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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大人惱羞成怒了嗎?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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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其他,直接跟了進來。

驀地看見季涼撲倒在祝司南身上,一手摩挲著他的脖子,一手被祝司南抓住手裏,兩人臉上都有些尷尬。

莫知暖臉上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快得無人發現,有些胸悶。

“噢噢噢……季大人果然是斷袖,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要撲倒英俊的祝師爺。”梅溪大嚷起來,生怕沒人聽見似的。

茶館老板驚得下顎都闔不上了。

季涼急忙將手從從祝司南手中拽了出來,飛快的起了身同時拍拍有些褶皺的胸前的衣服,負手沈聲道:“梅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本……本來就是嘛。”梅溪指著已經緩緩起身的祝司南,“我都看到了,要不是我們進來了,你……對祝師爺就要下手了……季大人你可不能仗著縣令身份強迫祝師爺……”

“原來那傳言是真的?”

“可不是,縣令好多次去醉紅樓聽小曲兒呢。”

“哎喲,這世道……”

梅溪的聲音太大,雅間外聚集了不少人。

“梅溪住嘴。”莫知暖喝道,“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般,快與大人道歉。”

“我……表哥……我明明……”梅溪指著季涼的手在莫知暖的斥責聲下氣得猛然放下,委屈得用狠毒的眼望向季涼。

茶館老板後知後覺的退出雅間,將門小心闔上,把所有人的好奇阻絕在門外,“大家散了,都是誤會誤會。”

這般不走心的解釋都是欲蓋彌彰,看客們了然的偷笑著。

雅間內,氣氛很奇怪。

或者說每個人間的氣氛都是不同的。

“季大人,梅溪不懂事,還請大人恕罪。”莫知暖看著季涼一臉慍色,知梅溪這般行為惹惱了季涼,歉意的說道。

“表哥……”梅溪第一次被這個無論何時都溫柔體貼的表哥訓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莫知暖,“他……你……”

“還不像大人認錯,姨母是怎樣教你的?”莫知暖輕聲道,也算給足了梅溪臉面。

“表哥你怎麽能這麽幫這個……斷……”梅溪嫌惡的有些說不出來,“難道你……”

季涼冷哼,“不需要梅姑娘道歉,莫公子請帶著你家表妹離開。”冰冷的聲音徘徊在雅間內。

莫知暖知季涼氣急了,當下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拱手道:“大人,在下先行離開,下次再單獨向大人與祝師爺賠禮道歉。”

------題外話------

其實也沒啥奸情,

☆、71 抓兇手

莫知暖說完又要帶著梅溪離開。

“等等。”祝司南依舊如往日一般,淡淡的語調,揪不出錯也親近不了。

莫知暖停下,“祝師爺可是有其他想法?”

祝司南微頷首,又盯著莫知暖那雙明若星朗的眸子,不由散發著幾絲寒意。

“祝師爺可是有其他想法?”莫知暖對那寒意視為不見,重覆的開了口。

祝司南淺笑著,“本師爺不一向不接受嘴上道歉,梅姑娘這般損我與大人名譽自當是該補償的。大人臉皮厚,梅姑娘給個十萬兩紋銀便可。我嘛,比大人長得好看,加之臉皮又薄,名譽自然看得重來了些,看在莫公子與我家大人交好的份上,給個優惠,梅姑娘給上一百萬兩即可。”

這話說得極為順暢,絲毫看不出臉皮薄的特質。

季涼嘴角忍不住抽抽,銀錢的誘惑大大減緩了剛才的尷尬。

梅溪嬌艷的紅唇微張,那雙明眸亦不可置信的圓睜著,眸光從季涼那得意的表情挪到祝司南那無可奈何的要錢的臉上,帶著幾分嬌嗔,“祝師爺你怎麽能幫著他說話呢,他是個斷袖呀,你還這般幫他?你看他那得意樣子。”

季涼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她哪裏是在得意?她明明是無奈翻白眼而已。

莫知暖見季涼二人臉色均有些不善,急忙喝住還要張口說話的梅溪,“梅溪!”

梅溪委屈看著自家表哥,第一次這麽兇自己,還是當著外人的面兒,想著眼裏便溢起了水霧,“表哥,這縣令大人就是個貪官,這般公然索賄,我們可以告去江州府的。”

季涼更是無語,她就沒開口要過銀子好吧?都是祝師爺幹的!這個女人眼睛是瞎的麽?

