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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露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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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露為霜

四日後,珈藍終於熬過了十五日的痛楚,可以下床了。這是她第一次走出這間屋子,躺了這十幾日,身體又相當於重塑了一回,短時間內,珈藍是沒有行動能力了。

這段時間,珈藍仔細想了一下,雖然不知道這個“救”自己回來的人是誰,但是他並不會對自己不利,因為他有太多機會可以讓她萬劫不覆。想通之後,珈藍反倒安心住下來了。今日身體有了些力氣,便在東兒、西兒的攙扶下,出了屋子。

不得不說,這座府邸相當的大,出了屋子便能看到亭臺樓閣,香榭花徑,湖光泠泠。倒真是個養人好地方,這麽想著,珈藍打發東兒去拿毯子來鋪在湖邊一棵大槐樹下。東兒應了聲是,就退下了,西兒仍舊陪著她。

“姑娘坐湖邊做什麽,這會兒已是深秋,湖裏空蕩蕩的,看了只覺蕭索,”西兒扶著珈藍,不解地問,“倒不如去秋苑,哪兒的晚楓 此時應該正好。”

珈藍不答話,由著西兒念叨。這幾日,她也算了解了這幾個侍女,除了最小的北兒有些咋咋呼呼以外,另外三個都似乎對她有些敵意。

見珈藍不答話,西兒也聰明地不再開口。珈藍在她眼裏不過是個十歲的不懂事的小姑娘,雖然不知道主人為什麽對她那麽好,但是西兒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個侍女。

很快東兒就捧了一塊厚厚的虎皮過來了,依著先前珈藍的話要講虎皮鋪在槐樹下。

“等等!”珈藍突然叫起來,聲音難得的大,甚至帶著點嘶啞的尖銳,“你拿的,是什麽東西?”

東兒疑惑地停下動作,抱著虎皮不敢再動,她聽出珈藍聲音裏帶著的威嚴,那時不同於普通人的威嚴,“這是……宮……公子拿來的,虎皮。”東兒不自覺的顫抖,差點說錯話。

珈藍瞳孔危險地瞇起,竟然看得東兒雙腿發軟。“立刻,把它給我放到床上去,不準再碰它!聽到沒有!”深吸一口氣,珈藍控制住了自己的心緒,對東兒幾乎是用吼的吩咐道。

“是!”東兒不知道哪裏做錯了,卻也不敢多言,轉身往屋裏跑去。

“哼!”珈藍甩開扶著她的西兒,“我現在要知道,你家公子姓誰名誰,你說還是不說?”

西兒一個激靈,驚懼地看著珈藍,她明明什麽都沒做,可是自己卻怕得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她明明只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可是為什麽覺得自己面前站了一個比成年人還要恐怖的人呢。“奴婢,奴婢不敢說……”

惶恐之下,西兒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珈藍淡淡地看著西兒,徹底冷靜下來,“不敢說?”

“何故生這麽大的氣?”清朗的男聲傳來,湖對邊的男子還是一身月牙色錦袍,淺笑盈盈著踱步而來。

珈藍回頭看他,由於身高問題,只能仰著頭。

“公子。”西兒磕頭至地。

“惹姑娘生氣了?自己去領十板子吧。”男子掃了一眼西兒,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丟下一句話給西兒,便不再看她。

西兒並不驚訝,似乎已經習以為常,道聲“是”,就退下了。東兒正好放了虎皮出來,瞧見這一幕後,福了富身子就站到一旁。

“你,要我如何?我並不認識你吧。”珈藍收回目光,問出了重點。

男子並沒急著回答,而是親密地摸著珈藍的頭頂,“你這樣小小的模樣,我總舍不得讓別人瞧了去。所以,你不必擔心,這兒,設了結界的。”

“真是讓我驚訝,如此看來,公子出現在森林邊緣,‘恰好’救我回府,只怕也不是那樣單純的巧合吧?你既不殺我,就不怕被我所殺?”珈藍躲開他帶著暖意的手。

男子看著掌心,笑得漫不經心,“怕,可是又不怕。”他彎下腰來,認真地看著珈藍,“因為我們珈藍,總是會心軟的。對不對?”

