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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大人惱羞成怒了嗎?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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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質地上層的季涼,又相互對視一眼,全部抽出刀朝季涼砍來。

季涼急忙拖著木棍就要朝後跑去,只是黑衣人可不是吃素,幾個箭步便將季涼圍了起來。

五把刀成花瓣形狀將季涼包圍在中央,試探性的走了幾步。

季涼見這幾人的試探的樣子便知他們將自己當做夜宿深山的高手,所以不敢隨意靠近。只是……只有自己知道不過是個跆拳道黃綠帶。

季涼將手中的木棍來回旋了幾圈,將黑衣人唬得一楞一楞地,隨後將木棍往地上一跺,腆著笑:“我們打個商量?大家就當沒看見過我?否者……”又是一跺。

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狐疑的看著季涼的招式,有些沒把握。

季涼大著膽子提著木棍朝一個靠近巨石的身形弱小的黑衣人襲去,黑衣人朝旁一躲,空出了一個逃跑的位置,季涼眉眼一挑,借著時機直接朝巖石旁跑去。

五哥見撒腿跑了的季涼,楞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給老子追!”

季涼便跑邊看,唉呀媽呀!五個人提著刀跟在後方飛快的追來。季涼本是女子,自然跑不過,沒幾下便被追上了。

“呵呵呵……跑個屁呀!”五哥陰笑著,提著刀就朝季涼砍來,招式頗為簡單,沒有任何功力可言。

季涼靈敏一閃,又用木棍擋開揮至的刀背,又趁著五哥不註意一腳朝他膝蓋狠狠踢去。

五哥吃痛的跪下,咬牙切齒的瞪著季涼,“給老子砍死他!”

其餘幾個黑衣人一躍而上。

季涼左躲右閃,不斷朝後面退去,越往後退越覺得後面風大,沁骨。

緩過勁來的五哥又攆了上來,一刀朝季涼脖間看來,季涼往下一蹲打算攻擊他下盤。

豈料,發間的玉簪被揮過的長刀打落,三千發絲順滑落下,披散在腰間。

五更揮完長刀後,又見被躲過,慌忙朝後退去,並未中季涼的暗算,正高興之時聽見一旁的黑衣人驚訝說道:“五哥,是個女的。”

五哥聽後望向拿著木棍起身的季涼看了好幾眼,眼睛都黏在了季涼的臉上,“嘖嘖嘖,原來是個小娘子呀,真是漂亮。”

說話同時將季涼準備拿起的木棍一腳踩住,然後淫笑著走近,“大晚上的,小娘子可是寂寞難耐?讓哥哥們幫幫你?”越說越下流。

其餘四人也跟著興奮了起來。

季涼暗惱,瞥了眼四周,有不斷往後退去,風越來越大,吹得滿頭發絲隨風飄揚著。

季涼往後看了幾眼,漆黑一片,怎麽這麽大的風?

五哥微瞇著色眼壞笑著,雙手來回摩挲著,“小娘子別退了,後面可是懸崖峭壁,摔壞了五哥我找誰疼去?”

話音剛落,季涼一腳便踩在了崖邊上,重心往後仰去。

“啊——”

季涼牢牢的抓住崖邊上的一株小茶樹,雙腿現在空中搖晃著。

黑衣人走近崖邊,手中的火把被風吹得忽明忽暗,五更更是笑得頗為猖狂,更加猥瑣:“五哥告訴過你後方是懸崖,小娘子怎聽不懂話?叫聲五哥哥,哥哥便拉你上來。”

呸。

季涼只覺得雙臂越來越沒了力氣,開始往下滑,想用腿腳蹬著崖壁減輕些重量,卻發現腿腳也僵硬了起來。

“五哥,這小娘子快支撐不住了。”黑衣人見季涼抓住茶樹的上開始往下滑,大喊道,“要是摔死了咱們就沒得爽了。”

季涼眉眼越皺越緊,難道自己英明一世就要死在這兒了?不要啊,還沒活夠呀,那麽多私房錢留給誰用呀?老天爺救命呀!

