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萬物覆蘇。

時值三月下旬,溫暖和煦的陽光溫柔得就像情人的眼波,吹面不寒的楊柳風輕柔得就像情人的手。 秋水和思津趁著周末時光在郊外走了一圈,好好呼吸了一下春天的氣息。 這裏沒有城市的喧囂與紛擾,也沒有城市的緊張與疲憊,天地間一片寧靜清幽,唯見青山如黛,繁花似錦,綠草如茵。前面不遠處有一灣明亮清澈的湖水,湖面風生水起,波光蕩漾;天空中不時有鳥兒掠過,留下了一道美麗的弧線和一串歡快的鳴叫聲……哦,春天!

秋水看著這醉人的景色,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嬌笑聲宛如天籟之音灑落,“思津,春天真的好美!這裏真的好美!”

“可惜下午你要上中班加班,要不然真想在這裏逛上一整天!”思津笑道。

“你說你最愛什麽季節？”

“除了‘秋’,難道你允許我愛別的嗎？”

“至少今天,現在,我允許你移情別戀一下!因為我需要你陪我同醉!”

“□□怡目兮我心沈醉,秀色可餐兮我腹飽足,人生如斯兮夫覆何求!秋水,我早已酒足飯飽了!”思津笑道。

秋水不禁莞爾。她忽然想起思津的家鄉,道: “思津,你的家鄉也是山清水秀特別美麗。我好懷念你的家人啊,他們都對我那麽好;還有就是秀雲和柱子了,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辦喜事!”

思津正要答話,這時他身上手機響了起來。他掛過電話後,對秋水道: “是孫同榮和小沈夫妻。 他們說傍晚有事要來找我。 ”

秋水問道:“電話中他們沒說什麽事嗎？”

思津搖頭,有點遺憾地道: “好像自去年九月喝了他們喜酒後,我們就沒再見過面。他們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了。可惜你必須上班,要不然我們倒可以一起聊聊。只是不知道他們找我何事。”

“我想這個沒太大關系,只要我們永遠在一起,以後總有機會是不是？”秋水看著他,眼睛宛如前面那灣春水一樣清澈溫柔。

思津擁緊她,呢喃道: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下午三點多秋水就出門了。傍晚時分,思津在村莊路口接到了孫同榮夫妻倆。大家一別幾個月,見面後都甚感欣喜。思津見天色已經有點黑,於是道:“你們應該還沒吃飯吧。這樣好了,我們順便去走走,然後到下面車站附近吃晚飯!”

孫同榮夫妻怕他破費,推辭著說不用。思津豪爽地笑道: “沒事啦,等一下我們簡單一點好了。這麽久沒見,我還真挺想念以前的那些朋友。難得你們會想起來找我,我是真的高興!”

他們信步走到下面路口,思津挑了一家相對普通的餐館點了菜,然後三人在靠餐館裏側的一張桌子坐下。思津笑道: “小沈,幾個月不見,好像你越來越漂亮了!”

小沈笑道: “托大家的福!但要說漂亮嘛,還是你以前身邊的那些女孩子漂亮!”

孫同榮道: “思津,最近你還好吧!唉,好像身邊熟悉的朋友越來越少,每天吃飯上班睡覺過後,有時想要找人閑聊一下都不知道找誰!”

思津笑道:“這就叫兩個人的世界!我想,這不正是你們結婚前所憧憬的嗎？”

孫同榮道: “其實我們今天來,也沒什麽其它要事。一來大家敘敘舊,二來呢我想你可能和我們這些以前的同事或朋友聯系得不多,因此想和你說說大家的近況。”

“可能我的眼睛只習慣向前看。感覺中過去的就過去了,再去懷念或糾結,只會讓人徒增惆悵。”思津幽幽地道。

沒多久餐館老板娘就端菜上來了,只見她不過二三十歲年紀,頗有幾分姿色。思津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然後客氣地道謝。孫同榮也不推讓,菜一上來就動筷子,邊吃邊說道: “思津,你知道嗎,以前和你有過嫌隙的趙學志去年十二月就辭職走了,今年公司開工沒多久,黃軍也辭職了。”

思津去年有聽曾蓮香提過趙學志辭職的事,只是沒想到黃軍也跟著走了,於是道: “趙學志辭職我有耳聞。只是黃軍在公司不是還做得不錯嗎,怎麽說走就走了!”