看著他認真的雙眼,深不見底,猜不到他到底是誰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你不過能困我幾十日,我倒要看看,你想如何。”

男子身後不遠處,是一群跟著他來的穿著鎧甲的佩刀護衛,距離剛好在聽不到他和她談話內容又能在最短時間裏為男子隔開一切危險的地方。珈藍淡然地望著他的眼睛,表示自己無所謂。

突然,珈藍身體一輕,男子竟然將她打橫抱起,“快入冬了,鵝卵石的小徑冰涼入骨,下次不許不穿鞋子就出來。東兒,去領兒時板子。”

說完,男子就抱著珈藍往屋裏走去。原來,他只是認真地看到她沒穿鞋。

珈藍無語,掙紮無用,只好任由他抱回了屋子裏。

將珈藍放到床上,男子的目光落到一旁整齊疊著的虎皮上。“這虎皮怎麽會在這兒?”

提到虎皮,珈藍不禁冷笑,“不然該在哪兒?你清楚我的來歷,這虎皮,不給我看到倒也罷了,如今,你可要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又不是我獵的,是子離送我的禮物。”男子聳肩,毫不在意,“高子離,你不陌生吧。”

珈藍不得不承認,她心中疑惑太多了。即使她明白自己現在是在他的保護之下,可是那麽多迷惑,她又是孤身一人,總讓人覺得不安。“你到底是誰。”

看到珈藍眼裏的不安,男子目光柔和下來,“珈藍,我總讓你,這樣不安嗎?從前你是藍闕時,會這樣看著我,現在你是珈藍,你卻還是如此看著我。我若告訴你我是誰,你就不會不安了,是不是?”

“是,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樣維護我,所以不安。所以,告訴我,你是誰。”珈藍感覺自己的心跳在一點點加快,她不是沒有猜測過他是誰,單憑著那句‘藍闕’,她又不敢也不願意給自己一個定論,她怕極了。是的,她怕聽到一個她不願提及的答案。

男子拿過虎皮給珈藍披上,“楚墨,我現在是楚墨。可以了嗎?”

“楚墨?!”珈藍一驚,“你是楚墨?”

“是。明天,我接你進宮。”楚墨收回手,站好,“你可願意跟我走?”

珈藍現在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說他是楚墨,呵,人間的帝王楚墨,只是,“你既知道我是誰,就該知道,我與你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還想著我跟你走嗎。”

珈藍終於展開了一個笑顏,仰著臉,唇角上揚。

“那你有別的去處?你該知道,你一出這個府邸,沒了結界,子離很快就會找到你,而你的護衛,哦,不,應該說你的子民們,也沒辦法立刻找到你吧。”楚墨如是說,成功的讓珈藍收回了笑容。

“你若執意如此,我也無所謂了,反正不過百日。”珈藍說著,把身上的虎皮小心地拿下來疊好,“我會殺了子離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但是,你不殺我,終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楚墨喚了南兒北兒進來伺候,讓她們預備著明日回宮。珈藍半倚在床上看他事無巨細的一一囑咐,思緒百轉千回,楚墨,這個人間的帝王,囚禁了她這個妖界的帝王,卻不殺她,到底是想做什麽?

人類和妖,最近幾百年矛盾愈發顯著,人間經過幾百年的更替,誕生了越來越多的除妖師,能力也越來越強,這直接導致了近幾年來妖界中無數成員的慘死。本來妖修行就十分不易,百年修行才能得人形,千年的已經是鳳毛麟角,萬年的還只存在於傳說裏。妖也沒犯人秋毫,卻遭此滅頂之災,奈何大多數妖修為尚淺,只得終日躲藏,只是,即便這樣也不過少數能僥幸逃脫。

珈藍撫摸著身旁的虎皮,一陣心酸,玄衣啊,三年前跟她說自己的妻子薇亦失蹤了,薇亦是虎族的首領,擁有一身漂亮的皮毛。珈藍見過薇亦,那時候她與玄衣一同來拜見珈藍,她溫婉地笑著,挽著玄衣一臉幸福,她那時剛與玄衣成婚,珈藍還囑咐玄衣要陪陪薇亦。

虎皮啊!珈藍淚落成行,玄衣此刻要是看到,不知會是怎樣的表情。是她這個的做王的沒用,沒保護好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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