老天爺蟠桃會喝多了酒,還在宿醉之中,自然沒聽到季涼的祈禱。反倒是茶樹得了反應,連著根,根連著土,從崖邊上開始往外爬出。

“哎喲,小娘子真的不求哥哥救你?”五哥幸災樂禍的蹲下,伸出一只紅彤彤圓滾滾的手朝季涼白皙的臉上摸去。

季涼嫌惡的看著伸來的長滿凍瘡的手,眉緊成了深壑,臉朝一旁別去,瞪著眼前的幾人。

那手越靠越近,就要靠近季涼的臉時——

啊——五更尖叫著。

“啊……”下一瞬,季涼被落在眼前的一只滴血未出的自手腕處截斷的手嚇得尖叫起來。

斷手就落在季涼抓住茶樹的左手邊的崖邊上,前後搖晃著,最後落了下去。

“什麽……”反應過來的幾個黑衣人轉身問道,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劍封了喉。

季涼順著黑衣人看去,便能看見白衣翻飛,一時高興,連著茶樹被連根拔起也未發覺,沒了樹根的支撐,季涼迅速往下落。

還未來得及求救,左手便被祝司南抓住。

季涼擡頭便能看見他泛著血絲的眼眸裏的慌張與擔憂,又瞧著他滿臉的疲憊,只覺心中一暖,還未說話,下一瞬便被拉了上去。

腳剛貼近地面,黑色的披風便將渾身冰涼地季涼裹了起來,嚴嚴實實地不透風。

許是知道季涼渾身冰涼,腳上沒知覺,整個人被他摟在懷裏,覺得又溫暖,又安全。

季涼仰頭看著祝司南,聲音沙啞問道:“你怎麽來了?”

不問還好,一問更是觸動某根弦。

祝司南寒著臉未答話,左手插入季涼的散亂的發絲間扣著她的頭,右手托著她的腰,俯身朝季涼凍得有些烏黑的唇親去。

帶著火氣的霸道,占有性的宣告,失而覆得的激動,熱情又狂傲。

不再像第一次親吻溫柔繾綣,倍加小心。這次,這麽霸道,這麽激烈……

直到凍得烏青的唇變得紅腫起來,季涼才被祝司南放開。

季涼紅著臉又委屈的看著眼前霸道的人,發什麽瘋?

放在季涼腰間的手絲毫未松開,低著頭帶著警告之意:“以後不準做這般危險的事情。”說完便將季涼的頭摁進自己懷裏,下顎抵在季涼的頭頂,有些鼻音呢喃著,“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季涼將頭深深的埋在他懷裏,嗅著他身上的冷梅馨香,伸出漸暖和的手探到祝司南的身後,抱著他的腰。

那剎那,祝司南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又輕松下來,只是抱得季涼更緊了,恨不得揉進骨中。

祝司南看著後方的懸崖,眼神幽深,原來,他對她的感情已經這般深。

☆、117 病愈

風雪愈加大了,漸迷了眼。

祝司南冷眼掃過地面上唯一的一個活口用袖子纏繞著斷手處,雙眼恐懼的瞪著,蜷縮在崖邊上,無處可逃。

彎腰將季涼攔腰抱起,朝林中的巨石走去,剛走到季涼一開始躲著的草堆處便聽見一聲慘叫,從近變遠,沒入深谷之中。

石下蹲在一身黑衣的祝二,正往燃起的火堆添加大塊的木頭,又拿木棍在下面捅著,通著空氣,火焰扯得很高。

季涼被放在了幹草上坐著,離得火堆很近,烤著火,身子逐漸暖了起來。

祝二加了木塊便退離到了一旁,背著身子,警惕著四周。

祝司南同坐在一旁,看著季涼被火光映襯得格外柔和的臉,有些楞神,在看見被逼落掛在崖邊的季涼的那一剎那,覺得心臟被揪緊後又猛然撕裂,都不會跳動了。

現在看著還能笑的季涼,又覺得心口被填滿了。

又看著披散的發絲上夾雜著細碎的幹草,擡手將其輕輕拿下,又將披風的帽帷拉起將季涼的頭罩住,又將飄零在額前的發絲藏進帽中,掩下眸中的驚艷神色,小聲道:“忘記將他們的眼挖出來了。”