“這又怎麽說呢。和他差不多資歷的,大部分要麽調崗位要麽升職,就只有他一直原地踏步,大概想想也沒什麽意思,於是就幹脆走人了。”孫同榮有點幸災樂禍。小沈則更直截了當: “我想這和他們平時比較驕橫有關,既然他們不得同事認可,那麽不入公司主管法眼也就可以預見了。”

思津道:“其實我雖然跟他們有過爭端,但是我並沒記恨過!”

孫同榮又道: “還有就是歐陽了。他不但辭職了,而且還離開這裏到外地去了!”

思津有點歉疚起來。他當然清楚歐陽離開和遭到秋水拒絕有關。只是感情的事又怎能勉強呢。還有歐陽可能覺得那事並不光彩,並沒告訴身邊的朋友們,因為孫同榮又道: “去年他就得以調了一個比較好的崗位,我們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也說走就走。我們都勸他慎重考慮,無奈他去意已決,問他原因也是一直含糊其辭。”

小沈道: “我覺得可能和感情有關。因為他走前那天到我們屋裏坐,我看他一副落寞失意的樣子,年輕人嘛,只有遭到情感波折才會那樣意志消沈!”

“也許吧!”孫同榮嘆了口氣。他打了一勺湯喝了一口,然後沈吟道:“最後——我要說的,就是曾蓮香了……”

“曾蓮香？”思津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該不會連她也辭職了吧!”

“那倒不是。我是說……她和男朋友分手了!” 孫同榮道。

思津忽然有點明白了他們夫妻的來意。他和趙學志黃軍非但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說是仇敵,而他和歐陽也不過是泛泛之交,他們幾個的去留他不見得會特別關心;但曾蓮香顯然就不一樣了,他和她雖然從未有過什麽,可是他們之間好像又有些特別的東西。他自覺心中坦蕩,可是在外人眼中他們的交情就是不一般。他清楚記得秋水還沒和他正式在一起時,就不止一次說他們關系微妙。

孫同榮繼續道: “以前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事。但大家就這麽個小圈子,後來慢慢也聽聞了她和男朋友的事。她男朋友已經一年多沒上班了,兩個人在城市衣食住行所有花錢的事,就靠她一個女孩子千把塊工資在維持,剛開始可能還好,但時間長了生活肯定會難以為繼,何況還有不少惡毒的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她這麽一個漂亮女孩子反倒去養一個男人,簡直丟人丟到家了……這些話誰聽了都要受不了!所以他們分道揚鑣那是遲早的事。我聽說今年一上班沒多久,他們就正式分手了。”

“是啊!事實就是如此, ”思津極力讓自己顯得平靜,“戀愛時兩人可以摒棄感情之外的一切因素,但生活在一起了,才知道柴米油鹽才是真正不可或缺的東西!”

小沈看他無動於衷的樣子,有點按捺不住自己心思, “思津,我有聽過你和她的故事。我總覺得你們之間彼此欣賞互相推崇,情感很不一般。現在曾蓮香肯定特別難過,你是不是找個機會和她聊聊。大家都是朋友,說不定你們……”

“謝謝你小沈!”思津打斷了她的話, “這事如果早幾個月,說不定我還真這樣做了,但現在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總得避嫌一下。所以……”

他們夫妻驚訝不已。思津也不隱瞞,就把自己和秋水在一起的事說了出來,然後又說下午秋水加班,要不然就和他一起過來了。

他們兩人沈默了半晌,小沈道: “秋水……我記得她。我們在歐陽那裏曾經一起吃過飯,後來她又意外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記得她很漂亮……原來你們已經在一起啦,難怪那天在婚禮上,你們兩個看起來不像一般的朋友! ”

思津笑道: “是不是我這個人總是態度暧昧,害得別人以為我和這個女孩有牽扯,和那個女孩又有關聯!”

“說實話,我們過來找你本來是要幫你牽牽線的。”孫同榮也笑了, “現在看來是多此一舉了。不過請你如實回答,以前你對曾蓮香就沒有過特殊的情結嗎？”

思津道:“不管有沒有,現在已經毫無意義了。我和秋水是真心相愛。我對她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產生的,我們……也可以說波折吧,我們還真經歷了不少波折才在一起的。我相信我們會像你們一樣,最終走進婚姻的殿堂! ”

他們正說著話,忽然餐館外邊路上“突突突”地傳來了一陣摩托車的聲音,接著餐館門一閃,三四個人就像打家劫舍的強盜似的,一下子闖了進來。只聽見帶頭的那個叫道: “怎麽樣嘛張老板!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你們可別叫我們空手回去!”

