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平息·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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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集團的新任總經理,我看財經頻道。”司曉思輕聲道,因為他總站在江墨身邊,而江墨後來提到過他說他們是兄弟,所以會格外註意到吧。

宋臨安並非生來便是天之驕子,他走到如今這一步所經歷的非常人所能忍受,久而久之他也煉出一雙識人的眼來。所以他現在看著司曉思,覺得並不像她說的那麽簡單。

“今天謝謝你!”

司曉思微笑道,並禮貌的等著宋臨安回應之後就可以離開。

她這兩天遇上許多事,讓她有些猝不及防,今天的事她沒有對對方的來歷和背景做任何了解就貿然開口為容慎說話,是犯了大忌,真的挨打了,也是她活該。

可是那個時候,站在高大魁梧的男人掌下,不是不害怕的吧。就像以前那麽多次自己一個人處理事情,有時候真的很難很危險,其實不是不怕,是曉得不應該。

因為沒有人會從天而降來幫助自己,因為她從哥哥離開後更加習慣了凡事只靠自己,也因為若是她處理不好,父母會很擔心很擔心吧。

“你怎麽謝我?”宋臨安挑眉問道,他的眉細長濃密,帶著東方男子特有的一些柔和。

“……”司曉思沒有反應過來一樣想了一會兒,才有些奇怪地問,“宋總難道不是無償幫忙?”

“沒有報酬的事我一向不做,我可是學MBA出身。”宋臨安得意洋洋。

司曉思方才見他應對那夥人已經看出他真如傳聞那樣不按常理出牌且張揚隨性,現在讓自己謝他,可能是他這個人處事的一套原則吧。便爽快地說:“那我請你去吃飯吧。”

“今天我有事兒,你把手機號給我,哪天我想吃了給你打電話!”宋臨安立刻滿意地說道。

司曉思便報上手機號,“我叫司曉思。司南的司,晨曉的曉,思念的思。”

宋臨安一楞,用打量怪物的表情打量她,不能置信地說:“你就是江墨那個喜歡學習和讀書的相親對象?”

司曉思的眼皮一抽,淡淡地打擊道:“還喜歡寫作文和背單詞。”

……

“你剛剛怎麽不打給江墨,他就在醫院你不會不知道吧。”收起一些心思,宋臨安不由道。

“啊?”司曉思像是有些恍惚,“為什麽要打給他?”

這個姑娘真夠笨的,她不懂得去爭,而他已經決定幫她到底。宋臨安擡手就打電話給江墨,“餵,江墨,我早到了。”

“怎麽不上來?停車不方便的話我下去拿。”

“這兒有一群醫鬧,打了人。”宋臨安煞有介事道。司曉思大約是明白了他想做什麽,急了,“宋臨安,你怎麽騙他?”

這傻姑娘,我是在幫你。宋臨安想著,並不理司曉思,繼續道:“我可能一會兒才上去,他們打了個小姑娘,像是個小編輯。”

“你說什麽?”

江墨心中一悸,厲聲問道。

“江墨他騙你的,我沒事兒。”

司家姑娘的個子不夠,於是站上宋臨安身邊的一個光滑圓潤的小石墩一把抓住他的手對著那頭就大聲道。

她這動作把宋臨安嚇了一跳。

“餵你小心點!”

“我馬上下來。”江墨聽見司曉思的聲音,心裏的擔憂竟然不減反增,拿著手機跟身邊的海倫交代了幾句就下樓去。

宋臨安把司曉思扶著拉下石墩,瞪著她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很危險?馬路邊有車來蹭到你怎麽辦?”

“你怎麽可以拿這種事騙他?”司曉思同樣瞪著他,沒有了剛剛的禮貌客氣,是完完全全的真情緒。

宋臨安微微瞇了眼,打量她一會卻笑出來:“他就快下來了,江墨很關心你。”

司曉思頓了頓,偏過頭去,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太危險了。

江墨是跑過來的,司曉思明明什麽事都沒有,沒有委屈,沒有傷痛,可是看著一向穩重自持的江墨穿著從H市回來沒來得及更換的正裝向他們跑來,沒來由覺得眼睛一酸。

原來在需要一個人的時候,而他也恰好正在向你趕來,是那麽好的一件事。

江墨來到他們面前,正看見司曉思微紅的眼,立在高挑挺拔的宋臨安身邊更顯得嬌弱,雖然他其實知道她很堅強。

江墨沈著臉上下檢查司曉思:“哪裏受傷了?”