扭頭便看見祝司南悠哉游哉的等著莫知暖回話。

莫知暖沖著祝司南二人抱拳道,“實在是冒犯了大人與師爺,祝師爺提的法子自是可行的,我明日便派人送到衙門。”

季涼見莫知暖真有送銀子的趨勢,又想著往日裏莫知暖也算極好的人,也對自己多有幫助,怎能下死手敲詐呢?意思意思就不行了吧。扭頭看向正滿意點頭的祝司南,小步朝他身後挪了幾步小聲道:“也太多了吧?咱與莫公子也算是熟人,別這麽狠了。”

祝司南側偏著頭又往後仰了幾分,貼近季涼耳畔小聲說道,“莫公子是慷慨的人不會與我們這種小窮鬼計較的,若是大人覺得於心不忍,那你那十萬兩歸我吧。”

“不行。”季涼想也想便拒絕,同時還瞪了眼祝司南,憑什麽搶她的銀子呀。

兩人交耳的動作,看在外人眼裏是極為親密的。

梅溪咬牙切齒,祝師爺怎麽能幫著那個斷袖大人敲詐表哥的銀子呢?還這麽親密。她怕是也忘了祝師爺自己要的是一百萬兩紋銀。

莫知暖淡笑著臉依舊,只是僵了幾分。

二人看似氣氛洶湧,卻透露著無限信任在裏面。莫知暖心底無奈嘆著氣,為何每次她總會選擇信任他呢,他不過是個身份不明的人危險人物,還總欺詐她,她怎就那般傻?莫知暖依舊笑著,只是不見弧度吧。

梅溪性子有些急,什麽心情都顯現在臉上,看著季涼是厭惡,看著祝司南是可惜,瞬間又一臉堅定,似乎決定了什麽一樣。

“大人與祝師爺在此想必是有事吧,在下便不打擾了。”莫知暖淡淡的笑著,如平日裏一般,聲音還是溫潤的,“在下明日便派人送往縣衙。”說完便帶著還欲掙紮的梅溪出了雅間。

“誒……”季涼看著徑直離去的莫知暖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看上去好像生氣了?難道是師爺敲詐太過分了?可聽聞莫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一百萬兩根本不放在眼裏的吧?

“怎麽,舍不得?”祝司南瞧著季涼那唉聲嘆氣的模樣,心中莫名火竄,隨意坐在一旁的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搖著扇子。

季涼被這麽一嗆,剛想辯解就聽見樓下傳來了蘇秋的吼聲,“給我抓住他!”

季涼徑直奔到了窗邊,探出頭往巷子裏看去,那巷子裏深處的小角門便是譚府家的小門,平日供小廝出入的地方。

只瞧見衙役們群擁而上,將一個頭戴鬥笠的的男人圍在了中間拳打腳踢的。

“救命啊,救命啊……別打了。”那帶著鬥笠的男人已經被打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的叫著。

這聲音聽起來怎麽這麽熟?但又想不起來,季涼又往窗戶外挪了挪,半個身子都落在了窗外,纖細的手抓住窗欞,骨節分明。

“聲音有些耳熟。”祝司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也覺得是吧。”季涼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下去看看便知。”

待兩人出了茶館,等在巷子口,便見一個揍得鼻青臉腫看不出模樣的人被押了出來,一旁的蘇秋手中還拿著一頂爛成渣的鬥笠。

“大人,已經抓到殺人兇手,只是……只是打得看不清臉了。”範廊歉意地說著,剛才下手太過狠了。

蘇秋許是不知蘇千的事情,所以對著季涼依舊是恭敬的,“大人,此刻是否要回縣衙審案?”

季涼看了眼大街中央的日晷,已經申時三刻。

想了下便道:“蘇捕頭先把這人……查探清楚,待確認後再審。”

“是。”

“祝師爺。”季涼跟著祝司南身後往縣衙走去,小心翼翼的在後面小聲喊著。

“怎麽?”祝司南淺笑答著。

季涼見祝司南腳步慢了下來,三兩步追上,“誒,那銀子不會再克扣我的了吧?”

“……”

見人未答,又追問著:“到底會不會?”

“怎麽,存銀子準備跑路?”祝司南不禁挑眉,停下腳步俯看著季涼那有些糾結的精致臉孔,“想跑哪兒去?”

