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大人惱羞成怒了嗎? (8)

關燈
蟲太多,你要不要先回衙門。”範廊不時的撓撓露在外面的皮膚。

“不用,大人怕什麽。”季涼一巴掌拍飛嗡嗡嗡的蚊蟲,小聲道。

“大人這俊臉若是咬得全是包,可是很不好看的。”祝司南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季涼旁,隔著一尺的距離,柔聲說著。

季涼偏頭看了眼祝司南那柔和的面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心跳又快了半拍,好在夜色較濃掩了臉上的幾許慌亂,飛快的轉回頭繼續盯著那依舊漆黑一片的臨水閣。

腦子卻不斷猜測著,這祝司南最近怎麽便溫柔這麽多了?難道是因為發現自己是個貌美如花的姑娘便有了紳士風度?

想著不免有些自喜,貌美如花的姑娘~

祝司南是不知曉季涼腦子中在想什麽,他只是聽見一連串被打亂節奏的心跳聲罷了。

季涼倏地想到什麽,又側首問道:“那事兒辦好沒?”

“大人交代的事,怎麽也得辦好。”祝司南輕笑著,“這大夜班太影響本師爺的睡眠了,明日起定又是精神不振,大人說如何補償?”未等季涼開口又說道,“大人那日收的二十萬兩白銀以及那些翡翠玉石的還沒分給我呢,滯了多少日了?本師爺也不是小氣不講理的人,就把那些銀兩都給便好。”

還說不講理?還說不小氣?這人壓根就是明搶!

一旁的範廊蘇秋幾人聽了也忍不住替大人哀嘆,也不知怎的,這季大人遇上了祝師爺,就從來就沒贏過?

季涼哭喪著臉,“你到底要不要臉?”

“自然是要的。”祝司南抿嘴笑著,“大人不給也行,相信江州府府衙願意聽本師爺一言的。”

“你就賭定我不會和你魚死網破是吧?”季涼咬牙切齒。

祝司南笑著點頭,“大人若是自信能逃脫我的視線範圍,那便破吧,我也很期待是怎麽個魚死網破。”

“……”季涼真是醉了,好後悔呀,後悔只為一時的安全感妥協了,老天呀,來十斤後悔藥!

祝司南靠近季涼,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大人,別做無謂的鬥爭了,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這幾個字如魔咒般在季涼腦中不斷回響著,滿臉的糾結,哀怨,怨恨,看在祝司南眼裏很是有趣。

“大人,來了。”蘇秋小聲道。

季涼往臨水閣那邊的出口看去,果然見一女子獨自提著竹篾紙糊的燈籠朝臨水閣走來,步步生蓮。

四處看了幾眼,確定無人之後便朝踏上了石階最後停在了有些破舊的門前,小心推開那木門,然後就闔上了。

很快那昏黃的油燈也滅了,霎間暗了。

“那藥多久起作用?”季涼問向蘇秋。

蘇秋搖頭,疑惑的看著有些似在鬧別扭的季大人,無奈的說道:“這是祝師爺給屬下的,屬下也不清楚。”

“一刻鐘。”祝司南說道。

衙役們都全神貫註的盯著那臨水閣,但卻不知道為何?只知裏面進去了一個女人,那還是譚家回來省親的二小姐。

近一刻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在季涼昏昏欲睡之時聽見臨水閣內傳來推倒桌椅的聲音。

砰——劈裏啪啦——

季涼疑惑看著祝司南,“她這是怎麽了?”

祝司南笑笑,“大人不是苦於沒有證據嗎?我只是幫大人誘導一下而已。”

“就那像木片的香?”季涼問道。

“嗯。”

季涼抿嘴笑著,又聽臨水閣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尖叫聲,“走開,你別靠近我……滾開……”覆又扭頭看向祝司南,“還有嗎?給我多一點。”

“你拿來幹嘛?”

“審案用啊!”季涼想著只要那熏香一點,使兇手墜入幻景之中,不用追查證據,熏香一點就破案,多方便啊。

蘇秋見臨水閣內已經劈裏啪啦響了半餉,譚家人也要引來了,趕緊打斷了季涼的奢想,“大人,現在進去嗎?”