“……”季涼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高興呢。

縮在草堆上的季涼被祝司南柔情的眼看得慌忙別開眼,左右看了幾眼,最後眸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兩個木箱上,因前半夜受了涼,打著噴嚏,啞著嗓子問著:“那裏面裝的是什麽?”

從將季涼拉起來之後,祝司南便未聽她說過話,現在聽來似染了風寒,探手摸摸季涼的額頭,額頭一片滾燙,又摸摸燙的嚇人的臉頰,斥道:“怎麽燒得這般厲害。”說著又要將人抱起,打算朝山下去。

“沒事,只是有些頭昏腦脹。”季涼擺手,“這麽大的風雪,下山怕是很難。”

就在說話片刻間,雪便越飄越大。

祝一回來了,手中還拿著季涼掉落的玉簪,恭謹將玉簪遞給祝司南:“公子,大人的簪。”

祝司南瞥了眼祝一手握的簪,終是接了過來,但並未給季涼,而是放進了懷中放著,見季涼疑惑,便道:“回去換一只。”

祝一一臉惆悵,看著被祝司南小心呵護著的季涼,踱步至祝二身旁,比肩站著,哀怨說道:“小二,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祝二冰冷的臉在夜裏更加沈冷,扭頭看著祝一,面無表情地說道:“在你一封一封添油加醋的飛鴿傳書之中。”

“……”祝一錯愕,小聲問道:“小二,你怎知我添油加醋了?”

祝二別開臉,不願看祝一那張長得不可愛還賣萌的臉,頗為嫌棄冷哼著:“從小到大,哪次不是這樣。”

祝一見又被祝二嫌棄了,雙手五指大張托腮成葵花,“每次都嫌棄人家,感覺沒愛了……”

“……”祝二渾身一僵,朝別處看去。

季涼裹緊了披風,滿臉因發燒而變得酡紅,突然想到失散的範廊他們,“範廊與衙役們呢?”

“已經下山了。”祝司南說完又朝正咬耳朵祝一二人道:“將箱子帶上。”

說完便起了聲,俯看著雙眼有些眼淚花花地季涼,“抱著你好,還是背著你好……”

季涼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要銀子?”

“……”祝司南嘴角上揚著,將季涼拉起背在背上,小聲道:“再議。”

話落,便輕掠,快速穿越叢林。

祝一祝二二人則一人扛起一個木箱跟在後方。

季涼把頭深深埋在祝司南的頸間,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昏昏沈沈的閉著眼,只覺得寒風如春風般和煦,雨雪如春季小雨,落在臉上,衣上,都覺得滋潤著。

祝司南的速度幾極快,穿過迷霧林子,朝著幽暗的出口掠著,季涼的雙手環繞著他的脖子,頭也埋在脖間,感受到她越發沈重的喘氣,眉眼蹙成了一堆,腳下的速度也更加快了。

季涼昏昏沈沈,昏睡前迷迷糊糊地說著:“有你在,真好。”

季涼再次醒來,屋內亮堂堂的,還有一股縹緲得幾乎聞不見的藥味兒。

翻了個身,看又朝衾被中看了眼已經換過的幹凈裏衣,捋了捋還披散著的頭發,閉眼回憶著那日的情景。

想著又一臉燥紅。

門吱扭一聲被推開了,輕悄悄地走進一人來。

季涼的床看不見門,只是借著外間的陽光能看見一點影子,掙紮著起了身,直覺胸前一片空蕩,低頭一看趕緊往上拉了拉衾被遮掩著,等著外間的人關門進來。

陸嬸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又見季涼未穿外衣便坐起了身,慌忙將湯藥放在一旁走近道:“大人可是還想再燒一回?趕緊捂在被子裏。”說著就將季涼摁倒,又將被子拉上。