他怎麽知道的?季涼有些不敢擡頭看祝司南,微斂著眼。

“聽陸嬸說上響有姑娘送大人鞋子,大人倒是艷福不淺。”祝司南說得很淡,聽不出情緒,“大人恐是忘了大人早已賣身於我,大人的親事或是自由,只能由本師爺決定。”

季涼雙手緊握成拳,想揍他,可又不敢揍他,又或許不願揍他,說不清道不明,只得撇開眼錯開祝司南便朝縣衙走去。

“大人若是把表現好,本師爺自會給大人一個好歸宿的。”祝司南依舊淺笑著,又不禁想著看來得將她手裏的銀子全部拿過來才行。

------題外話------

存稿君,出沒。

☆、72 審案【上】

翌日,季縣令有些疲倦的出現在了大堂之上。

“大人可是沒休息好?”祝司南欠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昨夜又被這廝要了十萬兩當做桐花書院的救命銀兩,相當於昨日的名譽損失費沒有她的份,難道她就活該會傳斷袖?

季涼正了正身子,也沒搭理誰,瞥了眼大堂外站著的譚員外一家人和楊家班的人,這件案子因譚員外答應捐獻五百兩銀子做縣衙修繕善款,所以不公開審理。

拿起驚堂木重重的拍下,揚聲道:“升堂。”

“威武……”縣衙的衙役已經逐漸適應這個身份,連帶著氣勢都越發強了。

“帶人犯。”

很快,洛班被帶了上來,依舊是那日那身衣服,現在的牢房並沒多少黑暗,也沒有屈打成招,所以看上去還不錯,就是有些疲憊,青色的胡須已經穿破了皮肉,見了光亮。

“小民見過大人。”洛班溫文有禮的見禮,聲音有些嘶啞。雖然他目前是嫌疑犯,但現任縣令似乎很對得起公正二字,當下也沒有過多擔心,也沒有像那些人一般上堂就哭鬧著喊冤枉。

季涼看了眼桌上的案卷,思索片刻之後又重覆問道:“洛班,你為何深夜出現在竹院?”

洛班低著頭,掩下眼底的哀傷,停頓了許久才淡淡的回道:“回大人,小民是去見玲瓏的。”

季涼有些理解,他那淡淡的語氣下,多多少少掩著些難以名狀的難受與哀傷。無論是愛過,還是對待一個熟悉的情人。

“何事?非要子時去見?”

洛班知道詢案的過程,知道季大人還會問,雖然想過如實回答,但眾多人在場,為了玲瓏的名譽最後還是選擇了一個接近的答案,“我與玲瓏相熟已久,那日他說他新學了個戲,讓我晚些去竹院聽他唱。”說話間似乎在回憶玲瓏那張塗滿了戲劇油彩的臉,遮住了原本清秀的俊臉,可這樣的他卻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那鳳眼和那狹長的鳳尾,就如攝人的魅術一般,讓人魂不守舍,不自覺便被勾住了。

季涼見洛班似在回憶,打斷了道:“之後呢?唱了嗎?”很想直接問高潮,但有礙於目前作為一個古人,要含蓄,要委婉。

“沒唱,太晚了怕擾了舅舅和客人們休息。”洛班知道自己若是撒謊,徒惹季大人懷疑,還不如坦白得好。

“你說你離開竹院是子時末,那期間近半個時辰你們做了什麽?”季涼依舊是按案卷詢問,雖然內心有些小期盼,希望來個小高潮,但洛班替玲瓏掩飾名聲依舊會撒謊的。

祝司南執筆的手頓了頓,墨汁不慎滴在了紙張上,再擡頭看了眼季涼,這問題明明可以不問的,再次問起明顯是滿足她個人的好奇心而已。

洛班見季大人與自己耗上了,但又不能不答,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喝茶,聊天。”

季涼聞言,於是正色問道:“那日晚間你們喝了茶是嗎?”

洛班想了想那日,的確是倒了兩杯茶放著,但並沒有喝,之後便……想到此處那俊秀的臉有幾分別扭,但很快恢覆如常,說道:“是的,那時玲瓏倒了兩杯茶,不過有些燙,再加上太晚喝茶不好,所以便沒喝。”

季涼知道那兩杯茶,還讓衙役拿去醫館查驗過,那茶裏有迷藥,能藥暈一頭牛。

“知道那茶是誰送去的嗎?那玲瓏喝了嗎?”

