來給司曉思。因為生過大病,秦涵比同齡的孩子都要瘦小,抱在手上幾乎沒有什麽重量,司曉思有點心疼地親親他的額頭,把裹著小毯子的他仔細地摟進懷中同程阿姨道了別。

誰知道走到停車位,快要上車的時候,一個人從她的車子後面走了出來。

司曉思下意識地退後一步,把小涵往懷裏帶了帶,警惕地望著來人:“你來這裏做什麽?”

林鳳妍站在她面前,面色蒼白,眼下的黑眼圈愈加濃重。她看上去弱不禁風,和司曉思第一次在酒宴上見到的那個光彩奪目的女人相去甚遠。

“我來,確認一件事情。”林鳳妍慢慢地說。

“無可奉告。”司曉思以為她會問關於小涵的事,伸手要拉車門,卻被她幾步搶上來按住了手,秦涵望著這個陌生的女人突然撲上來,張口哇地哭了出來。

司曉思抽開手,直往後退,一面哄著小涵,一面怒視著林鳳妍:“你到底要說什麽!”

“其實我始終覺得,我比你更愛他。”林鳳妍沒再上前,眼神有些許的渙散,她說,“一直到那天你站在那麽多家媒體之前,我都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我這樣愛著江墨。”

司曉思打量著她的模樣,慢慢鎮定下來,說:“可你畢竟放棄了他。你在他這一生可能是最需要一個人陪伴在身邊的時候選擇離他而去,應該想過,你們不會再有以後。”

“難道……做錯了,就不能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嗎?每個人都會做錯事,為什麽到了我身上,就要付出這麽多的代價?”林鳳妍喃喃。

司曉思嘆了口氣,說:“這世上所有的事情能有可能被做錯,但不是所有被做錯的事情都能被改過。林小姐,現在談論這樣的事情為時已晚,如你所見,我和江墨之間,不會再有什麽能夠□□來。”

“我真恨你現在這樣的自信。”她說,“就是當年,我也不曾有你這樣的信心,我總覺得抓不住,就連江墨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也覺得患得患失。或者,那個時候我真的只愛我自己,只愛一個前程……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知道,我不會離開他……雖然我努力地讓自己顯得仇富,可是在骨子裏,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想過上富足的生活……我今天來找你,司曉思,不是再來跟你討要江墨。我也不可能成功。”

“我其實,只是嫉妒你。嫉妒你沒有我漂亮卻比我幸福,嫉妒你沒有我認識江墨早卻能得到他的一心一意。”林鳳妍說,“這麽多年來,我看上去風光,可是一直都活得很空虛,我把自己置於一個隨隨便便任人擺布的局面,換來的東西卻沒有辦法填補我心裏的洞。我不能讓自己在這樣下去,我演了那麽多的正面角色,單純善良的、睿智嬌艷……數都數不過來,可是在現實中,我卻把自己活成了反派……多諷刺啊。”

“如果你想,你完全可以改變現狀,你還這麽年輕。”司曉思確定了林鳳妍沒有惡意,懷中的秦涵也不再啼哭,她輕輕拍著秦涵,一面說。

“是啊,我是時候該為我自己活著了。”林鳳妍努力地笑笑,說,“剛剛是華正韜打電話給我,他讓我一定要拿到秦涵的DNA樣本。你看,他曾經為我設計了那麽多華麗的珠寶,曾經說我是他最珍視的女人,可是他卻能毫不顧及我的感受,就這樣利用我。我為什麽還要任他擺布呢?我不要再做鳳顏,我只要做我自己。”

司曉思心中一軟,也朝她淺淺笑笑,說:“不管我曾經多麽在意你的存在,林鳳妍,這一次謝謝你。”

林鳳妍微微頷首,眼神卻在看到司曉思身後數十米處慢慢走過來的幾個黑衣男人的時候發生了變化,她喃喃道:“難道……”

“怎麽了?”司曉思察覺出她的表情不對,上前問道。

“你快走!華正韜那種人,為了達到目的,能做出太多喪心病狂的事情。”林鳳妍示意司曉思趕緊上車,一邊說道,“不要讓任何人接近這孩子,如果把他和秦涵身世同時公之於眾,對江氏會是太大的傷害。”

“你跟我一起,不然他們會為難你。”司曉思馬上明白了林鳳妍的意圖,一面打開車門一面迅速說道。

那些黑衣人眼見司曉思就要進入車裏,慢走變成了快速奔跑,直朝他們沖過來,還一邊打電話說著什麽。

林鳳妍咬咬唇,上了司曉思的車,司曉思立刻發動車子,駛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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