“走。”

臨水閣傳來譚二小姐的驚吼聲。

“啊——你別過來。”譚二小姐不斷往後退著,撞到了已經鋪了塵埃的桌椅,驚慌過後又很快鎮定下來,“你死了就死了,還來找我有什麽用。”

不知怎的,這夜似也對這場戲很感興趣,夜風越來越大,吹得閣樓旁的樹枝嘩啦作響,枝葉打在窗欞上,更是嚇人。

譚二小姐看著窗欞上打著的陰影,還有陰影處渾身血淋淋的人正不斷爬向自己,心中很是驚恐,但在大宅院呆了幾年且頗有手段的的譚二小姐很容易猜測到不過是他人施的計策,哆哆嗦嗦朝那竹篾燈籠去。

“啊——放開我……”譚二小姐脖間被一雙血淋淋的手死死的掐住,呼吸不得,杏眼驚恐圓睜,那被砸得殘缺的頭顱還在冒著鮮血,沾滿了血跡的嘴微張著,只聽咕嚕咕嚕的血水冒出的聲音,便無其他。

譚二小姐雙手胡亂掙紮著,無意間抓住一塊木棍,拿起就朝那血手的主人的頭敲去,砰——

狠狠的擊打聲,將那人身體打得往後倒去,掐住譚二小姐的手也松開了,譚二小姐冷笑著起聲,雙手拿起木棍就朝那人頭打去,嘴裏念叨著:“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玲瓏,怪只怪你太愚蠢,聽到了還敢以此來威脅我,蠢貨!”

使勁兒揮舞著木棍,朝眼前已經血肉模糊的虛幻的玲瓏狠狠的夯去。

砰——

季涼一腳便踢開了臨水閣的門,衙役們魚貫而入,將那譚家二小姐圍了起來。

蘇秋又英勇上前將譚二小姐手中的木棍奪過,避免她繼續發瘋將周圍的人當做那木椅一般敲碎。

“女兒呀。”譚財早已睡下,聽了小廝匯報後才飛奔了過來,身上的衣服也頗為淩亂,“大人,這是何意?快把我家女兒放了。”

“譚員外是沒聽見嗎?譚二小姐親口承認她殺了玲瓏。”季涼冷聲道。

“怎麽可能,明明是楊班主,大人這不是定案了嗎?怎麽還在我譚家誣陷我女兒?”譚財氣得不輕,“大人怎麽在我家後院?大人是縣令也不能大半夜跑進後宅吧?要是傳出去了大人置我家閨女們於何地?”

“譚員外許是沒聽到,那不妨讓譚二小姐多說幾句?”季涼沖著抓住譚二小姐的衙役揮了揮手,衙役們便將堵住她嘴的布條取了取出來,只見她雙眼泛紅,冷笑道:“玲瓏,你死一次還想死第二次麽?呵呵……是你逼我!”

季涼嗤笑,“譚員外可聽到了?”

“這……”譚員外察覺譚二小姐眼眶泛紅且迷離,冷聲道,“大人,我家女兒肯定是中邪了,被人蠱惑才這般說的,她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季涼笑曰,“譚二小姐,你的戒指上的白玉珍珠去哪兒了?”

☆、80 我是你的師爺呢

譚二小姐滿臉郁色,“肯定是掉在竹園了,真是該死的,那可是我最喜歡的極品東珠做成的,那可是皇上賞賜給老爺的。”

“那戒指去哪兒了?”季涼又問道。

“和鐲子一起埋在院子中的芙蓉樹下了。”眼神空洞的說道。

季涼點點頭,沖著譚員外說道:“員外大人也聽到了,本官在案發現場發現了珍珠,現已確定是譚二小姐的,離蘇捕頭立刻將譚二小姐帶回縣衙好生看管,範廊帶人去譚二小姐的院子去尋找證物。”

“是。”

譚財也急了,“季縣令,你好自為之。”說完拂袖就朝外走去。

季涼也不急,這譚財終於要怒了嗎?

祝司南笑笑,“這譚員外能將女兒送進宮去,定是有幾分本事的,大人可要小心才是。”

“是嗎?不是還有你嗎?”季涼回以一笑。

輕笑著,“就這般信我?”

季涼搖頭,“不是信你,而是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嘖……打算怎麽不讓我好過呢?”幾許戲謔之意。

看著那滿臉戲謔,季涼那沖動的小神經又懨了,最近都不敢看他那張俊美的臉,總覺得那愈加柔和的臉下藏著多麽惡毒的主意。

翌日。

沒有通知人旁觀,直接開審。

一夜冷靜後的譚二小姐已經冷靜下來,雖一身囚衣,臉上卻淺笑著,並沒有被抓現行後面臨被審的覺悟。

季涼做在大堂案之後,拿起驚堂木猛然一拍,“譚佳你殺害玲瓏,你可認罪?”