洛班想著,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去的時候便在那兒了。玲瓏那時上了妝,也不太方便喝,所以沒喝。”

他不知道,但季涼是知道的,隨後繼續盤問著。“那你們聊的什麽?那聊完天之後呢?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聊得……聊得一些家常。”洛班低著頭,聲音有些紊亂,片刻後說著其他:“完了之後我便先行離開,他說他要先卸妝。”說完又是懊惱,聲音夾帶著悔意,雙拳不自覺的緊握了起來:“若是我等著他一起離開,他定不會遭這樣的罪。”

季涼也不再追問他們''聊天''的過程,很大方的繞開這個問題:“那離開的時候發現有什麽異常嗎?比如什麽人,什麽聲音?”

“沒有,很安靜。”洛班搖搖頭。

“那你第二日何時起身,去了哪裏?”

“卯時三刻便去了城北。”洛班無奈的嘆了口氣,揉揉那疲憊的雙眼,“直到巳時一刻回府才聽說……聽說他沒了。”

只不過是走過過場,季涼無奈的嘆了口氣,又繼續問道:“去城北做什麽?”

“一些賬務問題。”洛班一五一十交代著,“在屋內對賬,有些對不上。”

“那你屋內墻角跟處燒盡的紙灰是怎麽回事?難道玲瓏托夢給你要錢麽?”季涼逼問道。

“不是。”這次回答得很幹脆,“那是記賬時寫下的廢紙,怕被有些人瞧去,自會燒毀掉。”答得合情合理。

“是嗎?”

“是的,大人。”

季涼抿唇,皺了皺眉,“那屋內找到的帶血的衣服與鞋子如何解釋?”

洛班聞言,依舊一臉平靜的,只不過有些低垂的額頭擡了起來,看著季涼緩緩說道:“季大人,那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那衣服鞋子為何會出現在我衣櫥內。”

都是廢話,與前幾日的口供一樣,並無變化。

“洛管家再好好想想,可有遺漏之處?或是你覺得有奇怪的地方,這也能幫助我們破案。”季涼提醒道。

“這……”洛班有些猶豫,說到奇怪,或許是有的。

“可是想到什麽?”

洛班欲言又止,又轉身看了眼譚家人,最後搖著頭道:“沒有。”

季涼與祝司南對視一眼,隨後說道:“既然洛管家想不起來那便這樣吧。”跟著又端起大堂案之上的茶杯小口喝著茶道:“將洛管家帶下去,再將那個鼻青臉腫的帶上來。”

“是。”

……

“大人,楊班主楊易帶到。”

“見過大人。”楊班主昨夜一夜沒睡好,臉還痛的厲害,都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昨天被丟進牢房之後想要托人帶個口信給家裏的婆娘,還被敲詐了好幾兩銀子。

楊班主跪在地上,臉痛的直抽抽。

季涼早已經看過蘇秋送來的案卷,知曉眼前這個是楊家班班主楊易。

冷聲問道:“昨日申時二刻,為何出現在蘆花巷譚府小角門處?”

楊班主一直未承認,堅決喊冤枉:“大人我冤枉啊,我沒有殺人,我就是路過。”有些語無倫次。

“本官可沒說是你殺人,著急承認什麽?”季涼冷笑著,拿起驚堂木再次狠狠拍下,“前日酉時,你與小廝譚七交易,讓他去竹園尋一個淺藍色荷包,有沒有此事。”

未等楊班主辯解,又繼續說道:“昨日申時二刻與譚七見面,就是想拿回荷包是吧,不承認嗎?”

“大人,你這是強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只是路過而已……”楊班主繼續掙紮著。

“路過也穿得這麽濃重?看來是不上證人你是不承認了。”季涼冷哼一聲,“帶譚七。”

“帶譚七……”衙役高揚的聲音響徹縣衙。

“大人,譚七帶到。”

“見過大人。”小廝譚七跪在離楊班主兩尺遠的地方,沖著季涼磕著頭。

“譚七,前日與你見面的可是這人?”季涼問著。

譚七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人,衣服身形與前日那人很像,但這臉沒看清楚呀,他也不敢確認。

季涼壓低了聲音道:“譚七?”

譚七狐疑的看了眼季涼,又突然想到臨來前衙役對他說的話,大人說什麽便是什麽,不可莽撞,否則誰也救不了他。想著眸子便堅定了幾分,沖著季涼朗聲說道:“回大人,是他。身形衣服聲音都像。”

季涼點頭,果然上道。

猛地又拍響了驚堂木,“楊班主可還有話說。”

☆、73 審案【中】

楊班主被驚堂木的響聲嚇得繃得很直的背倏地軟了,彎了。又無助的朝大堂外的天井看去,站了許多譚員外府上的人卻沒看到自家婆娘,人呢?難道衙役收了銀子沒辦事?