季涼撇撇嘴,“我覺得已經好了。”

頭不痛,腳不輕,鼻不塞。

只是聲音有點嘶啞。

“好什麽好,都睡了近一日一夜了。”陸嬸滿臉愧疚,“大人若是落下病根兒可怎麽辦?”說著竟坐在床尾處抹著淚。

睡了一日一夜?季涼還以為只是睡到了天明,又見陸嬸這般愧疚於是安慰著,“我這不是沒事兒嘛。”

“對虧了祝師爺,要不然……這可說不好。”陸嬸嘆著,“大人既然醒了便起來喝藥。”

季涼瞥了眼陸嬸以及送至身前的藥碗,濃黑如墨的一碗中藥,蕩漾的波紋將季涼略顯蒼白的臉呈現在碗裏,在陸嬸催促下接過碗,捏著鼻子,一口喝盡。

中藥,苦難也。

陸嬸接過藥碗放到一旁,並未離去,而是開始收拾屋內的東西,“大人,若是覺得身子還能堅持,便起身吧,下響咱們就要回梧桐縣了。”

“回梧桐縣?可駱大人的案子……”季涼已經有些線索,假以時日一定能找出證據,將兇手繩之以法。

陸嬸拿出一套新的青色外衣放到床邊,“祝師爺已經將兇手緝拿歸案,並將所有證據一並送去了京城。大人只需回梧桐縣,明日便上京城。”

“……”這麽快?坐火箭都追不上。

季涼趕緊將衣服套上,“兇手是誰?”

陸嬸將玉質腰帶拿來,替季涼圍上,有些同情的說道:“是駱大人半年前收留的衙役小子。”

“是他?”

難怪見那字跡頗為熟悉,原來是在駱大人保存的衙役雇傭案卷上看見過他手寫名字,楊燦。

季涼將衣服理了理就準備出門,剛走出兩步便被陸嬸喚住:“大人,不綁頭發了?”

心情急切的季涼這次註意到青絲披散著,又蹦跶著坐到梳妝臺前,讓陸嬸為自己束發。

陸嬸飛快的將頭發弄好,又插入了一只透白中帶著幾點紅色的簡單式樣的玉簪,“好了。”

季涼看著這只簪子不是自己以前的,狐疑的看向正用惆悵眸光看著玉簪若有所思的陸嬸,正想問話,便聽見陸嬸說道:“祝師爺送的玉簪倒是好看的。”

☆、118 哎。。。。。

晚間,回到梧桐縣。

書房裏,燈火明亮。

“明日就去京城,怎這麽快?”季涼將手中的案卷收拾妥當,又看向坐在一旁看自己收拾的祝司南,他滿臉倦意的托著腮,目光灼灼地盯著季涼。

祝司南淺笑著說道:“這簪子很配你。”

“……”季涼聽著就要伸手摸自己的發間上的玉簪,見祝司南的眼如月牙笑彎了,驀地收回了手,冷哼著:“笑什麽笑。”

“歡喜,便笑了。”祝司南嘴角弧度越加大了,伸手抓住季涼有些微涼的手,握在手心中暖著,“我怎麽想的,你是知道的。”

季涼心猛地跳動著,羞赧地將手抽出,嘴上硬撐著:“你怎麽想,我怎麽知道。”

祝司南輕聲笑著,他的小縣令所有的強悍都是假裝,還老口是心非。不過不怕,去了京城,總有機會讓她承認不是麽。

就算不認,賣身契,玉簪,都是過不錯的借口。

想著也不逼迫她承認,轉而說著案件:“下響在馬車中已將駱大人的案子都說與你聽了,你可還有其他想法?”