思津就著燈光仔細一看,心裏不由跳了一下。只見剛才大呼小叫的那個人臉黑紅黑紅的泛著油光,額頭上有個疤,而神情卻是流裏流氣的——那不正是去年他剛和秋水在一起時路上碰到過的何生波嗎!他記得當時他看他是個混混,心裏還反感得很,只是後來一直沒再見,他也幾乎忘了這個人。

思津暗暗皺眉。他可沒料到今天在這裏居然又碰到這麽討厭的人,聽何生波剛剛說話的腔調,他們這幾個人跑到這裏來,絕非有什麽好事來著。站在櫃臺的那個張老板一看見他們,果然馬上愁眉苦臉起來,哀求道:“求求你們了!小店剛開張不久,本小利薄,自顧尚且艱難,實在拿不出錢……”

“那是你的事!”何生波臉上一下子布滿了煞氣,額頭上的疤閃著醜惡的光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上星期就已經跟你打過招呼了,今天再不給我們就不客氣了!”

“不是我們不給,”張老板囁嚅道, “上星期不已經給了一大筆了嗎,你們要價這麽高,我們根本就無法生存……”

“廢話少說!”何生波揮了一下手,兇相畢露, “餵!你們幾個還楞著幹什麽,給我砸呀!”

其中一個身材比較矮小的小弟道: “老大,要不然再給他兩天時間……”

“廢物!”何生波兇神惡煞似的一把把那個小弟推得踉踉蹌蹌差點摔倒,然後自己隨手抄起櫃臺上的一臺計算器“砰”地一聲摔在了地板上,接著一腳把就近的一條椅子踢了開去。 “沒用的廢物,這麽膽小怕事還敢跟我混!真不知道那個蘇雨棠哪只眼睛看上你了!”

這時店裏其他幾個客人怕事,相繼付了飯錢就走了。何生波嘴裏不幹不凈罵著,又幾步走到附近的一張桌子旁邊,拿起上面的餐具就要再摔。思津在一旁看著他那個囂張狂妄勁,心裏暗暗憤怒,但他知道這些混混輕易得罪不得,也只有強忍著。

就在這時,剛才給他們上菜的那個漂亮的老板娘從廚房出來了。她一看見何生波的架勢就急了,叫道: “別摔別摔!那些餐具可是我們剛剛購置的……”

何生波一看見老板娘來了,忽然間就變了一副嘴臉。只見他放下手裏的碗,嬉皮笑臉地道: “好啊,老板娘終於出面了!好說好說,老板娘叫別摔就別摔,只是你們還欠的錢今天總得給了吧!我們巴巴趕過來,可不能無功而返!”

“我們昨天剛交了租金,店裏確實沒錢了,你們就再過幾天……”老板娘哀求道。

“嘿!又是再過幾天!”何生波嘿嘿冷笑,盯著老板娘的眼裏忽然露出淫猥的光, “可以啊,甚至不給都沒關系,只是我早說了今天我們不能空手回去,我看這樣吧,由你自己跟我走也行!”

張老板的臉一下變得鐵青,雙手也微微顫抖起來。老板娘眼裏露出驚恐之色,聲音都發抖了: “什麽……我跟……跟你走？”

“是啊,跟我走!”何生波肆無忌憚地上上下下看著老板娘,眼神更淫邪了, “你應該早看出我喜歡你了吧!憑你這長相和身段,幹麽跟這窩囊廢開這種店啊,不如就跟我走,保管你好上百倍!”

思津再也想不到如今這樣的法治社會裏,居然還有人如此無法無天!這和書本上描寫的或影視上拍的古代惡霸強搶良家婦女還有何兩樣？眼看著何生波伸手就要去拉老板娘,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謔”地一下站了起來,幾步就沖到那幾個人旁邊,冷冷地道: “你們幾個鬧夠了沒有,沒看見還有人在吃飯嗎!”

何生波猝不及防嚇了一跳。他回過頭一看,不由楞了一下,感覺眼前這個年輕人有點面熟,但一時沒想起哪裏見過,於是惡狠狠地道: “你又是個什麽東東,敢來管老子的閑事!”

思津冷笑道: “我確實不是什麽東東!可是你仔細瞧瞧那邊,本區公安局林警官的兒子和他女朋友正在這裏用餐,你們居然不知死活敢在這邊鬧事!告訴你他們早已報警了,再不走就等著蹲班房吧!”