季涼掃了眼偷笑的劉武,知是他貪墨了銀子又沒辦事兒,雖有些覺得不道德,但想想這樣也好,太多人攪渾在一起,腦細胞又得死多少喲。

揚聲喝道:"胡亂看什麽看,老實交代。"

楊班主並未與季涼接觸過,只知新任縣令有些貪財但又斷案如神,也不知季大人是不是真知道了,還是故意詐他,但轉眼又瞧見小廝譚七,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回稟大人,小的確實遺失了荷包,那是我婆娘繡給我的,找了許久也沒尋到,前日才想到可能是掉落在譚府了。"

"是嗎?可記得是何時掉落的?"季涼問道。

楊班主回憶著,"這個小民就不知了,記得是回了戲園子就發現不見了。"

"那楊班主為何會知道是掉落在洛管家院子內的?"

楊班主為難解釋著,"這……我不知道呀,我沒去過洛管家的院子裏呀?"

是嗎?要的便是你這句話。

季涼笑瞇瞇的看著楊班主,"當真不知?"

"確實不知。"楊班主肯定的點著頭。

"可譚七說是楊班主你告訴他去洛管家園子尋的?難道楊班主的荷包長了腳?"季涼將大堂案之上的一個淺藍色荷包拿起,拎著上面的繩子順時針旋轉著。

楊班主看著那荷包眼睛微瞇起,心中突然慌張起來,那荷包是他的,怎麽會在季大人手裏?硬著頭皮繼續道:"大人,小民的荷包為何會在大人手裏?"

季涼斂起笑意,嚴肅冷聲說著,"這荷包上沾染了血跡,是兇手留下的,這荷包既然是楊班主你的,那……"未等季涼說完,楊班主就開始喊冤,"大人冤枉啊,小民沒有殺人,我只是掉落了荷包,但不知道為何會沾染了血跡呀,大人請明察。"

瞧著楊班主這先一步占了先機,皺著眉,"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楊班主的行動很隱秘,卻還是逃不了晚睡的人的眼。"

楊班主驚詫的看著季涼,又看了眼四周拿著水火棍的衙役們,惴惴不安的掃視著四周。

"帶守夜小廝。"季涼沖著蘇秋道。

"是。

"小的見過大人。"守夜的小廝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季涼看著那快將頭埋在地裏去的小廝,輕咳了兩聲說道:"下跪者何人。"

守夜小廝有些發顫,結結巴巴地回答著餓,"回稟大人,小的李鐵牛。"

季涼沈聲說著:"你把與蘇捕頭說的再說一遍。"

"是,大人。"李鐵牛結結巴巴的應著聲,"那日小的守夜……"還未說完便被楊班主給打斷了,"你不是送茶水的小廝麽?怎麽變成守夜的了?"

"……"被楊班主一擾,李鐵牛更是嚇得不敢開口。

季涼擰眉,拿起驚堂木猛地一拍,"本官審案容你這般擾亂大堂秩序?蘇捕頭給本官先打上十大棍。"

"大人饒命啊,小民再也不敢了。"楊班主急忙求饒。

季涼撓撓耳朵,沖著蘇秋擺擺手,示意他下去執行。

得了清凈才說道:"李鐵牛你把你知道的都說一遍。"

"回大人,小的是子時三刻從竹園外經過去給楊班主送了茶水,當時瞧……瞧見了洛管家進了竹園,當時小的還奇怪呢,也沒多想便去楊班主他們所在的松院。"李鐵牛回憶著,"楊班主還賞了小的十幾個銅板,讓小的說說譚家院內的秘辛事。小的隨意挑了幾個小事說說,又怕楊班主不相信,又說了看見洛管家去了竹園與人夜會。"

"然後呢?"

