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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人魚之歌(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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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Ericend著實楞了一下,也就在這一霎那決定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一化為二、二化為四……被砍斷變成六截的白蛇早就恢覆了頭發的模樣,突然暴漲成為白色的絲線纏繞上來!讓Ericend

以為自己變成了一只準備吐絲做繭的蟲子,一下子被宛如瀑布的白色長發卷了起來,動彈不得。

“呵呵,這次的教訓是告訴你,女人的頭發即使是飛龍也可以勒死哦!”輕輕搖頭,白色的長發在她身後好像瀑布流動般柔順,水月的眼中閃過的卻是絕對的冷漠,選擇了一條不歸路的她已經拋棄了原本身為人子的身份,也就代表她沒有同情敵人的必要。

“水……月……”Ericend的聲音慢慢低下去,完全被白色發絲裹成巨大圓形繭子的Ericend

不知道是死是活,只輕輕的扭動了幾下就再也沒有了聲息。

“啪啪啪!”魔王輕輕拍著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半邊眉毛輕輕挑起,一臉的意猶未盡。“嘖嘖,真是精彩啊!”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極其緩慢的,水月的視線從白色發絲裹成的繭子上轉移到魔王身上,眼眸中流露出覆雜的神色,有深沈的悲傷也有不動情緒的冷漠,冰冷的笑意亦兼而有之。“在這之前,告訴我,另一把鑰匙是誰?”

“啊喲,這麽聰明的水月難道猜不出嗎?你們是創世神仿照月打造出的鑰匙,自然帶有媚惑的月之光華,難不成你以為你的名字是平空掉下來的嗎?”魔王的口氣添了幾許急躁,眼神微微凝聚在一直冷靜看著一切的翼玥身上,空氣的流動讓他感到邪惡的呼吸,可是等到自己仔細捕捉的時候卻毫無頭緒。

“水中之月,可望而不可及的美麗;月華之影,投射於萬物卻留不住絲毫光輝之美。”喃喃自語後,水月擡起頭的眼眸是一片清華,冷笑也在同時浮上面容。“你為了等待打開‘天空之門’看來也費了不少心思,可是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利用我?”

“你在拖延時間!”魔王眼中掠過一絲狠毒,猛然挺直背脊環顧四周。野獸總是能夠感覺到危險的來臨,即使沒有一點線索,它們的直覺也能給它們以危險的警告。長年沈浸在安逸中的魔王雖然有些遲鈍,但是他到底曾經是十魔將之一,對危險也有著野獸般的本能。

“第一層封印,唯有‘水月’的誕生才能解除;第二層封印,是詛咒的白蝶帶來精靈族的破滅;第三層封印則是在‘水月’踏足魔界開始轉動,承諾在消失大陸沈沒之日開始封印之約的蝶翅人魚一族會釋放結界,沈沒大陸會再一次出現在人界,同時需要‘水月’的配合,這樣才能完全解開‘魔神’的封印。”

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翼玥身旁,帶著淡淡不以為然神情的就是魔神卡索羅梅!看著一身緊繃的魔王,卡索羅梅繼續他未完的解釋。“而剛剛解除封印的魔神是非常虛弱的,只有這個時候才是吃掉他、得到他力量的最好時機。



“而得到魔神之力並且控制著影月的他,要控制‘水月’就不難,這樣……得到創世神之力,傳說中解開‘世界之環’的人就會是他。

是吧,是這樣吧?”淡淡的說著水月這個名字,仿佛自己是毫無關系的人一般,水月的眼瞳中紫金色再一次亮麗起來。

“彼方步步緊逼布下天羅地網也是因為力量的驅使,同樣想爭霸天下,卻再也猜不到與之合作的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局棋。

彼方也不過是個盤中的棋子,而不是他自己以為的下棋人罷了。”輕輕搖頭,翼玥看似平靜卻暗自譏諷著癡心妄想的魔王。

“我沒有錯。”從開始的略有驚慌,到現在的平心靜氣,魔王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懼怕。“既然做了,我就不會怕人說。

魔族的親情關系比一張人類使用的紙還要淡薄,唯有力量決定一切,所以我所做的一切正是遵循著你定下的規矩而行動啊,父親大人!卡索羅梅大人!”