季涼知曉他的用意,結合祝司南給出的證據已經自己以前收集的看來,二皇子才是罪魁禍首。

指使人謀害朝廷命官,與官商勾結竊取荊月國金礦,發現金礦鐵礦不上報又私自開采,偷運販賣,制造武器等等都是謀逆大罪。

也是下響才得知青松縣原來有金礦,位於雞公嶺裏面的深山中。只是開采隱秘,多年未曾被人發現,加之是由皇上指派人混在江州府的官吏中指揮開采,所以青松縣令駱賓等人並不知情,只是後來的查案原因才發現了此事。

季涼確是不明白,“二皇子是怎麽知曉皇上的金礦在何處的?又是怎麽混入裏面,將挖出的金礦運走的?”

“皇上讓你查駱賓一死不過是警告二皇子,表示他早已知曉他有私礦,但念在是皇家嫡子份上,只是警告罷了。”祝司南停了片刻又說道:“至於皇上命開采的金礦,二皇子如何做的,還並不清楚,青松縣的賬本早已經不知所蹤,興許……在京城。”

季涼抿唇,“人家父子吵架,讓我這種小卒去送死……”

“有我護著你,不會死的。”祝司南承諾著。

季涼靠著椅子,認真確認著,“這可是你說的。”

“嗯。”祝司南點頭,“還想知道什麽?”

想了想,季涼繼續問道:“嗯……那密信上就是舉報二皇子偷采盜取?”

“嗯。”

“真是搞不懂,明明證據確鑿,還在那兒打啞謎……”季涼嘆氣,“這皇家人都這樣麽?”

“二皇子外祖家關系頗為覆雜,加之東郭丞相又是一朝權勢元老,自然是忌憚的。”祝司南沈吟了下又道:“皇上近日病了,所以也無心思多管,二皇子畢竟是皇後親子,所以……”

季涼看過豬跑,自然知道皇上病了後引發的一系列影響,朝著祝司南叮囑著:“你……還是別參與這些事了……畢竟……”

“這是在關心我麽?”祝司南勾勒著唇角,眼角又些戲謔,“終於知道阿涼是在意我的了……”

“……”有這般無賴的人麽?季涼扶額。

散花書院山頂的亭子中,四處霧霭沈沈。

亭中站著一個蒙面黑衣女子,身形玲瓏,背對著身後滿眼急切又欣喜的男人,墨韶。

墨韶本是飛奔上來,只是到了亭子邊便又硬生生的止了步,滿腔話卻又說不出口,激動得連著手也在顫,嘴張了許久,才喚出二字:“玉妹……”

“莫這般叫我……我不是你的玉妹。”女子冷哼著打斷墨韶的話,不帶一絲情感。

墨韶笑著,有些落寞,“玉妹,你就是我的玉妹,就算十年,二十年不見,我依然能認出你的背影,你的聲音。”

“是麽?”女子原本清亮的聲音沒了,剩下的是嘶啞又刺耳,“這聲音你可還認得?”

墨韶微楞,隨即笑了,“可是因聲音沒了,才不願與我相見的?你知道我不在意的。”

女子驀地轉身,露出一雙帶著恨意的眼,冷嘲著:“我知道你不在意,你只在意你的詩詞歌賦,書法墨畫,我說得可對?”

“玉妹……我……”墨韶悔恨,當初自己自認為風流瀟灑,文才荊月第一,自負又狂傲,為了一個不相上下的才子去了荊州,沒想到……沒想到……

“呵呵……悔恨又有何用。”女子扯下自己遮掩容貌的黑色布巾,露出一張頗為熟悉的面容,“我已改嫁他人,為他人生兒育女。我不再是當初那個欽慕你才華的聞有玉,而是洛城季家的夫人溫欣。”

“……”墨韶點頭,“我都知道……可我知道你並與季家員外不過只是表面夫妻……”

