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暖中，戰印嚶嚀了一下，醒了。

他躺在一件破爛的衣服上，邊上躺著庭星軒，她胸口的匕首已經不見，幾塊紗布繞在上面，紗布上有片褐色的血漬。

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雅蘭靠在墻上，打著盹。

他坐起身，把衣領往外拉著，低著頭，用眼底的餘光查看著左胸的印記，那裏已經空了，溫熱的皮膚上，潔白如紙。

他突然失聲輕笑下，轉過身體，慢慢地靠近邊上的庭星軒，食指在她的鼻息間輕碰。

緩緩流動的溫熱氣息撫摸著他的指尖。

[還好，沒事了......]

他溫柔地看著她，隨即腦中想起了一些話，“一丁點副作用.....嗎？”

他悄悄地起身，盡量不打擾到雅蘭，但在經過她的時候，還是驚動了她。

“醒了？腦袋還漏氣嗎？”

雅蘭質問著他，帶著點情緒，她的雙眼有些發黑，肯定是沒好好休息。

戰印搖了搖頭，輕笑道：“不了，雅蘭大人，失去的永遠不會回來，所以我想通了，現在的我要保護好已有的......”

說完，他瞥了一眼庭星軒，然後走進了變成廢墟的沈默大廳。

大廳中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在一堆石塊下，戰印發現了戰天運唯一的遺物——那柄黑色的長劍。

他握起黑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義父，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不管是牧羊人還是牧師協會！只要我戰印還活著，我就叫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不死不休！”

戰印惡狠狠地咬緊牙關，站了一會，他把那柄黑劍系在了腰間。

“給你，拿著。”

雅蘭走了過來，她把白雲捧在手心，遞給了戰印，“這是你的劍，你一定不能再丟了，幸好最後被我撿了......再說，這柄劍的名字......不是有特殊意義嗎？”

說完，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睡的庭星軒，“我幫她拔出了匕首，用四級【聖光術】卷軸把外傷給處理了下，雖然它能治療傷口，但是......，看她造化了......”

“沒事，她已經沒事了......謝謝您，雅蘭大人，真的，謝謝。”戰印呆滯地笑著，他接過白雲，把它系在黑劍一起，掛在腰間。

這種反常的舉動突然間讓雅蘭很不適應，她說不出來，但是總有一種感覺，他變了......

“好吧，你守著她，我去探探路吧，雖然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了，但還有很多事依然沒有解決......”

雅蘭囑咐了下戰印，下了臺階，她記得當時有兩條岔路口，另一條到底通往哪裏，她迫切需要知道。

戰印沒多說話，他在庭星軒的面前坐下，目送著雅蘭消失在前方......

“代價......代價.......”

幾個小時後，雅蘭回來了，但是她的發現並不樂觀。

另一個岔口通往的也是一個大廳，和這個沈默大廳相似。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兩人決定在庭星軒醒來之後，回到最初的地方，再尋找出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幾小時，也許幾天，他們除了吃飯睡覺時的片刻交談之外，安靜的出奇。

“戰印......”

在許久的沈默之後，雅蘭首先打破了這個僵局。

“嗯？”

“哎......，你義父的事，我很傷心......”

“都過去了......”

“你還記得當時，你的狀態嗎？當時，你渾身燃燒著綠火......”

“雅蘭大人，我說過了.......，我真的不記得，但是我必須承認，我確實........，我反應過來時，我的身上冒著冰冷的綠火，義父他渾身......渾身都是......是......是我......害死了他！”

戰印不願提起這些，但是不可否認，他並不是逃避事實，而是他心中充滿內疚，自責，悔恨，對自己傷害戰天運的事，他沒法給戰火兒，沒法給阿斯納家族一個交代。

“不，不是你......，不是......你別自責了.......”

雅蘭輕輕拂著他的頭，往自己的肩膀靠著。

“但是，畢竟......，義父他.....燃燒了......”

後來，不知不覺的，戰印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夢見戰天運給他講了自己的處境，並決定要和天紋帝國決裂，維護家族的利益，攻擊來犯部隊，拯救被人控制的哥哥。

不過，這一切終究是夢......

在迷迷糊糊間，他聽見交談的聲音。

他揉了揉紅腫的眼睛，睜開眼，庭星軒側著臉，對著他微笑。

戰印一下子跳了起來，忙問：“怎麽樣？”

“我很好，所有的事，我都聽雅蘭大人說了，你義父的事，我很抱歉......”她的聲音很虛弱。

戰印看了一眼邊上的雅蘭，雅蘭同時看著他，他苦笑著說：“你沒事就好，我們正等你醒來了。”

庭星軒微微側了側身，並試圖坐起來，雅蘭忙幫了她一把。

“嗯，我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可以趕路。真想不到，雅蘭大人說，匕首中了我的心臟，原本活不了的，真是命大......”

戰印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我上次被石像打的全身散了架子，但奇跡地活了下來，我原本也是活不了的......真是命大！”

說完這句，他直盯盯地看著她，仿佛在尋找些什麽，也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嗯，諸神都很照顧我們......”

她閃躲著直逼的目光。

戰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副作用......”

離開那地方的時候，戰印沒有回頭，因為那是對過去的訣別。

庭星軒恢覆的很好，已經可以在沒人的幫助下慢慢行走。

就這樣，三人又回到了起點，那個臭氣熏天、堆滿野獸殘骸的地方。

在那裏，他們發現一個幹枯的下水道，下水道一直往上延伸，到處布滿窟窿。

沿著這走，大概過了幾十分鐘，可以漸漸看到前方傳來光亮，他們繼續前進，來到了一個露天的空地上。

這塊空地上到處堆滿了破敗的拒鹿角，金屬武器，還有一些風化的旗幟。

“這裏，以前好像經過大戰......”

庭星軒好奇地環顧四周。

“不清楚，不過我想......，我們找到路了......”

雅蘭指了指前方的一塊黑點，那是一面旗幟，而且還很新！

等到他們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個戰旗，上面繪了一個張牙舞齒的龍。

“飛龍戰旗，大明帝國？”

“看樣子，我們走對了。只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麽......”

飛龍戰旗的邊上，一個殘破石像的身體上冒著白煙，上面布滿了彈孔，還能聞到一股火藥味。

戰印摸了摸石像，有些溫熱。

他轉過頭，對著雅蘭說道：“他們還沒走遠，就在我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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