"然後小的就離去了。前院住了許多客人,小的也不敢久留,夜裏在大廚房裏燒著水,還得去前院裏四處看看。後來醜時初經過竹園時又看見楊班主偷偷摸摸進了竹園。小的只以為是縣城的人夜間也喜歡串門,誰知……誰知玲瓏公子竟然會被殺了。"李鐵牛嗚咽起來,還不斷抹著眼淚。

已經被打了十大棍的楊班主捂著屁股又跪在了大堂之中。

"楊班主可聽見了?招還是不招?"季涼冷聲說道。

"大人,小民冤枉啊。"楊班主堅決搖頭。

"那本官再拿出一證據來,看你招還是不招。"季涼又沖著蘇秋小聲說了幾句,只見蘇秋便退了下去。

"大人說了這麽多話,喝口茶水?"祝司南倚靠在椅子上,端起還冒著煙霧的茶水淺飲了一口,"大人又變扣了,哪買的去年的老舊茶?"

上等碧螺春,打折大處理還七兩銀子一兩呢?也不知道是誰摳?季涼猛地灌了一大口茶,她是不懂茶,反正喝得是銀子嘛,多喝一點算一點!

"大人,楊班主的婆娘沈蕓香帶到。"蘇秋將一身著藍色劣等綢子衣服的年輕小婦人領進了大堂內,打扮得倒是聽樸素的,若是除去手腕處那金鑲玉的手鐲,如青煙般翠色的玉是極為上等的玉,楊班主的戲園子是很賺錢,興許能買上,可是就這婦人表面樸素,還不斷掩藏著手腕的手鐲的動作,季涼就不得不懷疑。

"見過大人。"楊家婦人見季涼未說話,便又說了聲。

季涼點點頭,"楊夫人可有什麽要說的?"這婦人倒是長得極為美貌,怎會嫁給楊班主?

"回稟大人。"楊家婦人說這話,小心的用餘光看了眼跪在最左邊的楊班主正狠狠的等著她,有些發顫,但閉眼擰眉後再睜眼便非常堅定的看向季涼,"季大人,奴家是……是來揭發楊班主的,他……他是殺人兇手。"

"什麽?"圍觀的人皆驚詫,見過坑爹的,沒看過坑丈夫的。

跪得筆直的楊班主狠毒的等著沈蕓香,"你……沈蕓香,我對你可不薄,你怎能這樣對我?"

沈蕓香未直面楊班主,只是看著季涼,"大人,這日奴家夜裏總會聽見楊班主睡夢間說著他不是故意殺人的,是玲瓏執迷不悟,他才會下狠手的……"

"你……沈蕓香,你竟然……大人冤枉啊……"楊班主繼續喊著。

季涼好奇的看著沈蕓香,雖早已經知曉她有事來說,可沒想到會來舉報,裏面一定有內情,還有那鐲子,呵呵,真是世事難料啊!

季涼淺笑著:"楊夫人為何會舉報楊班主?本官很好奇。"

"回稟大人,小婦人只是不忍玲瓏慘死得不到昭雪,大人若是不信,可查看血衣,楊班主的每一件衣服裏的袖口裏面都有奴家親自繡的名字。"沈蕓香坦坦蕩蕩的說著,絲毫不覺自己這般坑害夫君有何不對。

季涼示意蘇秋翻看那疊好的血衣,果然在袖口發現了楊易二字。

季涼猛地一拍驚堂木,"楊班主,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楊班主嚇得臉色瞬間刷白,他怎麽也想不到最後出來作證的竟然會是妻子沈蕓香,這個狠毒的女人。連看向沈蕓香的眼神也變得惡毒起來,恨不得咬碎了喝血吃肉!

"說還是不說!"

楊班主眼裏有些猩紅,恨恨的開了口,"大人,我招!"

☆、74 審案【下】

季涼看了眼悠閑記錄的祝司南,便正式開了口,“為何殺玲瓏。”

楊班主有些洩氣,又不敢癱坐著,挺直著腰背幽幽說道:“我知道洛管家與玲瓏的奸情,呵呵呵……他竟然說他要自贖離開,他可是我發搖錢樹,我怎能讓他離開?我還打算把他送給裘……”說道此處停頓了片刻,立馬轉移了話題,“我勸他和洛管家分開,他不聽,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我……我一時沖昏了頭,拿起桌上的鎮紙便朝他後腦勺打去,狠狠的砸了兩下。”

楊班主說著,恍如又再次經歷了那場景一般,雙眼變得有些猩紅,滿臉的懊悔,“我真不是故意殺他的,我只是一時間惱怒沖昏了頭,大人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涼與祝司南對視一眼之後又沈聲問道:“你說送給誰?qiu什麽?”季涼不太確定,究竟是裘還是邱?