聞有玉並未聽他說下去,又打斷了他的話,厲聲道:“你可知我這張臉下是什麽,想知道麽?”說完一把掀開臉上精致的面皮,露出裏面毀了半張臉的臉。

一半醜陋,一半美麗。

一半焦黑,一半蒼白。

墨韶看後亦是一楞,不滿血絲的眼中一片水意,一步步朝聞有玉走去,停在她的面前,看著她這半張被燒毀的臉,顫顫巍巍地擡手靠近去摩挲著,指尖按著紋路移動著。

“是那場火麽?”墨韶眼裏的水意成滴,滑落處眼眶,沿著臉頰開始往下落,落在聞有玉燒毀的臉上。

淚珠溫潤,卻暖不了已經冰涼的心。

“無痕活著,回去救他的時候被門梁撞到燒傷的。”聞有玉笑著說道,“是不是很心疼?”

“心疼,很心疼。”墨韶啞著嗓子回道,“我想……”

未說完又被聞有玉不耐煩地打斷,“墨清風,你可知我最大的心願是什麽?”

“什麽?”墨韶搖頭,他只知他們曾想去洛城定居的。

聞有玉嗤笑一聲道,“第一折了荊竹天的國,第二讓你看著阿涼卻終是不能相認,呵呵呵呵……。”

冷笑聲在空曠的山野中回蕩,泛著冷意的每個字如千斤重般都敲打在墨韶的心中,原本帶著寫期待的心也一寸一寸地寒涼了起來。

聞有玉見著已經呆滯的墨韶,輕笑著將拿在手中的面具扣在臉上,“若非看在阿涼的份上,那些櫻花釀我定會加毒的。”說完便朝亭子外走去。

黑暗中走出一老人來,激動萬分的喊著:“小姐。”

“聞叔。”聞有玉笑笑,便錯身而過,下了山。

聞伯看著聞有玉消失的背影,又看著亭中已經哭迷了眼的墨韶,喊出了十幾年未喊的稱呼:“姑爺……”

☆、119 進京

京城十裏外的官道上,兩輛外形頗為簡單大方的馬車飛快的跑著,駕馬的人是祝一與祝二,李泗幹坐在一旁看著兩人出神入化的駕馬技術,一臉艷羨。

前一輛馬車內,鋪著柔軟的軟榻。

季涼倚在軟榻上,拿著一本荊月游記翻看著,又拿從駱縣令那收來的剪紙對著前幾日得來的一串數字看著,將得出的名字小心記在一旁茶桌上的紙上。

對面坐著祝司南,手裏端著剛泡好的茶水,輕輕吹著氣,波紋瀲灩,卻未濺出一滴來。

季涼將剪紙夾在游記中丟在一旁,“你打算將這個交給那個人妖?”

祝司南點頭,“買賣。”

“若是……若是他沒成功怎麽辦?”季涼擔心,畢竟這事兒不好說。

“他會的。”祝司南淺笑著,就算荊煥秋沒本事,可最近東方太傅與折月殿來往盛密,自是有幾分勝算的。

就算折月殿的目的是要滅了荊月國,那也是不太可能的,畢竟那人看在女婿身份的面上也不會做得太過的。

又想起離別前那日在散花書院見到的人,聽到的事。

看未來岳母的樣子,似乎對自己頗為滿意呢……

想著,嘴角又上揚著,喝著去年的陳茶,也覺得味道還不錯。

季涼不知祝司南為何如此自信,但也不想多問,她只是進京匯報案情進展的,不會卷入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情中去。

她只是不明,為何母親在與季涼分開前會那般囑咐,讓她去京城祝家做客的時要小心註意分寸,沒失了禮節。

前方一片喧鬧。

“公子,進城了。”祝二的冰涼的聲音從帷幔外傳來。

“嗯。”

很快,馬車便停了下來。

“什麽人?出來例行檢查。”守城門的官兵們攔著馬車喝道。

季涼聽著外間的聲音,不由一楞,想要撩開一點帷幔朝外看去,手剛伸出便被攔截握住。

只聽外間祝二未出聲,又從懷中撈出一塊金絲楠木做成的令牌,在眾人眼前晃了一下,便收了回來,“可還查?”