譚二小姐淺笑著,“大人可有證據?”

“這可是你的戒指,譚佳你還記得。”

“往日便丟了,大人莫不是要用這丟失的戒指讓我認罪?”譚二小姐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仿若昨夜的現場只是眾人幻覺罷了。

季涼氣得猛地朝桌面上一拍,“昨夜十幾人均聽見你承認殺害玲瓏,還敢拒不承認?”

“大人,是想屈打成招嗎?”譚二小姐雖跪著,卻比站著還要堅毅。

季涼冷哼著,“你很聰明,可這是公堂,容不得你裝傻。”

“大人,昨夜我中邪了做出何等事情都當不得真。”譚二小姐繼續說著,帶著哂笑,“也不知那迷惑人的香氣是哪兒來的,若是江州知府知曉大人這般冤枉小老百姓,大人這位子怕是……”

呵。

季涼倒是沒想到這譚二小姐這般嘴利,不愧是大宅院鬥了幾年的姨娘,能將庶子養得活蹦亂跳的也算本事。想到此更是不敢小看,“你不承認也沒關系,縣衙有好多證據呢。”

譚二小姐低斂著的眼眸很快擡了起來,“大人若是有證據拿出來便可。”

“大人……”站在一旁的蘇秋慌張的湊近季涼身邊小聲說著什麽,只見季涼一臉驚詫,過後便是憤怒,“怎麽會這樣?”

“屬下不知,擺放證物的屋子一直有人守著,但……剛才去尋就是不見了……”蘇秋忐忑說著,“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證物竟然消失不見?季涼覺得自己的臉被扇得真是夠狠,看著譚二小姐那帶著得意的顏色,雙手便不自覺的緊握了起來,“那祝一抓起的那人呢?”

那人是譚二小姐昨夜要見的人,昨夜被祝一半路攔截押回了縣衙。

蘇秋臉色極度難看,“大人……那人死了。”

“什麽?”季涼蹭的一聲站了起來。

“什麽?”譚二小姐小聲呢噥著,臉上是驚詫,錯愕。

“回大人,那人死在了牢房內。”蘇秋一咬牙便說了出來。抓捕的犯人死在牢獄之中並不是大事,但,這明顯的謀害將會置大人於何地?

季涼眉眼皺成了一團,不由看向祝司南,她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啊?

祝司南收到季涼求助的視線,心情略好,遂說道:“大人既然這證據沒了,那……”

“大人,我女兒是冤枉的,還請大人即刻放了她。”譚員外不知何時到了大堂外,臉色頗為不好,但中氣十足。

季涼擰眉,繼續看向祝司南,只見他點了點頭。

季涼緊握雙手,看向跪在正中央的的譚二小姐,說道:“既然昨夜譚二小姐只是中了邪,也沒有確實的證據,那……譚員外便將貴府小姐領回去吧。”

“多謝大人。”譚財拱手說著,然後兩個丫頭拿出一件薄的華麗披風披在譚佳身上,扶著她便除了縣衙。

同時,季涼也甩袖走人。

書房中,季涼與祝司南同坐在圓形桌旁。

“那譚財怎麽做到的?”季涼不解,若譚財真有那麽大的本事,以前就不會吃了啞巴虧還不敢發作。

祝司南拿起茶盞替季涼倒了杯茶水,隨後緩緩推至季涼身前,“他是沒本事,但別人有。”

“誰?”

“與他做交易的人。”

季涼端起茶杯,洩憤似的喝了口熱茶,“若是救人,為何不把那男人一起救了?”

“沒用的東西,你要嗎?”祝司南緩緩說著,又添了些茶水,茶葉在杯中打著旋兒。

“咱們那擱置證物的地方還有人守著呢,怎麽就丟了呢?”

“那大人好好查。”

季涼擰眉:“你是說縣衙有內鬼?”

“誰知道呢。”

季涼偏頭看向祝司南那種風輕雲淡的臉,有些不滿的撅嘴,“你什麽都知道,就不能告訴我嗎?至少說一點能讓我破案的吧?”