“我……”楊班主立馬否認,“我沒說什麽。”

季涼冷哼一聲,“還敢狡辯,不打不招是嗎?”

楊班主現在被打的地方還痛呢,立馬說道,“是裘公子,他說他很喜歡聽玲瓏唱戲,所以我就……”

裘金?季涼瞇著眼,透著些涼意,究竟是不是這樣呢?

祝司南見狀,輕咳一聲,示意她繼續。

季涼狐疑看了眼祝司南,又看看跪地的楊班主,他消息倒是靈通,隨後又問道:“你砸了幾下?”

楊班主擰眉似回憶,隨後很肯定說道:“我砸了他兩下,後腦勺就不斷的冒出血來,之後倒在了下去,好多血,好多血……噴灑得到處都是。”

“之後呢?”

“然後我就跑了,還還踩到了血……”楊班主慌張的說著,反正已經被知曉,便老實的交代吧。

季涼長嘆一口氣,“祝師爺把口供給他畫押吧,至於如何判處待還有些證據查清之後再宣判。”

祝司南淺笑著點頭,輕放下毛筆,將好幾頁案卷丟給一旁的衙役,示意他拿去讓楊班主畫押。

“大人?他都承認了為何不判他死罪呢?”一直安靜站在大堂外觀審的譚員外大聲嚷嚷起來,“他殺了人吶,在我府上殺了人,大人你可不能偏袒他。”

譚夫人也不斷說著,“季大人,我家侄兒洛班什麽時候可以放他回家?”

蘇秋見譚家的人都有些激動,急忙朝衙役們使了眼色,很快便有衙役走到堂外守著,禁止任何人喧嘩。

見堂外安靜下來,季涼緩緩說道:“楊班主已經承認殺人,但還有些細節證據還未理清,待理清後自然會按荊月律令判處,譚員外無需著急。”

“那大人何時將我府上的衙役們撤去?”譚員外又開了口。

季涼蹙眉,還未想到好的借口,就聽見一衙役跑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湊到季涼旁小聲說著。

“什麽?有采花賊?”季涼驚呼起來,“在哪兒?”

譚員外一聽,急忙撚著根本不純在的胡須說道,“大人,我很歡迎縣衙的衙役常駐我府上,大人,我們就先回家等著洛管事回家。”說完便抓著自家夫人的手往縣衙外跑。

“爹,等等我。”譚三小姐嬌滴滴的看了眼高坐在大堂案之後的季涼,又朝縣衙外追去。

“小姐,你慢點……”

季涼噗笑著忍不住扶額。

衙役也楞在了原地,不解的看著已經出了縣衙大門的譚員外,無辜的說道:“大人,小的沒說采花賊啊……”

“沒說就沒說吧。”季涼左右活動了一圈,伸了個懶腰沖著蘇秋道:“讓洛管家與小廝們畫了押便放了吧,擱在縣衙也是浪費糧食。”

“……”

書房中。

季涼窩在椅子裏說道:“蘇捕頭,那沈蕓香你好好查探一番,這女人倒是狠毒。”

“是。”

“對了,近日在譚府可有何發現?”季涼問著。

蘇秋點點頭,“回大人話,那被掛在千年矮上的布條已請布店老板辨認過,那布料極好,絲滑透氣,多用於女子襦裙之用。”

“還有呢?”

“回大人,屬下聽一衙役說起,他在譚府遇到了他同村兒的小丫頭小翠,據小翠說十九日早間她去京城回來的譚家小姐的院子裏打掃院子,發現一銅盆裏不知燒了什麽,像布什麽的。”蘇秋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哦?哪位譚家小姐?”

“回大人,據聞譚家姊妹關系極好,平日裏總愛住在同一園子內。”

“蘇捕頭往那邊查查。”季涼說道。

蘇秋不解,“大人,這案子不是結了嗎?”

“楊班主可不穿絲滑綢緞的衣服。”季涼手輕叩著茶桌,聲聲振人心。

蘇秋聽了這話有些疑惑,片刻後頓悟了,“大人,屬下現在就去查。”

“等等。”祝司南叫停了正準備退出書房的蘇秋,“祝師爺可有吩咐?”

“可還記得玲瓏左手下掩蓋住的那個三角形的香囊的痕跡?”季涼問道。

蘇秋點頭,“記得。”

“那香囊可能也被銷毀,這可不好查。”季涼停頓片刻後將茶桌上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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