守城的將領急忙走了過來,躬身朝著馬車內說道:“見過世子爺,屬下們不知是世子爺回城,驚擾了車駕,還請世子爺寬恕。”

祝司南清冷的聲音從帷幔內傳出,“發生何事,大白日的查車馬?”

“回世子爺話,東雨國幾個貪玩的貴族公子半月前來到京城,昨日其中一個皇子被刺死在酒樓中。”

“死了就埋唄,何必浪費銀錢。”祝司南冷哼著,朝著外間的將領道:“好了,莫擋了本世子的道,記得銀子送到王府。”

將領一個哆嗦,暗叫糟了,面色有些難看的朝身後的人揮手放行。

馬車漸遠後,季涼似聽見將領教訓官兵的聲音:“攔誰不好,竟攔了京城訛詐大王,你們每人湊一千兩給老子!”

“大人……屬下哪有那麽多呀……”

季涼聽著銀子兩眼發光,看金錠子似的看著祝司南,還不時的點頭,又擰眉:“老實交代,你究竟有多少銀子?”

“不知道。”祝司南搖頭,“反正養你足夠了……”

馬車繞過鬧市,又進僻靜的巷子,又走過卸掉的門檻進了王府內。

“公子到了。”祝二在外間說著話。

祝司南起身,撩開帷幔,率先走出了馬車,踏著一旁的橫木跳了下去。

祝二將帷幔繼續扶著,等著季涼出來。

季涼手裏拿著兩個木盒子,彎腰走了出來,然後輕輕往下一跳。

祝司南小扶了一把,將其中一只裝著證據的木盒拿到手中,將人朝院內領去。

季涼手中抱著裝滿了果脯的的木盒子,轉身看見已經跟上的李泗陸嬸他們,才放心的朝前方走去。

穿過精致雕砌的院墻,修剪得宜的花園,臨水而建的倚欄,波光瀲灩的湖面,形狀奇怪的月門。

季涼看著一路上引人入勝的景色,又看著一路上不時請安,打探的殘腿小廝們,心中越來越慌張起來,邁著小碎步跟上祝司南,拉著他的窄袖小聲說道:“我…。有點害怕,要不我住客棧去?”

祝司南驀地停住,將季涼手中的吃食盒子也拿到手中,伸手牽著她的小巧白皙的手,“別怕。”

“我……還是怕……緊張……”這算不算見家長?季涼停住了腳,遙望著前方不遠處的宴客大廳。

祝司南瞥了眼有些莊嚴肅穆的宴客大廳,大廳的門與外外巨大的立柱都是漆黑色的,看起來有些滲人,不怪季涼看著有些怕。

“我能不能不見……”季涼哆嗦著。

“額……我們進院到現在小半柱香時間,他們應該都知道了……”祝司南為難的聳肩,“拿出你審案的氣勢來,待會兒我與你分城門將領送來的銀子。”

“當真?”季涼試探性的問著。

祝司南點頭,“當真。”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幾聲中氣十足的老太太大吼聲:“孫子,人呢?怎麽還不進來?”伴隨著的還有拐杖拄地的聲音。

“母親,莫急。”溫柔的女人聲音安慰著老太太,又沖著一旁的男人道:“快去看看你兒子到哪兒了?難道落入新挖的蓮池去了?”