祝司南看著這女兒般的作態,嘴角不住的上揚,“暫且將此事放下吧,那譚二小姐,以你之力無法捉拿歸案。”

季涼一臉,臉快黑了,“你讓我辦冤假錯案?我雖貪,卻不是黑心的。”

“那楊班主本就是兇手,按刑律他是要判死刑的。”祝司南解釋道,“如果實在不忍,就照實寫。”

“可……要是查下來怎麽辦?”季涼心底沒底?

祝司南停了片刻,放下茶杯,看向季涼很認真說道:“我保你平安。”

季涼被他這一突然的認真的語氣驚了,心更是猛的狂跳,飛快的低下頭喝著茶,連茶葉喝進了嘴裏也未察覺。

祝司南笑著也不揭穿,看她這般慌亂真是可愛,平日裏總是裝得多厲害多厲害,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會顯示那麽一點慌張,逃避。剛想著就聽見季涼問道:“你到底是什麽身份?這麽神秘,還這麽的厲害。”

“我?”祝司南笑笑,聲音輕柔且上揚的尾調:“我是你的師爺呢。”

------題外話------

我是你的師爺呢,我是你的師爺呢,我是你的師爺呢,我是你的師爺呢,我是你的師爺呢,我是你的師爺呢,我是你的師爺呢,……

☆、81 小涼子。。。。

九月初九,重陽節,亦是裘員外的壽辰。

這日裘府人聲鼎沸,觥籌交錯。

臨到午時,季涼才帶著李泗慢悠悠的去了裘府,只見裘員外一身上好的暗紅綢緞褂子,上面還有暗金絲線繡的芙蓉花。

“裘員外,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季涼客套的說著,又讓李泗送上賀禮。

裘員外瞥了眼那禮盒,生怕裏面又是一塊石頭,但又礙於在場的鄉紳較多,只得樂呵呵的的打著哈哈:“季大人能來府上真是蓬蓽生輝。”

季涼往那灰暗的影壁後看去,樂呵呵的說道:“裘員外無需陪同,我自便即可。”說著領著李泗就朝大門內走去。

“莫公子,來得這般早?”季涼朝正與一旁人說話的莫知暖說道。

莫知暖聽見季涼的聲音,立刻轉身來,“大人也來啦?”說著左右看了一眼。

季涼見他四處張望著,“莫公子可是在等人。”

“額,祝師爺怎未與大人一起過來?”莫知暖問道。

季涼笑笑,“莫公子與我家師爺私交甚好?”

莫知暖聽著那句''我家師爺'',眼中暗了一分,但隨即又搖著頭,“大人誤會了,在下只是見大人一人前來罷了。”

“莫公子,小的與大人一同前來的。”李泗哀怨道。

莫知暖瞥了眼李泗,又看向季涼,“大人家的小廝倒是機靈人。”

季涼淺笑著,“李泗與我自小一起長大,也不分個主仆的。”

莫知暖點頭,與季涼拼肩朝招待客人的前廳走去,走至僻靜處,“大人可知譚員外與裘員外最近交往甚密?往日裏兩家都是互相提防的主,這些日子……倒是奇怪了。”

季涼聞言,便與祝司南所說的交易有了聯想,“知道些。”

“大人,那玲瓏一案可有法子?需不需要在下幫忙?”莫知暖笑語,“我在京城有些關系,若是能幫上大人的忙,倒是不費這些年的苦心經營了。”

這事祝司南已經給過自己意思,現下不宜多方牽連,遂婉拒著,“莫公子謝謝你,但這事暫且擱置吧,那譚家二小姐不是還沒離開梧桐縣嗎?”說著視線又看向了庭院後的一處女人聚集的地方,譚二小姐正與夫人們活動在一處,甚是自信。

“大人無需客氣,我們是朋友自然該適時相幫的。”莫知暖停頓片刻又道:“大人可認我這朋友。”

“自然是認的。”

莫知暖側身正對季涼,嚴肅的說道:“那大人就無需與我客氣,只要是你的事,我便竭盡全力相幫。”

季涼仰頭看著莫知暖認真說話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莫公子你這般嚴肅,我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來這兒近兩月的時間,除了陸嬸與李泗,便是祝司南與莫知暖,他們都是朋友吧?那種談得來的朋友。

“大人,既然咱們是朋友,不如以名字相稱,大人莫公子的真是生疏。”

季涼也這般覺得,“那我便叫你知暖兄了。”

莫知暖聽著季涼那略微低沈的嗓音叫著自己知暖兄的那剎那倏地緊張起來,又見季涼笑望著自己,良久後才頗為鄭重的說道:“季涼,我便叫你季涼,如何。”

“知暖兄,你隨意。”季涼不介意。

“那便好,季涼這邊走。”莫知暖將人引到欄廊下,避著日光。

“小涼子,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祝司南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季涼身旁,又硬生生的擠進了二人中間。

小涼子?!小涼子?!小涼子?!