何生波不由自主向孫同榮和小沈這邊瞧了一眼。孫同榮早有準備,拿起手機晃了一下。何生波將信將疑,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耍狠時,沒想到這時外面遠遠的真傳來了“嘀嘟——嘀嘟——”的警笛聲。 幾個小弟頓時臉現驚慌之色,剛才那個被他罵“廢物”的小弟顫聲道: “老大……警察真的來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

何生波也一下子動搖了,但他顯然是個老江湖,雖然要走了,還是不忘留下場面話: “哼!今天暫且放過你們,不過你們記清楚了,下次不把錢交齊,到時我讓你們好看!”

一直等到外面摩托車聲音遠去了,老板和老板娘才走到他們桌邊來道謝。張老板顯然真信了剛才思津的話,對孫同榮態度特別恭敬。孫同榮笑道: “你們要謝就謝我這位朋友吧!他剛才不過是拿話來嚇唬他們的,只是沒想到這麽湊巧,外面還真傳來了警笛聲。”

張老板和太太驚訝不已,趕緊鄭重其事地謝了思津。思津奇怪道: “聽剛才那幾個人渣的話,他們顯然是在向你們索取所謂的‘保護費’,只是你們碰上這種事,怎麽不報警呢？”

“我們也是無奈啊!”張老板哀嘆道, “報警當然有用,可是警察管得了一時,卻管不了一世。這些小混混,他們要是被抓了頂多拘留幾天就出來了。可他們出來後暗地裏報覆起來卻沒完沒了,雖說還不至於殺人放火,但他們要逼得你生意做不下去也不是什麽難事。所以像我們這些開店的碰上這些人,也是能忍則忍……”

“可是你沒看見那個帶頭的對你太太那麽無禮嗎!”思津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只是幾個錢的話,說忍就忍了,但這種事又怎能忍氣吞聲!”

張老板的臉一下黯淡下來,而張太太則忍不住臉現羞憤之色,道: “那個流氓色瞇瞇的的確對我心存不軌,只是碰到這種不要臉不要命的痞子,我們也不知道要如何應付……我看我們這家店真的要開不下去了!”

思津甚是同情,道: “這樣吧,雖然那個人渣對我剛才的話將信將疑,但他終究心存顧忌。下次他敢再來騷擾你,你就說你們已經和林警官兒子套上了交情。我想他再好勇鬥狠,但對公安局的人總要忌憚三分!”

思津本來和孫同榮夫妻還有不少話要聊,但被剛才那幫混混一打擾,也沒了心思。他們走出店時,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孫同榮嘆道: “思津,雖然你已經離開公司近兩年了,可是你依然沒有任何改變。有勇氣、有正義感、有同情心……說實在的,像剛才那種事會出面仗義執言的人可不多! ”

“無論如何,叫我袖手旁觀一個地痞流氓欺負一個婦道人家,我是怎麽也做不到的!”思津道。

小沈好心勸道:“明哲保身雖然不見得正確,但有時也是有必要的。你還是多註意點吧,被那些混混糾纏上了,可是後患無窮!”

晚上十二點多秋水下班時,忍不住好奇地問思津孫同榮夫婦找他何事。思津知道她一向對自己和曾蓮香的關系有所猜疑,因此隱瞞了孫同榮的話,只搪塞說他們過來不過敘敘舊而已,並沒什麽要事,至於晚上無意中看見何生波作惡,他覺得提起那個人的名字都臟嘴,自然更不願意多說了。秋水見時間已晚,也沒多問什麽就休息了。

思津現在上班的是一家生產運動器材的公司。他負責的工作是產品樣品開發與制作。 他最近心情不錯,因為秋水在公司調了個不用倒班的崗位,這樣她就不會像以前那麽辛苦,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更多了。

今天是星期二。他下班前仔細整理好文件,又交待了手下小楊晚上加班要完成的工作事項,就走出了辦公室。 他記得秋水早上說很想吃橙子,於是就往車站方向的路走去,因為車站旁邊有很多賣水果的店鋪,到那裏買橙子最合適不過了。

他剛走到車站附近的商店門口,一轉頭忽然看見側面不遠的路邊有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背影。那不就是秋水嗎,可是她並不是一個人,她面前還站著一個人正跟她在交談著什麽。

思津心裏猛地跳了一下,原來站在秋水面前的正是那個痞子何生波!只見他身邊還停著一輛摩托車,看來兩人是在路上碰到,然後站在那裏說話。因為旁邊車水馬龍的甚是吵鬧,他自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可以清楚地看見何生波臉上笑嘻嘻的,還不時揮手做著手勢。

秋水和那種人有什麽好交談的呢,而且她明知道他討厭那個人!思津暗暗不快,幾步就走上前,叫道: “秋水!”

