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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英英白雲,露彼菅茅(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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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英英白雲,露彼菅茅(終章)

黎明終於到來,黑暗終於過去。

錦城的百姓都安靜地站在西城門,城門經過昨夜的摧殘早已化為廢墟,晨霧四散,塵埃彌漫。朦朦朧朧裏,河對岸的兩位將軍和斯言還在,珈藍和楚墨卻是消失不見了。

而沿著護城河,楚河上升起了透明的但是此刻還閃爍著光輝的結界,等光輝散去,結界就會和不存在一樣。

這是他們的帝王,用自己一身的鮮血鑄就的結界。從此,妖界沒有人可以越過結界隨意穿梭在人界,人界也沒有誰可以輕易進入妖界。

人妖兩界,終得安寧。

不知道是誰先跪下了,所有見證了這一場不是戰爭的戰爭的人們,都紛紛跪在了地上,想著護城河叩頭。

護城河上的橋架上了,斯言抱著還在昏迷中的楚罹走回了人界,兩位將軍和他們的親兵也過來了。

西城門沒有結界,護城河的對岸還是人界,十裏外才是妖界。

“恭迎我王回歸。”

喊聲震天。

楚罹雖然沒醒,但是昨夜神女芷芯已經給他解了毒,只是還要昏睡幾日而已。

這場天帝精心策劃的大棋終於落下了帷幕。

高子離肉身被珈藍毀了,只能重回鬼界等待投胎轉世。君若帶走了楚墨的魂魄,三兩年後,楚墨就能帶著記憶再次從魔域轉世。

天下仍舊是姓楚。

即便老百姓們並沒有見到君若和芷芯,並不知道這些神人的存在,但是楚墨為他們做的一切,他們還是看在眼裏的。

再說了,楚家子遠古時代就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老百姓們還真不知道除了楚家的人,誰還能做統治者。

至於楚墨的身體,斯言說,帝王之血流盡,身軀自然是泯滅了。

雖然有人不相信,不過誰也沒有多說什麽。

不管怎麽樣,如今也算是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了,天下終於太平,人妖兩界再無瓜葛和矛盾,從此互不來往。

所以,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數日後,楚罹醒來,依稀記得自己的兄長是死去了,自己現在是皇帝,應當對天下萬民負責。其餘的諸多事,卻是不記得了。

楚罹也不多想,自是兢兢業業地繼承了皇兄的大統之位,民生之計倒也在斯言等人的輔佐下安排得妥妥當當。

皇宮裏也不再有女子失蹤,第二年,楚罹有了皇子。

人界的一切都平靜如初了,人們似乎是忘了一年以前的那場變故,忘了不舒心的一切。

現今的楚國,沒有旱災也算得上風調雨順,沒有繁重的徭役百姓也算得上安居樂業。

只是斯言偶爾會看著楚罹身邊的四個侍女發呆,楚罹以為斯言是看上了哪個侍女,張羅著要給斯言賜婚。

斯言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說什麽也不願意。四個侍女自然是知道其中緣由的,也紛紛表示此生不嫁。

雖然很疑惑,楚罹到底沒說什麽,即便是每年到了楚墨的忌日,四個侍女請旨去丞相府也沒過問為什麽。

或許楚罹對於楚墨的事是知道些什麽的,又或許是什麽都不知道。

總之人界和平至此,楚墨也算功成身退。

依然是煢煢孑立的接天崖,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插在霧隱森林的中央,高聳入雲,直指天際。

依然是富麗堂皇的接天宮,雖然有了許多小妖做丫頭侍衛,但是因為四大護衛變成了兩大護衛,所以還是會有少了點什麽的感覺。

接天宮前,珈藍站在一片霧色裏,一動不動,好像雕像一般。

自從一年前回了接天宮以後,珈藍就按著楚墨最後跟她說的話,把他的身體燒成灰,從接天崖上迎風撒了。

然後珈藍就在原本空蕩蕩的接天宮門口,又種下了一大片霧色。

這片霧色花剛種下一年,還不到開花的年齡。再有一年多,霧色開花的時候,也就是楚墨轉世的時候了。

這才是珈藍種這片霧色的根本原因。

青衣和白衣站在離珈藍不遠的地方,既不出聲打擾,也不勸解什麽。

珈藍不是第一次這個樣子了,上次他們看著珈藍在接天崖邊上一站就是整整一千年,早就習慣了珈藍這樣無聲的悲傷了。

這才不過一年多點而已,而且這次珈藍也不用等那麽久。

兩三年和以往的一千年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就好像滄海裏的一粒小米一樣,所以青衣和白衣都不擔心。

他們擔心的,是在閉關中的玄衣和紅衣。

玄衣和紅衣被鎖妖鏈打回了原形,雖然後來眾人商議著,把兮亥的修為均分給了兩人, 但是兮亥畢竟是魂體,即使是珈藍親自動手抽出兮亥的修為,還是損失了大半部分。所以玄衣二人也不過分得了一千多年的修為,加上之前受傷等事,不得不閉關才能修回之前的人形了。