誰來告訴季涼,究竟怎麽回事?仰頭盯著祝司南:誰準你這般叫我的?

祝司南擡手拍拍季涼肩膀,“怎麽,還敢瞪我?”

“瞪你怎麽了?”季涼撇嘴。

兩人這般熟絡的互動看在莫知暖眼裏頗為刺眼,何時你也能這般不分你我的與自己說話?“咳咳咳……”

季涼被莫知暖這幾聲輕咳吸引住,趕緊關心問道:“知暖兄怎麽了?可是染了風寒?”

祝司南嗤笑,“莫公子身強體壯的,加之這大暖陽的天,哪能染了風寒呢。大人,我們快去正廳,裘員外可專門從江州府拿了許多大閘蟹過來,去晚了可就沒有了。”說著就拽著人往前走。

“咳咳咳……”莫知暖又輕咳了幾聲。

季涼擰眉,“知暖兄要不要請大夫看看,若是嚴重了可如何是好?”

“季涼,我無事。”莫知暖手握成拳放在鼻間。

“真沒事?”季涼不信。

祝司南眼中閃過戲謔,“莫公子若是病了,便先回去休息,裘員外也不會怪罪的,對吧小涼子?”

“對呀,知暖兄身子若是不舒服,那便先回去歇著,裘員外定不會怪罪的。”季涼也頗讚同祝司南的話,畢竟身體重要。

莫知暖有些頭大,臉上那溫潤的笑意僵了幾分,但還是很輕柔說道:“沒事的,裘員外的壽辰要緊,季涼,不如咱們先進去吧。”

“額……”季涼見他自己說無事,便也不再堅持,“那一起進去吧。”

“小涼子,我和你說待會進去可別亂跑,要是沖撞了貴人有你受的……”

“小涼子,待會少吃一點辣的食物,你看你臉上都起紅疹了……”

“小涼子,你看你喝茶的樣子,就像沒喝過雨前龍井似的……”

“小涼子……”

“……。”季涼嫌惡的看著正喝茶的祝司南,“你能別這樣叫了嗎,難聽死了?”

“挺特別的,我覺得不錯。”

“不好聽。”堅決搖頭,不屈服!

祝司南緩緩放下茶杯,看著季涼有些微紅的耳垂,小聲道:“那阿涼好了。”

“能不這般……”親昵嗎?季涼有些受不了,覺得有些燥熱。

祝司南的視線繞過季涼,看向坐在隔了兩尺遠的莫知暖一眼才小聲說著:“那把你僅剩的幾萬兩銀子給我,我便換個稱呼。”

給銀子?那不是要她老命嗎?季涼心中自有一把稱,“隨便你怎麽叫。”

被祝司南那一眼看得很是不舒服,那種被看透的冰涼感使得莫知暖不自覺的朝旁處看去,但又舍不得。祝司南那宣告式的占有欲這般明顯,怕也只有季涼不知曉罷了。

她,究竟是怎麽想的?

☆、82 貴人

大廳外架起的紅色臺子上正唱著重陽賀壽的曲子,頗為喜慶。臺子前方的主位上還空著,後面的位置上已經坐滿了前來恭賀的人。

坐在角落裏的季涼悠閑的喝著茶,也不去與誰攀交情,偶有上來阿諛的人也被祝司南陰陽怪氣的趕走了。

“誒,你有沒有聽說裘員外女兒嫁的貴人也回來了?”

“咋沒聽說呢,但好像沒看見呢?”

“貴人怕是不願與我們這種鄉下人坐在一起吧?”