從父親的嘲笑語氣到更加藐視的卡索羅梅大人的稱呼,可以看出魔王這幾千年來的思想轉變。

“我想,恐怕沙穆已經死在你手中了吧?”看著卡索羅梅輕輕揚眉,熟悉他一舉一動的魔王低低的笑出來。“是啊,你怎麽會放過他?

歷史不會再一次在你身上重演的,只是這次的人數不足,而且由我扮演了晚纖的角色呢!”

低低的呢喃消失在喉嚨中,魔王的眼神一一從三人身上滑過,不知道想要表達些什麽。“只可惜,缺少了封印的人啊……”

“失敗,居然來得如此之快是我始料未及的呢!”似乎不再關心眼前的人是誰,魔王稍微後退一步抵上身後巨大的樹木,突然笑出來。

“黑暗的心靈最容易滋生仇恨與戰爭的渴望,邪惡的種子早已撒播出去,唯一遺憾的就是看不到豐收的甜美……”

就在三人為他這句話皺眉的時候,魔王突然擡起臉盯著魔神與水月。“你們難道不好奇,為什麽影月沒有跟在我身邊嗎?你們不好奇現在地面上究竟是什麽情況嗎?卡索羅梅,就算別人不記得,難道連你自己也忘了?你覆活之前,還有一個人會蘇醒呢!”

“你是什麽意思?”水月愕然擡頭,果然發現其中的不合理。如果魔王真的打算對付自己或者魔神,絕對沒有理由不帶著影月一起行動,那麽……影月現在難道在人界?

“真正的野心是不會暴露在陽光下的,因為那不適合它生長呢!”

魔王沒有理會水月的質問,輕輕擡起頭瞇起眼,紅色的落葉仿佛有著靈性一般不斷飄落到他身上。“呵呵,我是王……魔界的萬物之王……

……”

伸出手接住一片紅葉的同時另一只手也撫上了胸口,鮮紅的血漬順著唇角滴在艷紅如血的紅葉上,看起來份外刺目。“生是王者,死……也只能選擇王者的死……”

紅色的血跡越來越多的滴落在紅葉上、地面以及魔王的胸口,可是他的神情卻是愉快的,甚至臉上還一直掛著微笑。漸漸的,大樹伸出枝葉包圍住魔王的身軀,隱入軀幹中消失不見。唯有那落地後無法被風吹起的落葉上,那確實的血說明了曾經有一位王者走完了他的一生。

“我不如他。”卡索羅梅淡淡的歎口氣,“雖然我是魔神,可是……我卻不如我的兒子像個王者,我甚至不會選擇這種驕傲的死法……

……”

“雖然我討厭他,不過卻不得不承認,他死得還蠻像個王者的。”

水月輕輕的走開,帶出的風卷起片片紅葉飛舞在那白色的發絲與衣裙旁,留下淡淡的葉片香氣。

“你去哪裏?要幫忙嗎?”翼玥沒有擡頭,那強烈的殺氣就連呆子都能感覺到,但是……水月如果決定了的話,他是無法插手的,即使是卡索羅梅也無法介入而立在原地不動。問,也只是象徵性的。

白色的身影一頓,水月沒有回頭。“不要插手,這場是我的。”

第一百一十二卷 琉璃與沙礫的迷宮(上)

走出了已經轉化成紅葉的樹林,外面的花園依舊是美得令人難忘,只是此刻水月要面對的不是她忠心耿耿的女王護衛團,而是一個笑得好像鄰家大姐卻有著淩厲殺氣的女人!

“你沒死?”一抹訝色飛過水月的眼眸中,縱然驚訝,水月的臉上還是無所謂的模樣。雖然知道殺氣是沖著自己來的,可是沒有想到居然是她!“看來禍害貽千年的說法還真是沒錯,該說好久不見嗎,妖肜?”

“你還沒有下去陪大人,我怎麽敢先你一步走呢?”妖肜仍然用一根白玉芙蓉簪子將淡紫色的長發松松垮垮的挽在腦後,這次換上了淺綠色的開襟衣裙,依舊是長長的方袖宛如蝴蝶的翅膀飛舞在身體兩側,深綠色的高腰寬帶束在腰間,斜繡著墨綠色竹枝的衣裙下擺中央隱約露出她那雙雪白美腿,惹人遐思。

“大人?”水月微一楞神,續而馬上就反應過來。“你是魔王的屬下。”

“呵呵,你還是一樣聰明嘛!”妖肜嬌笑著,眼瞳中閃過的卻是冰霜冷凝的神色,短而尖利的兵刃帖服在掌心中,順著整理散落發絲的手勢在臉頰旁滑動,閃著寒光。“早知道大人心軟的後果是讓你對付他,早在雲中塔的時候我就應該殺了你才對呢……好可惜哦!”

