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常·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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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司曉思回房的時間,陳思琴沒顧得上算時差就打了一通越洋電話給江墨,待她想起來可能有些不妥的時候,那邊已經接起了。

“伯母。”江墨的聲音沒有一點兒睡意,這讓陳思琴的歉意減輕不少。

陳思琴開門見山,向他說明了兩件事,一是威廉醫生希望和他重點談一談曉思的情況;二是想讓江墨告訴自己梁辰的聯系方式。

“是威廉醫生希望曉思和那位梁辰見面的嗎?”電話那頭,江墨不由問道。

“自然是的。”陳思琴也不能理解地說,“不曉得那是什麽來路,只聽說是一個唱歌的,他真的會給曉思的病情帶來幫助嗎?”

既然是醫生說的,江墨也沒有辦法多加質疑,只說:“伯母,我一會兒會把聯系方式發給您。曉思的事情我不能陪在她身邊真的非常抱歉,我會盡快把手頭上的事情解決了,在這期間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請您盡管開口。”

“小墨啊……”陳思琴本想同他說,曉思的病一時半會也不會有起色,是他們司家考慮不周就和他們江家相親,現在出了這事,還好兩家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希望江墨在做到盡量幫助治療的同時,能不參與到曉思的生活中,就盡量不要趟這灘渾水了。

可這一番話說出來,要講究語態和時機,既不能讓江墨覺得是司家惡意瞞著曉思的病來同他相親,也不能讓他覺得司家有半點不願攙和他們江家這次危機要早些撇清關系的心。

所以這話不能如此冒失就說出口,萬一曉思已經換好衣服恰好來聽到更加不好解釋,陳思琴變暫且壓下了這樁事沒說,只含混道:“那伯母就先掛了啊,你帶我向你父母問好,希望老江他能早些好起來。”

“謝謝伯母,我會轉達給母親,父親的病會好起來的。”江墨禮貌地回應道。

司曉思沒有什麽心情試衣服,看著殷勤的店員跑前跑後為她拿來合她size的鞋子,舌燦如蓮地誇著當季流行的水粉色、格紋等元素是如何巧妙的被設計在鞋上。

“司小姐這可是米蘭的大師設計的限量版,我們店一共只有兩雙哦,司小姐的腳碼就是這麽有國際範兒,前些天那個大明星鳳顏,來咱們這兒指名道姓要這雙,可惜碼小了!”店員嘴皮子極利索,侃天拍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我原來是不信,現在算是明白那句話,有的鞋子真的是在等他的主人。好馬配好鞍,淑女配俏鞋!”

聽了這樣嘰嘰喳喳的話在耳邊炸響,司曉思莫名的有些煩躁,不耐地揮揮手:“我不想試。”

店員有些楞,像是不認識一般看著眼前的司曉思,司家母女是她們店的老客戶了,司家小姐的好脾氣也是口耳相傳的。她接待司曉思的那幾次,司曉思的溫和、笑意盈盈都給她留下了既深又好的印象。

今天,是怎麽了……

站在鏡前欣賞著腳上新鞋的陳思琴一直在關註著女兒這邊的情況,這時候不由得皺了皺眉。

確實不對勁!

往常她們家曉思就是面對再怎麽虛偽的人,都不會這樣七情上面,更不會為了一點點小事就這樣不留情面的拒絕別人。

“曉思啊……”陳思琴不動聲色道,“來看看媽媽這雙鞋怎麽樣?”

司曉思按捺住心頭的煩悶,沖陳思琴點一點頭:“挺好的媽。”

陳思琴笑笑,沖那仍舊有些尷尬地店員點頭示意:“幫我把這雙和你手上的那雙一起包起來。”

店員如蒙大赦,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笑瞇瞇點頭道:“司太太和司小姐的眼光還是那麽好!還是老規矩,專人送去您府上是嗎。”

“嗯。”

司曉思聽出母親的意思,臉頰微微一紅,知道自己的態度不好,卻難以忽視心頭那攢一拱一拱的不平之氣。

“媽,我覺得心裏有些奇怪。”從店裏出來,和陳思琴走在步行街上,司曉思坦誠道,“莫名其妙的感到憋悶,似乎想找到一個發洩口,我快要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了。”

陳思琴擡手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便對司曉思道:“別擔心,情緒的波動每個人都會有的,既然你不那麽想要逛街,陪媽媽去咖啡店裏坐一坐怎麽樣?”

在此之前,得到了梁辰經紀人電話號碼的陳思琴已經約到了梁辰,下午三點鐘在步行街“佛蒙特森林”咖啡店中碰面,她希望按照威廉醫生所說,讓他們先見一面。

陳思琴自己也想看一看那個被女兒認作哥哥的孩子,想要知道他的出現是否真如威廉醫生所說的那樣,會給女兒的病情帶來一些好轉的希望。

梁辰坐在咖啡店靠窗的座位上,窗外不遠處停靠著深紅色的跑車,前些日子他還嘲笑那個人買的車子太悶騷,他倒得了誇獎似的挑眉笑說:“悶騷?大爺我是明著騷。”

梁辰輕輕攪動著咖啡,餘光卻始終沒有從車內那人的側影上移開。

人生的際遇真的太過於覆雜,梁辰想,就在不多久之前,他甚至還有輕生的念頭。

可是現在,他竟然心無雜念地想要好好活下去。

是因為那個人嗎?