“哪會?聽說貴人很隨和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誒,別說了,你看裘員外來了……”

耳尖的季涼聽後又下意識的朝那主位上看去,哪裏空置了好幾張上好的黃花梨木雕花鏤空鑲金的椅子,又往臺子右邊的月門看去,果然見裘員外帶著一婦人,身後還跟著吊兒郎當的裘金朝戲臺子走了進來。

很快,又進來了一行人。

走在前方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長相端正,且頗為正直,輪廓清晰,帶著一股儒雅溫和的氣息,看起來很平易近人,一身青色華服男子走著不時的沖著一旁的貌美的婦人說話,淺笑著,看著挺賞心悅目的。

身後跟著一劍眉濃眼,身材強壯的男人,一身黑色的粗劣布衣,手中抱著一把冷硬的長劍,整個人一股肅殺之氣,目不斜視的跟在身後,過往處撞見的人都帶著怯意,紛紛低下頭。

後面還跟著幾個侍衛與丫頭,神色警惕又高傲。

“他就是裘家小姐的夫婿?”季涼小聲問道,“看起來挺正直,挺平易近人的呀。”

祝司南收回視線,話裏有話,“表面看起來是這樣的。”

“咳咳咳……”莫知暖不知怎的又咳嗽了起來,隨後沖著季涼說道:“季涼,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誒,你不吃大蟹了?”季涼惋惜。

莫知暖抹汗,“嗯……不吃了。”說完便朝身後的小廝說了幾句便先離開了。

季涼也未多想,只以為莫知暖確有急事吧。

祝司南又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那男子,又看了眼已經離開的莫知暖,輕笑著,這戲的主角們都快出來了?

戲臺子上演的正好。

季涼不時看向主位,那人究竟是什麽人?她剛才有註意到翁婿二人小聲說話,那人一直坐直了身子,盯著前方目不斜視,裘員外則身子朝那人傾斜,不時的看著那人的表情說話,有些似在討好。

“裘員外的女婿是啥身份?”季涼小聲問著一直不斷在剝瓜子吃的祝司南。

“你惹不起的人。”祝司南繼續剝。

“哦?大身份?”季涼嚇得一哆嗦,緊張的不停的把祝司南剝好的瓜子往自己嘴裏送,還咬得哢哢響。

祝司南低頭睨了眼盤中的瓜仁說道:“待會吃了大蟹,咱們就偷偷走。”

“這樣好嗎?”

“要是被撞見了,你以後可就沒好日子過了。”祝司南恐嚇著。

季涼將信將疑,“當真?”

“嗯,聽我的沒錯。”祝司南又瞥了眼那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一眼,手中的動作未停,依舊飛快。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來自某處的目光,回頭看了眼,很快便又轉身了,嘴角帶著抹意味不明的笑。

飯後,季涼與祝司南打算徑直離開,剛起身走至院門口便聽見身後傳來裘員外的聲音,“大人這就要走?可是裘某招待不周?”

被喚住的季涼繃直了背,迅速收斂起慌張臉孔,再轉身便是一副官家做派,“裘員外哪裏話,壽宴別出心裁又甚為濃重,且吃得很好。只是縣衙還有事情處理,加之見員外還在飯桌之上,想著不便打擾,所以才……還請員外莫怪。”

裘員外捋著胡子笑著,“大人哪裏話。裘某還想介紹一人給大人認識呢,若是縣衙之事不急,不如與裘某進廳內說話?”

季涼幹笑兩聲心想:我家師爺可說了,那人是危險人物,要遠離。正想著如何拒絕,就聽祝司南插話道:“大人,再不回去要死人了。”

“……”死人?季涼真是醉了,這人編造的理由也太離譜了!

季涼為難的看向裘員外,“裘員外這……”

裘大富見季涼確是面有難色,又看了眼已經往這邊看的目光,最後也不好強求,“既然大人事忙,便下次吧,過兩日定去縣衙拜訪。”

“好。”季涼說完便告辭離開。

“走了?”坐在廳內的人說話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這季縣令滑頭得很,找不出理由強留。”裘大富伏低說著,“您看這……”

“無妨,總會見面的。”男人低沈的嗓音帶著特有的氣壓,貴氣襲人。

“那……”裘大富剛想說話便被一旁的侍衛打斷了,“二爺,傅先生回來了。”

二爺聽後,將放在唇邊的茶杯擱置在茶幾上,隨後道:“岳父大人先去招待客人罷。”

“那……好。”裘大富會意很快便退出了廳內。

小廳被嚴守著,無人敢靠近,裘大富臨出門的時候哆嗦的看了眼已經踏進門口且渾身黑衣包裹得很嚴實的傅先生。

“二爺。”傅先生恭謹的朝坐在茶幾旁一臉隨和看著自己的男人行了禮,聲音平淡不夾帶情感。

“傅先生回來了。”二爺笑笑,擱在茶幾上的手不時的來回敲打著桌面,“可有進展?”

