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照顧·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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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怎麽了?”

“現在急了?江墨,我以前還敬你為妍妍等了那麽多年,現在既然忘不幹凈就不要把司曉思這樣的姑娘拖下水!她是個好姑娘,你不配辜負!”宋臨安在他面前說話從不留面子,“你聽好了,這姑娘你既然不珍惜,那麽我來。”

“宋臨安,我只最後問你一遍。她在哪?她怎麽了?”江墨幾乎是低吼出聲。

“她在我車上,我馬上到你家樓下。”

宋臨安聽他這麽說,到底是放心了些,一年前回來的江墨比起大學時候幾乎判若兩人,完全沒有了那時候的沖動熱情,現在這樣失態,心裏一定有曉思。

剛剛他故意用那些話去激江墨,也不過想讓他認清現實。

江墨從前和林鳳妍,是他們幾個看著的神仙眷侶,又是在最沒有煩惱的年紀,怎麽可能輕易就忘?

宋臨安深知,江墨那樣的人,遺忘就像是背叛,就算他的理智決定放開,情感也很難做到。

他轉頭看著車後座上熟睡的女孩子,不由嘆息,真是個倒黴的姑娘,怎麽就偏偏在這種時候喜歡上江墨這種人呢。

少爺我可沒有感情債,你怎麽就沒早點遇見我呢?

“她在酒吧喝醉了,一個人。她跟我說她想見你。”

宋臨安抱著胳膊斜倚在車門上看著江墨從車裏把司曉思抱出來。

“她臉上有傷,不知道是怎麽弄得。”

江墨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司曉思,對著宋臨安只道:“我不會把她讓出去。”

宋臨安聳肩:“最好是這樣,行了,我也該走了,不是每一次都有一個我幫你英雄救美。你當心司曉思哪一天反應過來愛上我!”

威脅完就大搖大擺地上車絕塵而去。

喝醉了的司曉思很乖,實際上除了骨子裏的那抹倔強和固執,她也確實很乖。

江墨把她安放在客房的床上,去擰了熱毛巾拿了醫藥箱來,撥開她的碎發查看著她的傷勢,用毛巾輕輕按著除去表層的灰塵。

司曉思痛得皺起眉,醉倒的她確實要誠實很多。

江墨心裏一緊,溫聲安撫:“我輕一點兒,馬上就好。”

她癟癟嘴閉著眼,順從地從嗓子裏擠出個綿綿軟軟的“嗯”來,手也不自覺的攀在他的胳膊上。

江墨心中一軟,給她上藥的手勢更輕,再沒有過的認真。

司曉思從沒有醉過酒,晚飯又沒吃一點兒,空腹喝進去的那些在胃裏翻騰著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難受?”

江墨半摟著她把藥上好,看她按著胃輕哼不由柔聲問。

司曉思點頭,整個人火燒火燎的,江墨騰出一只手來撫摸著她的額頭,一邊道:“我去買些醒酒茶和吃的,你自己乖乖的可以嗎?”

司曉思的潛意識反應了一會,點點頭,口中毫不含糊:“可以。”模樣倒像是沒有喝醉。

江墨又覺得有些好笑:“你知道我是誰嗎?”

司曉思迷瞪著眼看了看他,斬釘截鐵的:“江墨。”

江墨挺訝異:“你沒醉啊?”

司曉思果斷的:“沒有!”

江墨不由哄著她問:“你怎麽跑去酒吧喝成這樣?臉是誰打的?”

司曉思不說話了,很難過很難過地做出一個咧嘴哭泣的表情,可是並沒有哭。

江墨再仔細看去,她已經合眼睡著了。

江墨拿了鑰匙出門,一面打給陳思琴報平安,卻沒料到是司國平接的電話。

江墨和司國平聊了很久才回去,開了門卻驚訝的發現司曉思站在玄關,望著他的表情楞楞的,不太知道所以然的樣子。

“醒了?”江墨進屋換鞋一邊把手中的袋子放在立櫃上。

“我……我剛剛吐了……不過,我打掃幹凈了。”司曉思小心道,“我……不記得我到這裏來了。”

“胃裏還難受嗎?”江墨皺眉,想到她身體不舒服還去打掃便有些後悔出去了。

“吐過就好多了……”司曉思暈乎乎的答。

“去床上躺著。”江墨發話。

“哦……”司曉思轉身欲走,又停住,遲疑著問:“可是……你沒回答我的問題……我怎麽在這裏?”

她難得有這麽笨笨的時候,江墨摸摸她的頭解釋道:“你來照顧我啊。我發燒了。”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她了然地繼續走,又想起什麽似的停下回頭道:“那你去休息,我要熬粥。”

江墨默,慢慢走過去抱起她搬進客房。

過了不多久,司曉思感到有人托起她的背半摟著她,潛意識裏的警覺迫使她睜眼,看見是江墨便又軟軟的閉上。

心裏卻有個聲音在嘀咕:“我原來是在做夢的麽……”

“張嘴。”

耳邊有人在低哄著。

她從善如流,喝進去他餵過來的醒酒茶,又馬上吐舌頭:“苦……”

江墨多年來喝了酒後一直喝的都是這種茶,便理所當然道:“乖,醒酒茶都是這樣的。”

司曉思毫不遲鈍地立刻拆穿他:“騙人。我做的醒酒茶就是甜的。”

江墨道:“那我做的是苦的,你喝不喝?”

司曉思想你是誰啊,頓了一會兒恍然,原來你是江墨,於是幹脆利落地說:“喝!”