嬌媚的笑容沒有迷惑水月的心,對於妖肜在雲中塔的放水她現在也完全明白了,不過提到雲中塔……她情不自禁的會想起一個自己沒有印象殺死、卻死去的人。“那麽,你就因此而替我殺人?”

“替你殺人?”妖肜一楞,眉開眼笑的捂著肚子微微彎下腰去,似乎水月說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我為什麽要替你殺人啊?難道你現在還看不出,我是有心讓你嗎?”

那麽,就不是她啰?水月擰緊了眉頭,忽略了雖然彎下腰卻面色一整反而不帶絲毫笑意的妖肜,她的口中發出愉悅的笑聲,眼神中露出強烈到無法否認的恨意,一直扣在手中的兵刃悄悄攥緊在捂著肚子的手中。就在水月眉頭擰起的一霎那,妖肜出手了!

仿若雷霆快如閃電的尖利短刃朝著水月的脖子劃去,在空中只留下淡淡的白色光影,而那裏恰恰是水月微微轉頭後眼睛的死角位置!

細長的逆鱗之劍閃著雷電的光芒,黑色的衣服包裹著精瘦卻結實的身軀,默默不語的個性埋藏著激烈如火的忠誠情感,一言一行只隨著自己的主人而動,一悲一喜都跟著別人波動,就連心臟的跳動也屬於自己傾心相隨的人兒!這就是即使天地毀滅也永遠不會背叛水月的奧雷加!

先前在林子裏有魔神卡索羅梅出現,所以馮阻止他們跟在水月小姐,他沒話說。可是小姐的氣息明明出現在林子外頭,又為什麽阻止呢?對於水月小姐的叔叔,奧雷加是表現出服從的,但這天地間唯有一個人能真正主宰他的生命,那就是水月小姐!

幸好啊……他慶幸自己跟來了,也才能夠替小姐擋下這一擊,這個看似善良的女人怎麽如此卑鄙?她怎麽可以暗算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我很好。”輕輕的哼笑著拍拍站在自己身前奧雷加的肩膀,可以感覺到他肩膀的肌肉因為過度緊張而繃緊著,越過他的肩頭,水月對上了妖肜緊咬下唇灰白的臉孔。“死心吧,妖肜。我知道在雲中塔的時候你沒有盡力,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可是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走吧。”

“你以為你能殺死他?告訴你,那是因為魔神卡索羅梅在你身邊,如果不是卡索羅梅的話……他不會死!”妖肜沒有撤走壓在逆鱗之劍上的兵器,奧雷加也不敢松手,更不敢回擊怕壞了水月小姐與對方交談的氣氛,只能看著看似善良如鄰家大姐的女人紅了一雙俏目。

“我知道。”水月沒有從奧雷加身後走出來,她知道妖肜一直在等什麽,雖然她還沒有猜出來。但是,如果說到殺雞給猴看的話,沒有比魔王、妖肜更好的人選了!

“真是看不出來,你對我祖父還蠻忠心的嘛。”不含諷刺,淡淡的語氣倒真是有些意外了。妖肜口中的他,指的應該就是魔王,不過以那家夥的個性來看怎麽也不像是有人會為他的死而大動幹戈的模樣,怎麽這麽快就蹦達出一個來?

而且還是一個大美女哦!即使是在對戰中,水月的腦子裏也自動勾勒出一副風月無邊的圖畫來,雖然對從來沒有見過、但應該蠻善良的奶奶有些抱歉,但是真的不能怪她這麽想嘛!實在是,太太太太太……暧昧了!

“我沒有見過魔神,所以也無需對他忠心。對我來說,唯一真實存在的王只有一個,而我的心、我的命也只會為一個人付出,其他的人……只要阻礙我們征服天下大計的,都是該死的!”妖肜甜蜜的笑容下隱藏著瘋狂的一面,她對魔王的忠心也許就好像奧雷加對於水月的忠心一樣,雖然有些意外卻並非不能理解。

“是啊,對我而言不重要的人全部是該死的……這種想法並沒有錯。”水月沒有逃避妖肜仿佛噬人一般的眼神,直直的像要看進她的心底似的,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妖肜與奧雷加兵器交鋒的地方,鮮紅的血順著纖細雪白的手腕流下,即使是站在敵對立場的妖肜也不禁叫出聲來。“水月你!”