怎麽會……梁辰自嘲似的笑一笑,他們……在短暫的相遇、陪伴之後,註定要走上不同的路。

咖啡店的門被人推開,梁辰看見司曉思和一個精幹高貴的女人一起走進來,看起來那個人就是司小姐的母親。

梁辰對司曉思的印象非常好,可是陳思琴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那口氣卻著實不能讓他感到舒適,那種帶著高高在上的、睥睨蒼生的優越感的語氣,他從小到大聽得實在太多。

幫助這個女孩子,這個可以說是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回的女孩子,梁辰覺得很有必要。不僅僅是因為感激,更是因為梁辰記得在提起這個女孩的時候,那個人眼中的一抹溫和,藏在他狂傲淩厲的眉眼下,那一抹不易被人覺察的柔和,那個人當時說:“那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

不自主地,梁辰又向窗外的跑車裏等著自己的男人看了一眼。

下車之前,他還對自己說:“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欺騙善良的女孩,這個世界上,善良的女孩太少。”

說的好像他早就歷經千帆。

自己回道:“你挺喜歡那個姑娘。”

他卻揚著嘴角做出極盡風流的樣子,恨不得痞痞地吹一個口哨,說:“爺喜歡天底下所有善良的姑娘。”

梁辰啞然,心裏卻不是不失望。

再怎麽說,那個人出現的時機就是再好,他們也不會是一條路上的人。

“哥……”一聲輕喚,梁辰朝聲源處望去,是面帶茫然驚異的司曉思。

司曉思脫口叫出後,趕緊掩住了嘴巴,眼中是覆雜糾結的神色。

看過自己給自己的信後,她曉得了自己的哥哥早就已經因為車禍離世,可是這個坐在不遠處的男人,為什麽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情不自禁地叫他哥哥?

他是誰?

為什麽心底裏會有一種,淺淺的……負疚感,司曉思困惑地望著梁辰,繼而轉頭看向陳思琴:“媽……”

陳思琴自是裝作不知:“你……你認識那個小夥子?”

“曉思?真巧。”梁辰按照與陳思琴商量好的,站起來沖她們打招呼,“伯母好,我是曉思的朋友梁辰。”

“我……我應該是認識的……可我不記得了。”司曉思不知道這情緒從何說起,只輕聲道,目光驚疑不定地落在梁辰的臉上。

“這樣啊,那你們年輕人聊著,媽媽先回去了。”給梁辰使了眼色,陳思琴笑盈盈道,“早點回家啊。”

司曉思記憶混亂,卻並不傻,陳思琴剛一離開,她就問道:“是我媽媽讓你在這裏等我的嗎?”

梁辰微楞:“你知道?”

“媽媽知道我生著病,不會這麽容易就把我一個人留在外頭。”司曉思禮貌道,“不過這樣也好,我有很多疑惑得不到解釋,希望能問一問你。”

梁辰微笑,紳士地將她引到座位上坐下,有眼色的侍者很快拿了酒水單過來:“請問喝點什麽?”

“檸檬茶,謝謝。”司曉思說完,就專心打量起面前的這個男人來。

“是伯母讓我來見你,她說,可能見了我,會讓你感到放松一些。”梁辰點頭解釋道。

他長得很好看,眉目分明俊朗,是那種讓人見了就不容易忘記的帥氣長相,帶著笑的模樣更是比那些明星還要迷人,司曉思說:“我這樣看你,可能有些唐突了,但是……”她指指自己的腦袋,“可能我需要用一些方法才能保證自己記起一些東西。”

“沒關系,我以前做過藝人,最不在乎的就是被人盯著看。”梁辰笑笑,很坦然地和司曉思對視。

怪不得,這樣的長相在娛樂圈應該也是很吃香的,司曉思了然的點頭,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你救了我一命。”梁辰向她簡述了那天的事情,最後道,“可能,你還把我當成了你的哥哥。”

“我……我不記得了。”司曉思只能像是聽故事一樣去聽眼前人所說的一切,最後頗有些尷尬的笑笑,“剛剛見到你,我也覺得很親切,就像是……哥哥。”

“不要擔心。”梁辰沒法體會她的感受,安慰也不可能做到恰如其分,只能說,“最起碼,你見到我不覺得是見到了仇人,有什麽不好呢?”

“你很樂觀。”司曉思淺笑道,“確實是這麽回事。”

“我?”梁辰有些詫異得到一個樂觀的評價,有些吃驚,隨即笑開了,“是啊,我現在很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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