江墨眼看著她一下子振奮精神似的把自己手中那一小碗濃茶喝下去,有些哭笑不得。

只見她仍閉著眼,咂了咂嘴似是被苦的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她靠著他嘟囔:“雖然是我夢裏的人,但你是江墨啊……”

江墨沈沈地看著她,眼底情緒道不明朗。

他好像隱約想起些什麽來,像是□□歲的時候,他好像真的在什麽宴會上見過司家的姑娘。當時只覺得小女孩真是又嬌又俏,仗著自家哥哥的看護還很得理不饒人,哪裏有現在的半點風度氣質。

可她蛻變至今天這個模樣卻是在傷痛中被迫促成,江墨出手輕撫她仍有些紅腫的臉頰。

不曉得那些年她是怎麽過來的呢。

方才在電話裏不明實情的司家爸爸將曉思受傷離家的原因告知他後,甚是欣慰地說:“曉思那孩子我們最了解,她難過的時候大多都是自己悶頭挨著,這回她肯去找你,說明心裏頭有你。小墨,你願意照顧曉思嗎?如果是你的話,伯父是一百個放心!”

他卻覺得有些心虛,曉思其實並沒有去找他,又或者其實她本來也動過找他的心思,可是她找不到他。

隨後他聽見自己輕聲而篤定地對司國平說:“伯父,我會照顧好曉思。”

司曉思真正清醒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四點。

沒有在自己床上醒來,這樣的認知令她驟然坐起身子,這是一間格調簡約的屋子,裝潢得很優雅別致,但是……她不認識這裏。

她的衣服好端端穿在身上沒有被脫下的痕跡,方才起來時被子也蓋得好好的……司曉思揉揉太陽穴努力回憶昨天的事:好像她在酒吧喝醉了……

她不由懊惱,怎麽會喝醉呢!

她其實只是想喝一點酒,想找人說說話,可是翻了手機通訊錄卻發現那個她最想見到的人,她居然沒有他的號碼。

然後……就不自主地多喝了幾杯……

那麽是誰把她帶走的呢?怎麽她做夢的時候以為是江墨,她還夢到為江墨熬粥……

等到她慢吞吞走出房間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淺眠的江墨時真正發了呆:“怎麽是你?”

江墨睡得淺,聽見聲音就醒了:“曉思。”

“我怎麽在這裏?”她問。

腦中卻始終有個聲音在說“你來照顧我啊。我發燒了。”她拍拍腦袋疑惑地看向江墨。

“你去的那個酒吧,上個月有一個女大學生在裏面喝多了酒被帶進包廂□□。那裏每一天都在暗地裏進行著人肉交易。”

江墨的聲音有些冷,完全不是她模糊記憶中的溫聲軟語。

司曉思想著那果然是個夢,一面有些惋惜,她輕聲道:“我……我是第一次喝醉……是你找到我的嗎?”

“是宋臨安恰好在那裏。”江墨走到她面前沈聲問,“你一個人就敢喝多,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我……”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偏過頭去。

“我和伯父通過電話,向他保證了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會好好照顧你,你要是讓我食言,怎麽辦?”

“你,你都知道了?”司曉思沒註意到他話中的隱含意思,低頭小聲道,“我只想過我喜歡的人生。”

“那你是不是只想和你喜歡的人一起過呢?”

“啊?”司曉思下意識擡頭看他。

“伯父跟我說,有人買了好幾年的《B.E》雜志,還做了剪輯。”

江墨狀似事不關己地說著,眼裏卻是我已經什麽都知道了的促狹。

昨晚司國平告密般地同他說的時候他是很驚訝的,同時又很釋然:所以之前他與司曉思交流的時候那麽投機,他所說的她幾乎都能懂並給予令他驚喜的回應。

“我爸爸怎麽知道……”司曉思臉一紅,脫口道。

又立刻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保證,眼睛睜得大大的:“你……”

江墨拉過她的手把她抱在膝頭坐在沙發上,在她羞紅的耳邊溫柔卻堅定地說:“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顧你,想讓伯父把你交給我,好不好?”

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清晨稀薄的微光,曳地窗簾繾綣著一室的慵懶,她以為這還是一個夢,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夢境。

“我……我以為……”

她不知道要說什麽,突然而來的一切已經令她不知所措。

江墨眼中只剩寵溺,他暖聲道:“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司曉思的心早化成了水,她不是矯情的女孩子,她喜歡他,這是她早就清楚的事實。

“我願意。”司曉思認真地看著他深深的眸子,毫不含糊地說。

江墨看著她格外認真的模樣,像極了回答老師問題的學生,伸手揉亂她的發淺笑道:“餓不餓?”

司曉思點頭,老老實實回答:“餓了。”

江墨眼中閃過一抹無奈:“本來想熬粥給你,可惜失敗了。”本以為並不難,卻總也熬不出滿意的味道,只好都倒了。

司曉思低低地咦了一聲木木地望向他,不太能反應過來他為她下廚熬粥的樣子。

江墨卻以為她是訝異自己竟然不會做飯,說道:“我雖然一個人在外面那麽多年,可會做的那幾樣都是簡單的西餐。”

司曉思想著他一個大男人在廚房手忙腳亂的樣子不由笑出來,因為半邊臉仍然腫著,幾個被指甲劃破的傷口結了深紅的痂,看起來有些滑稽。

江墨擡手輕輕碰一碰她的側臉問:“還疼嗎?”

意料之中的,司曉思搖頭答:“沒事兒了。”

這麽個不會撒嬌的丫頭啊,只有喝醉了才會誠實些,江墨把她亂亂的頭發撫順,一個吻淺淺落在她的臉頰上:“以後不會了。”

不會讓你受傷,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

司曉思心裏幾乎要滴出水來,搭在江墨肩上的手也不自主地收緊,這樣的溫度,這樣的好時光,她會一直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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