他們兩人同時轉過頭。何生波和思津打了個照面,怔了一下脫口道: “是你!”

“沒錯,是我!” 思津冷冷地道。秋水則叫道: “思津,你怎麽過來啦？”

思津轉過頭拉住秋水的手,旁若無人地道: “你早上不是說要吃橙子嗎,我就改走這邊,就是想來這邊店裏買幾斤。”

“太好了!”秋水笑道, “我剛剛給我爸打了電話,正想自己去買呢,沒想到你也過來了。”

被冷落在一邊的何生波嬉皮笑臉地道: “秋水,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

思津不等秋水說話,就搶著冷笑道: “除了敲詐勒索、欺負婦孺那類下流無恥的事,我什麽都做!怎麽,何先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關心旁人？”

何生波那張原本就黑的臉一下子變得更黑了。他瞪著思津,思津也毫不退讓,又輕蔑又不屑地看著他。何生波頓覺無趣,嘿嘿冷笑道: “秋水,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的,一下就攀上了高枝。行啊,我先走,但你別忘了……”

“何先生! ”秋水急急打斷了他的話, “你剛剛不是說要去找人嗎,這樣吧,我們也有事,這就先走了!”

秋水說著就拉了思津向商店那邊走去。思津聽見何生波摩托車聲音啟動了,忍不住抱怨道: “秋水,我不是說討厭那個人嗎,你幹麽還跟他夾纏不清!”

“我也是無意碰見他,他跟我打招呼,我總不能掉頭就走吧!”秋水道, “還有你剛才幹麽那麽沖啊,那種人去得罪他,可不是什麽好事!”

思津正要說出上次看見何生波作惡的事,但這時秋水已幾步先走到商店賣小飾品的那一側去了。他想反正不是什麽好事,還是以後再說吧。他擡頭看了一下擺水果的方位,於是就轉到那邊攤子挑橙子去了。

兩人買完東西一路慢悠悠地走回去。秋水剛和父親打了電話,心情不錯,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思津好幾次想提醒她不要和何生波那種人走得太近,就是沒機會說出口。沒多久他們就回到了院子,秋水道: “思津,剛剛出去前我泡了衣服在洗衣槽裏,我這就去洗吧。你去煮飯,我們比賽看看誰先做好!”

“我笨手笨腳的,哪比得過你!”思津笑道。

思津開門進了房間正要換一件衣服時,忽然發現房間角落的桌子上有一本本子。這本本子好像以前沒看見過,他忍不住好奇地翻了一下,只見本子裏只有第一頁才有寫字,可是那不是文字,而是兩串並排而下的數字。第一行數字左邊是“7”,右邊是“410”;第二行數字左邊是“8”,右邊是“400”;第三行數字左邊是“9”,右邊是“420” ……一連串下去,左邊數字一直到“12”,接著又從“1”排到“3”;而右邊數字則大部分是“4”開頭的三位數,只有對應“2”的那個數字很奇怪,是“280+1000”,但“1000”又被劃了一條橫線,好像是寫上又被刪除的意思。

思津看了一會兒實在不明所以,於是拿了那本本子走到院子裏,問道: “秋水,你這本子上寫這些數字是什麽意思呀？”

秋水臉色好像變了一下,有點口吃地道: “什……什麽數字呀,哦,那沒什麽意思,是我瞎寫著玩的。 ”

思津正待再問,秋水推了他一下,道: “你還不趕快煮飯,我餓了!”

這時夏冬香回來了,她一看見他們,就親熱地上來說話。思津心裏雖然好奇,但也不便在旁人面前追根究底,於是就到院子另一側準備煮飯去了。他一直記得上次秋水被他拿菜刀的樣子所驚嚇,後來他切菜時總是刻意到那邊比較隱蔽的地方去。

晚上吃飯時,秋水好像有意要引開思津的註意力,一直和他講幾個月前回他家的故事。思津回想起兩人看煙花的情景以及成功撮合秀雲和柱子的婚事,心裏也很高興,慢慢的也沒把何生波的事放心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