“掉進去就掉進去唄,又不是爬不起來。”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

“……”剛跨上石階的季涼一個踉蹌,一下子便朝地上撲去,好在祝司南扶得及時,沒摔下去。

季涼尷尬的看著廳內幾人,見他們都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眼裏全是探究。

也不知怎的走外邊走了進去,站到大廳中央,被坐在中間上首位置的滿頭烏黑頭發的老太太盯得頭皮發毛,躬身哆哆嗦嗦地說道:“下……下官梧桐縣令……季涼,見……見過……老祖宗,王爺,王妃……”

祝司南看著自己老祖宗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眼神詢問著,老祖宗又瞪了回來。又看向一旁的夫婦,同樣是笑臉盈盈的,還不斷的翹著大拇指。

一直低著頭,看著腳尖,也不敢擡頭的季涼自然沒瞧見這四人間的腥風血雨。

腰都有些酸了才聽老祖宗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不要怕,我們不吃人的。”

“……”又被猛地嚇了一跳的季涼腿有些軟,輕顫著,雙腳腳尖朝旁傾斜著,大有逃跑的趨勢。

祝司南皺眉,“奶奶,嚇跑了你可得給我找回來。”

“噗……這孩子咋這麽膽小呢。”王妃噗嗤一聲笑了,上下打量著季涼白變紅,紅變青的臉。

老祖宗正喝著茶,一聽自家孫子的話趕緊笑瞇瞇地說道:“阿涼,奶奶逗你玩兒呢?這次來京城就住奶奶院子裏吧,陪奶奶說說話,你可不知道老人家我多可憐,整日整夜地見不到兒子孫子的,孤苦伶仃的在後宅中度日如年……。”

“……”季涼狐疑的看著老祖宗,又看著祝司南,眼神問著:老祖宗是知道我是女子麽?未等到回答便聽到王妃說道:“母親,阿涼畢竟才剛到咱們家,太熱情會嚇著她的。”

☆、120 認路。。。

王妃說得有理。季涼急忙點頭,她真的被嚇到了。

“那……住老人家我隔壁院子吧。”老祖宗拍板道。

王妃看著自家兒子求助的眸光,硬著頭皮與老祖宗對著:“那可是內院,這……阿涼住不適合吧。”

“怎麽不適合?難道住外院客房就合適?”老祖宗冷哼著,“咱家又不是沒院子住,長青院,竹裏院,紅梅閣……那麽多地方,阿涼想住哪兒?選一個,奶奶讓人收拾出來。”

季涼有些僵,“我只在京城呆幾日,住客房便好,老祖宗無需麻煩了。”

“……這哪行。”老祖宗不耐,“再拒絕奶奶我可不高興了,就住奶奶隔壁的紅蓮院。”說著又朝身後的嬤嬤吩咐道:“去收拾院子。”

“是,老祖宗。”

“奶奶……”祝司南想將人領回他的鏡院——王府中最大的院子,裏面有一處建院初便有的天然湖泊,水清澈見底,能看見五米深的水底,從此叫做鏡湖。

老祖宗不耐煩道,“好了,別以為老人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註意,這事就這般定了。”

說著便拄著拐杖起身,將季涼拉著,“跟奶奶去內院逛逛,順便讓你認認路……”

“……”認路……

欲哭無淚的想要朝祝司南求救,還沒扭頭便被人連拉帶拽的提走了。

出了大廳,走過幾道雕刻反覆的抄手游廊,再走過幾條從竹林穿過的石子鋪成的湧道,便到了阻絕內外院的朱紅色的垂花門。

進了垂花門,老祖宗打開了話匣子,這兒指著是什麽院子,那兒是什麽橋,“前方便是那小子母親所住的主院,他爹也住那兒……所以咱們家內外院也沒什麽區別,家中人少,也沒分的這般清。”

季涼乖巧地點著頭,跟在身後轉悠著,有些氣喘。

別看老祖宗上了年歲,走起路來腳下生風,季涼不跑幾步都追不上。

兩個時辰,莫約把王府內院的左半邊逛得個七七八八。

老祖宗許是也累了,便沖著季涼道:“阿涼,累了吧,咱們回去歇息吧。”

季涼感激的點頭,嘴上卻說著:“那我扶著奶奶。”

跟著前方的婆子走著剛才走過的路,這才想到一下午都沒聽到老祖宗說哪處院子是她住的,於是問道:“奶奶住哪兒呢?”

“我住咱們進了垂花門後左右分開的那道門往右邊拐過去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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