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打架·蘇杭

關燈
“什麽聲音?小宋你跟我去看看。”經理奇怪道,“都這個點了,怎麽還有不消停的?”

“經……經理,華哥,華哥是才上去不多久的……”名為小宋的是那個大眼睛服務生,怯怯地解釋道。

“王八蛋!占老娘便宜,活得不耐煩了啊?也不打聽打聽,手把手教老娘擒拿術的師父是誰!”

又是一陣叮呤當啷,伴隨著震天響的高音調女聲的破口大罵,而那個聲音,不是蘇杭又能是誰。

江墨失笑,想起來聽小慕說過,蘇杭師承武警四隊的王頭,如今倒是他小看了她。

“啊!”隨著一聲淒厲的男高音慘叫,一個人形物體從樓梯上連滾帶爬著下來了,蘇杭拍著手緊隨其後。

他也是點兒背,以為自己對付個醉醺醺的小丫頭毫無難度,非常自信地遣走了身邊的幾個手下。沒想到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丫頭簡直就是一頭母獅,自己還沒把她怎麽的,才洗了澡出來就被打成了豬頭!

經理看見華哥滾下來,抖了一抖,放棄上前一探究竟的念頭,趕緊呼叫保安。

保安畢竟人多,蘇杭再能打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江墨也不再聽戲,飛快地大步沖進去,拉過蘇杭的胳膊就要帶她走。

蘇杭罵人雖不含糊,卻是本能一般的自衛,實際上頭腦並不清楚,感到有人拉她毫不猶豫地還手回擊。江墨不好傷了她,招招防守一邊牽制著她一邊將她往外頭帶,還沖她喝道:“蘇杭,我是江墨!”

蘇杭這時候完全聽不進去,只知道自己碰上個能打的卻不願同自己過招,一直在回避著她,便更加不依不饒起來。

這時候保安們也到了,幾個上去攙扶華哥,另幾個面面相覷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幕時什麽情況,是拉架還是……

“楞著做什麽?把那個臭女人給我綁起來!”華哥一見有保安,腰板馬上直了,大吼道。連蘇維的老板都要賣他面子,這些人都會聽他的。

眼見幾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捏著拳頭纏上來,江墨也不管那麽多了,用了些力死死鉗制住蘇杭的雙手,擡腳踹開身前的一個男人,扯著蘇杭就往外頭沖。

“快點兒啊!別叫他們跑了!”看出江墨和蘇杭是一夥的,華哥哇哇亂叫道,“抄家夥啊,出什麽事我頂著!“

“是,華哥!”領命而去的皆從地上順了空酒瓶,跟著朝外飛跑的江墨和被拖得踉踉蹌蹌的蘇杭而去。

拜那個不停掙紮的女人所賜,在到達門口前,江墨還是被五個人高馬大的保安追上了。

躲是躲不了了麽?

江墨微微瞇眼,眼中泛出些危險的光,這種場面他見得不少。

雖然已經是很多年前,他剛剛獨自一人遠走他鄉,在異國的酒吧裏,他也為年輕氣盛付出過代價。

最艱難的一次,是他砸了一夥白人的場子,只因為他們用盡了羞辱的言語來諷刺華人,他那個時候血氣方剛,幾乎沒怎麽猶豫就提了拳頭沖上去……

後來想到這事,想到那次事後鼻青臉腫地在公寓躺了三天,總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麽久。江墨怎麽也不會想到,時隔那麽些年,還有在酒吧跟人打起來的體驗機會。

好在面對外敵時,蘇杭變得頭腦靈光了不少,不再跟江墨唱反調,所以盡管顧著身邊的女人,江墨也並沒有顯得太失勢。

“混蛋!老娘不怕你們!”

“媽的,敢偷襲?我特麽踹死你!”

“……”

在蘇杭嘰裏呱啦的亂罵之下,江墨很強大的沒有受到幹擾,五個保安專業素養很高,但也沒架得住蘇家小姐這種兼具山寨小混混與職業武警隊員的混合式無厘頭打法……是以蘇杭和江墨通力合作,很快就擺平了幾人。

“原來,你是,我這邊的啊!”蘇杭有點醒悟,伸出手去,迷醉著眼憨憨地笑道,“交個朋友!我,我叫……咦,我叫什麽來著?”

江墨懶得聽她廢話,拖了她的手就往外頭拉,臨出門了還有不死心的提著酒瓶往蘇杭頭部砸,被江墨一腳踢遠了,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蘇杭沒再掙開江墨,他省了不少心,很快把蘇杭帶回車上,帶電話給蘇航。

“餵,我找到了。”看了眼正窩在車後座暈乎乎的蘇杭,江墨道,“來接她?”