“我沒事……真的,宋臨安他幫了我。”司曉思忙道。

“你這護花使者怎麽當的?”宋臨安捶江墨的肩道,“你就讓她一個人?要不是我趕得及,四個壯漢三個潑婦就把她給打了。”

宋臨安的那句“你就讓她一個人”在此時於他心中紮下了根。

在後來的歲月中,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往他的心深處生長,等他覺得疼痛不已,卻再來不及。

“怎麽回事?”

江墨問。司曉思把事情始末簡單說了說,他不禁凝眉:“你怎麽不打給我?”

他就在不遠處,可是遇上困難,她卻獨自面對,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江墨突然覺得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卻不知道自己在氣憤什麽。

“你自己也有事……再說,當時也來不及了啊。”

而且,你要是從醫院裏出來他們把你當成醫生,會更生氣沖你動手的。司曉思想了想只說了前半句便斂了眉眼。

“行了行了,你們有話慢慢回去說,文件送到,江墨,醫院裏是誰?我去看望看望啊!”宋臨安把口袋裏的U盤遞給江墨懶懶地說。

“你先回,以後我再跟你說。”江墨道。宋臨安聳聳肩:“得,那我先撤啦,回見啊曉思!”說完便往不遠處的停車場走去。

司曉思看著宋臨安的背影,不禁感慨:“真是人如其名的放蕩不羈啊。”

“司曉思。”江墨低聲叫道。

“嗯?”司曉思疑惑,偏頭看他,冷不防卻被他長手一攬扣進懷裏。

他的懷抱和她想象中很像,寬闊溫暖,衣物散發著淡淡的熏香香氣,混著一些他特有的男性清爽的氣息,也許是刮胡水又也許是別的。

這個時候除了嗅覺,她其實有些遲鈍,好一會兒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有些沮喪地想,自己這兩天沒有換衣服,沒有洗頭發,這是他第一次抱她,也是第一次有男人這樣霸道不由分說地抱著她,而她沒有以最好的姿態迎接,這讓司曉思有些難過。

偏偏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聲音低沈,有些生病未愈的沙啞:“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能保護你?”

“你……其實,不用那麽自責的。我們做社會情感欄目的……遇見這樣的狀況很平常啊,這次我只是不小心,不會有下次了。”司曉思安慰道,像是害怕他擔心,又急急補充,“真的,我一直都處理的很好,再也不會把自己陷入……”

“我不是你父母,曉思。”江墨的話讓司曉思猛然一怔,江墨扶著她的雙肩讓她看著自己,他說,“在我面前,你不用那麽堅強。假如你什麽都處理的很好,那要我做什麽?”

這樣的話說出口,不僅僅是司曉思,就連江墨自己也是一驚。

他究竟,把司曉思當成什麽?兩天以前他還因為那個女人重病在床,怎麽今天對著司曉思就能脫口說出那樣沖動的話。

司曉思的目光發著抖望向江墨,卻見他閉上了眼深深呼吸,那個樣子,竟然是要努力平靜下來。

“江墨,你剛剛說的……”

她遲疑地問,那樣的忐忑,是把自己全部的軟弱都賭上了。

“傻姑娘,我送你回家吧。”江墨的神色恢覆如初,輕聲道。

司曉思並不糾纏,幾乎是立刻噤聲,心裏一處卻莫名的空洞、塌陷,她不問,不是涵養不是禮貌,只是軟弱,害怕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只是哄著她,而不是懂得。

可是,他究竟是怎麽想的,每一次與他相處她都差點問出來,沒有問不過是因為不敢,萬一,萬一他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怎麽辦呢,萬一他說他對她做的這一切都是出於禮貌,出於兩家交好的現狀怎麽辦呢,萬一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又要怎麽辦才好呢。

他今天抱了她,那麽緊那麽暖的懷抱,還說了那一番直戳她心窩子的話,這一切的變故讓她幾乎就問出來了。

可她看見他的回避,她不知道原因,只知道那麽好的話,他其實並不願意再說。

她不是強人所難之人,他不願說,她就是再難受,也不會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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