傅先生行禮過後便繃直了身子,直面坐著的男人,那雙露在外間的鷹眼極為尖銳,“二爺,進展順利。只是……員外這般大張旗鼓的買山地徒惹了關註。”

二爺低斂眼瞼,盯著手中那茶水,冷聲後問道:“那山上可開始建造屋舍?”

“已在建。”

“切忌不要漏了風聲。”二爺不緊不慢說道,“京中依舊,趁著還未傳至他耳裏先掘著。”

傅先生眼睛眨了眨,又看向了二爺,“五公子一直盯著二爺,二爺還是小心為妙。”

二爺冷哼一聲,頗為不屑,“他麽?就算握了證據也成不了事,那密信在他手中已逾月,他不是仍舊未動麽。”

“二爺切莫小看了五公子,他雖無外族,但實力不可小覷。”傅先生好心勸道。

“傅先生,切莫長他人志氣。”二爺向來不喜這五弟,也從未當一回事,“傅先生,那譚家的產業可接手了?”

“回二爺,已經差不多了。”傅先生停頓片刻又道,“只是那譚員外似乎還藏著些,不過只是小財罷了。”

“無妨,也多虧了外公,否則虧空的銀兩還不知從何處補。”二爺說著又看了眼廳外,吊兒郎當的裘金正大大咧咧的朝廳內走來,“姐夫呀,你也不喜園子裏正唱的戲吧,我帶你去醉紅樓逛逛如何?”

☆、83 追蹤陸嬸

這日。

秋風陣陣,城東後山上的梧桐葉已經落了滿地。

季涼只穿了件夏日的薄衣服,正哆哆嗦嗦的穿梭在梧桐林子間,身後還跟著一聒噪的李泗。

“大人,你來山上幹啥?陰深深的,小的背心發涼。”李泗邊說話便往後邊望去,總覺得後邊有踩折樹枝的的聲音。

季涼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這梧桐山上,是上響有人在後巷之中偷偷遞了口信給陸嬸,讓她下午去梧桐山。

之所以知曉是因為當時身旁站了一個聽力極佳的祝司南,所以她出現在這梧桐山中。

季涼嫌棄的看了眼李泗,“你別說話行嗎?”

“大人你總得告訴我為何來山上吧?”李泗最近吃得有些多,臉上都開始長肉了,腮都圓潤了。

“我問你,往日裏陸嬸可有異常舉動?”季涼問道。

李泗想了半餉,“額……經常出門算異常嗎?”

“算。”季涼肯定的點頭,“知道她見過誰嗎?”

“不知道啊,她不都出去買菜嗎?”李泗平日也只負責跟著季涼端茶送水,哪知那些呀。

“你的功夫是陸嬸教你的吧?”季涼沿著陸嬸踩過的痕跡往裏走去。

李泗也不管前面的季涼看不看得見,點了點頭,“但學得不好,大人你說我是不是笨啊?”

“你也知道?”季涼四處張望著,也不知人去了哪裏,停住轉身看向李泗,“李泗呀。”

李泗聽見季涼這尾音拖長的語調,覺得背心發麻,“大人……你要幹嘛?”

季涼嘿嘿一笑:“你娘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娘最開始嫁給我爹的時候的事情?有沒有陸嬸的事情?”

李泗呆怔了片刻,恍然道:“大人是想知道老爺與夫人恩愛讓人羨慕的故事?等老爺夫人來看大人的時候給他們驚喜?”越說越開心,“大人早說嘛,我知道,娘可說了好多呢,我都記得。”

“你說。”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往山裏去。

“老爺與夫人一見鐘情,沒多久便成親了,很快就有了大人你。後來……後來夫人就經常念佛,平日裏似乎……也……”李泗說著又覺得老爺和夫人也沒啥值得說的事情,平日也只有吃飯時聚在一起。

季涼聽著李泗的意思又結合記憶,也算明白些,“你說我大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李泗裝傻搖頭,是個人都知道大少爺不喜夫人與小少爺的,平日裏也僅是見面點頭不多說話的,不過好在夫人也不是狠心的人,似乎也並無幫大人爭奪家產的心思。

季涼見李泗那裝傻樣,無奈嘆氣,記憶中的季涼對季家老爹與老娘似乎挺奇怪的,明明知曉是女兒身份還多次出現在煙花之地,有種故意的成分?那老娘明知是女兒還允許她四處紈絝鬼混?是記憶缺失?還是爹娘都不知曉自己是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