“小杭有沒有事?”蘇航著急地問。

江墨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看上去沒什麽大問題,也不像被嚇到了。”唯一一個能傷到她的酒瓶子也被江墨用胳膊擋了下來,她根本毫發無損。

“你能幫我把她帶到曉思那裏去嗎?”出乎意料的,蘇航遲疑道。

“怎麽?”江墨微微挑眉,問道。

“這丫頭,不想見到我……”電話那邊,蘇航嘆氣道,“她和曉思關系好,曉思又那麽會照顧人,幫忙開導開導她吧。”

“曉思會照顧人,確實。可現在曉思身體不適,誰想過來照顧照顧她。”

江墨聽見蘇航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著要把蘇杭推給曉思,忍不住反駁道,甚至口氣中帶著些憤怒。

是的,憤怒。

他的曉思,他希望這個世界溫柔以待,而不是把一切責任都交給她擔著。這個女孩子,他要護著,不再叫她憂苦煩擾。以曉思現在的身體和心理狀況,他只想把她藏在家裏好好保管,一切風雨,由他來遮來擋。

“江墨,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也知道你對曉思的愛護,可是……現下,那丫頭一旦清醒,只會聽曉思的。”蘇航被江墨的話刺得一頓,但還是為難地請求道,“你不是不知道,我這個妹妹……”

他已經為難到這個地步,江墨不好再拒絕,便各退半步:“不然我先把小杭送去小慕那裏。等她醒了酒再作打算。”江慕和蘇杭關系也很好,而且小涵手術成功後,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陪一陪蘇杭也對江慕自己放松心情有好處。

蘇航終於答應,在電話那頭重重嘆口氣:“江墨,你好好珍惜曉思。一段感情可以你情我願,可以得到認可,真的很難得。”

江墨被他突然的傷感撩得一楞,不由問:“你和小杭可是演慣了的,這又是哪出?”

“演的是苦情戲唄!對你和曉思恩愛表達濃濃的嫉妒。”蘇航非常不爽地接道。

江墨扶額:“You win.”

江墨完全可以理解蘇航對妹妹的感情,只是理解得又好像不夠透徹,雖然他自己也有妹妹,卻和蘇家兄妹完全不是一回事。

蘇之楊當年帶著蘇航去了國外發展自己的業務,十五年後功成名就,兒子也成了材,小小年紀就著手幫著蘇之楊打理公司,走南闖北歷練自己。

後來蘇航多次調查自己的生母,才知道,原來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一個親生妹妹的存在,並且,名叫蘇杭。

那一年,蘇航回國;那一年,蘇航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妹妹;那一年,周媛和蘇之楊闊別十五載後重逢。

那一年過後,蘇杭成了蘇家二小姐,而周媛久病纏身終於油盡燈枯而離世。

江墨總覺得蘇航對蘇杭的溺愛超越了一個普通的兄長對妹妹的寵愛,不過……可能原因就在於,蘇航想要補償她。

就算周媛當初拋棄了他,他的妹妹是無辜的,這個本該是公主的女孩,卻跟著母親過了十五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苦盡甘來,相依為命的媽媽卻撒手人寰,蘇航對她百依百順小心呵護想來應該也是處於一種愧疚和心疼。

不過,後來的事情只能說明,江墨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

江墨的父親江正邦年前已赴國外專門機構接受療養治療,公司的事情已經完全交由兒子操辦,江墨的母親也是常常伴在江正邦左右,很少會回國來。

而江墨、江慕兄妹倆,一個在校念研究生,一個早有自己的獨立住所,所以江家大宅平日裏十分冷清,只有負責日常管理打掃的陳媽和司機王師傅住在裏面。

秦涵已經出院,雖然身份需要保密,但畢竟是一個孩子,江慕也下定了決心要把他養大,所以江墨不打算瞞著母親。更希望她能多在父親耳邊游說安撫,好讓父親有朝一日能夠平心靜氣的接受這一切,之後再想辦法公開孩子的身份。

江墨讓江慕帶著小涵回了江家大宅,對面色詫異的陳媽只說是朋友的孩子。

陳媽在江家多年,見得多也很能管得住嘴,心思極通透,連忙笑瞇瞇地去張羅收拾出一間幼兒房來,口中還說著:“不曉得是誰家的孩子長得這麽可人疼!”

江墨讓妹妹回大宅,考慮的倒是不少,一來在這裏的傭人知根知底,用著放心,小涵能得到最好的看護;二來反正江正邦不在國內,江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在外面藏著掖著更招人懷疑。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樣自己就能顧得上妹妹,而且江慕生活在熟悉的地方,也有利於她情緒的恢覆。

現在應著蘇航的托付,江墨載著醉倒在車後座的蘇杭便徑直去了江家大宅。

“哥,這是……什麽情況?”踏著拖鞋跑來幫忙架住蘇杭的江慕瞪著眼問道。

“說來話長,你好好看著她。我先回去了。”心系著司曉思,江墨簡單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怎麽醉成這樣……昨天不是嚎著去看什麽梁辰的演唱會麽,看完之後太興奮了跑去買醉?”把蘇杭扶到沙發上躺好,江慕嘀咕著去裏屋拿被子,回來給蘇杭蓋上後卻被她一把攥住手。

“我要是,認錯……”蘇杭的臉上還留著一些潮紅,低聲呢喃,“你能不能不結婚。”

“什麽接吻?你在說什麽?”江慕莫名其妙地抽出手,幫她掖掖被角,“醉糊塗了吧你!”

江墨回到家天已大亮,司曉思並沒有回臥室睡,而是裹著毛毯坐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

曉思的發質其實不怎麽好,在陽光下看甚至有些發黃,且發絲極細極軟,服服帖帖地垂在肩頭,像個小黃毛丫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