所以青衣和白衣都很擔憂,就怕玄衣和紅衣在閉關的過程裏有個什麽閃失。

薇亦殘缺的精魂也拿回來了,自有虎族的長老們帶回去幫助薇亦重新修煉,說不定薇亦可以和玄衣一起出關。

似乎一切都還是在往著好的方向發展。

珈藍重回妖王之位,像人界選官一樣,封了好多妖族的族長來分管妖界的諸多事務,自己反倒落得清閑。

每過半個月,各妖族的族長們回來向珈藍匯報一次妖界的情況,再沒有什麽大事需要奏請珈藍去處理了。

所以,珈藍每日就是給這片霧色澆澆水,打理打理它們,等著開花的時候,去接楚墨。按理說,楚墨轉世只能為人,也就只能生在人界,而人界和妖界現在被結界隔開了,珈藍應該沒有辦法和楚墨重逢了。

天帝原本也是打得這個主意,這樣一來珈藍就不能和楚墨在一起了,畢竟人妖殊途。哪裏知道芷芯和君若回了天界,卻告訴他珈藍練成了王怒。

這下天帝也只能感嘆天意如此了,即便是天帝,也還是有好多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既然珈藍練成了王怒,別說一道帝王之血結成的結界了,即便是他天帝的血結出的結界,對珈藍來說,也不過是道結界而已,打碎了就是。

不過珈藍想著楚墨的用心,也不會當真打碎結界,她不過是自己穿梭自如而已,歡樂旁人也還是過不去的。

所以,天帝也就不再提不讓楚墨和她在一起的事了。

畢竟為了這道結界,他還是理虧的。兮亥的覆活當然不是偶然,知道珈藍的弱點也不是偶然,高子離也想不出那樣精密的計謀來暗算珈藍。而且,的的確確天帝讓人界的百姓吃了兮亥一年的苦頭。

既然都赦免了芷芯和君若,再赦免珈藍和楚墨,也不過時一揮手的事而已。反正往後,妖界也不可能在和人界有什麽關系了。

如此想著,天帝就再不管珈藍和楚墨的事了。

玄衣和紅衣在接天宮的地下宮室閉關,出關那日,珈藍本來是在接天宮裏等著的。但是玄衣二人出來的時候,卻是只看到了青衣和白衣還有比他們早出關幾日的薇亦在等著他們。

“王呢?”紅衣問?

青衣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接天宮外的空地。

玄衣走了兩步,勾起唇角笑了,“原來是霧色花開了。”

四大護衛站在一片霧色前,都會心地笑了。

☆、番外 等待是一個無言的微笑

番外 等待是一個無言的微笑

這是靠近霧隱森林的一個小村莊,最邊上一家住戶女主人前些日子剛剛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男主人很是高興,尤其是那小娃娃,生得粉嫩不說,眼色清亮,一看就是個聰明的乖娃娃,將來必成大氣啊。

而且,娃娃不哭不鬧,十分乖巧,夫妻兩都說自個兒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得了這麽個聰慧乖巧的娃娃。

這日,男主人在楚河裏得了兩條大魚,回了自己家中,張羅著給自己老婆煮魚湯喝。奶白鮮香的魚湯剛煮好,男主人就端了往屋子裏走去。

走到小院裏,男主人楞住了。

小院裏竟然站著個天仙兒似的姑娘,一身白色的紗裙一塵不染,勾勒出姑娘妖嬈妙曼的身材,精致的小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平白地就讓人覺得舒服。

“姑……姑娘,你……有何事?”男主人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自己聲音大點,就把這天仙兒一樣的姑娘吹化了。

“不必擔心,我沒有惡意。”姑娘悠然地開口,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對面的屋子,聲音悠遠飄渺,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一樣。

男主人看出那姑娘是在看自己老婆的屋子,難道有什麽不對的嗎?

“姑娘,可有什麽不妥?”

“沒什麽,只是,你可願將你的小兒交與我撫養?我今日打著凡間路過,覺著與你兒子頗有緣分,就想著帶他去我府上,好生教養。”

那姑娘說著,自有鮮花從她腳下生出。

男主人一驚,跪倒在地,“姑娘真是天神!神仙啊!老婆老婆!你快出來看啊,我們院裏來神仙了!!”

男主人向著屋裏一疊聲地喊,有個婦女抱著個繈褓就快步出來了,看了眼前的情景,也是驚訝地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跟著自己的丈夫跪下來。

“快快請起罷,我本不想叨擾二位,但是實在喜歡這個小娃,想收到門下做個小徒,每年會讓他回來看二位,只是不知道,二位可願意?”

“願意願意!能的神仙照拂,是小兒的福分!”男主人連忙答應下來。

只聽得婦人懷裏的小娃呀呀出聲,似乎是在要拿仙女快快來抱自己。

那仙女盈盈一笑,扶起兩人後就接過了那小娃。

“我與他取名楚墨,就此別過。”

等夫妻兩眨眼的功夫,眼前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那白衣女子抱著楚墨,卻不往別處走,徑直就進了楚河對岸的霧隱森林。

森林邊緣,一個藍色紗裙的清麗女子盈盈而立。

白衣女子走過去站定,“珈藍,我將楚墨帶來給你了。你為什麽不自己去?”

藍衣女子結果還是嬰兒的楚墨,“我又不是神仙,騙人家小夫妻我也不會。”

低頭看時,楚墨對著珈藍就笑了,珈藍也會心一笑。

“我來接你了,楚墨。”

白衣女子悄無聲息地就走了。

珈藍抱著楚墨回到接天崖。

青衣他們都在接天宮門口等著,終於看到珈藍的身影出現,懷裏還抱了個小孩兒,就知道那是楚墨無疑了。

真好,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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