奧雷加眼皮一跳,沒有說話卻更加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仔細看,緊繃的臉上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這樣的你也許沒有錯,我亦非常佩服。但是與我為敵的你就顯得相當不智了,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水月輕輕撩起兩件兵器,讓他們不得不分開。越過奧雷加一步一步的緊逼向妖肜,水月爍爍生輝的眼神逼得妖肜步步後退,血一點一滴的從手上流下,她卻宛如沒有痛覺似的毫不在意。

一字一句幾乎是從靈魂深處吶喊出來般,卻相反低啞的聲音更加凝重了空氣的流動,金色的絲線從指尖流瀉染上紅色的鮮血變成妖異的紅線纏繞落在地面,碧綠的草坪蜿蜒著艷麗的紅絲,怎麽看都令人感到寒氣逼人!

“你……你不要過來……”明明知道自己現在的力量已經完全,也知道自己絕對有和水月一拼的能力,心底也許還燃燒著對魔王的忠誠之火,即使這樣……妖肜面對眼前仿佛覆仇女神般的水月還是感到了一陣心寒。

也許,解開魔神封印的同時,連水月自己也變成了魔神也說不定。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卻陌生的少女,妖肜忍不住這麽想。

“為了朋友們的幸福笑臉,我可以什麽都舍棄!身為人子的身份、慈悲的心腸、無聊的眼淚,我統統都可以不要!即使是與所有人作對,即使是站在魔神的身邊撕開天使雪白的翅膀,劈開我自己的靈魂……為了那些一瞬間綻放的笑容……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喃喃自語靠近妖肜的白發少女此刻看來充滿了魔氣,冰冷的眼神透露出毫不在乎的殘忍,哪怕傷害自己的身體恐怕也感覺不到疼痛吧?那麽,這樣的她又怎麽會在乎其他的人的生死,除了她在乎的人之外,沒有任何事可以牽動她的心了吧?妖肜不自禁輕顫,再次後退一步。

“為了達到目的即使是親人也要毫不客氣的利用,不讓血淚擾亂自己的心,這樣的強者才是你追隨的魔王是吧?過程並不重要,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你是這麽想的嗎……我也是一樣呵,無論對方是誰……阻礙者就必須鏟除!我,也許真的繼承了魔神的血液了呢!”

不,她已經化身成了魔神!妖肜瞳孔猛然縮小,看著停下腳步毫無表情的少女,白色的長發與染上血漬的白衣相互映照,清冷的面孔在一瞬間與自己記憶中的魔王重疊!最後一絲勇氣也離開妖肜的身體,剩下的只有臣服的念頭。

“真遺憾……”水月看著妖肜露出一個微笑,淡淡的悲傷消逝在風中,就連人氣仿佛也隨著那飄舞的白發變成暈暈閃爍的星光飛離,此刻的水月擁有的是宛如魔神般的淡然,雖然是白,感覺卻是無盡深沈的黑暗。“你是我的敵人,對破壞我唯一願望的敵人我亦只有一個選擇!”

這個選擇是什麽,水月沒有說,但只要不是呆子應該都能輕易猜出吧?也所以,當妖肜看見水月身旁那些被血液染紅的金絲……不,紅線慢慢擡頭仿佛一條條晃動身軀準備噬人的紅蛇時,極度的驚恐又讓她有了動的勇氣。

“風·雲動·烈焰颶嵐!”

“奧雷加退開!”

妖肜咬牙的暴喝與看穿她心意水月的嬌叱同時響起,藍色的烈焰卷起綠色的颶風呼嘯湧起,宛如氣體化成實際的海浪卷起半天高,吹動滿山遍野紫色星星點點小花在一身綠衣的妖肜身後,半透明的綠色風潮蓋住了半邊天空。

如果說妖肜是藍綠,那水月就是金紅。

輕輕合攏的雙手再次伸展開,金色的逆天之輪仿佛光芒萬丈的小太陽懸在水月的正前方與視線平行,絲絲縷縷的紅仿佛牽動著宿世的紅線纏繞在逆天之輪的周圍,仿若織就一張紅色的天羅地網,紅線的另一頭則纏繞在水月雪白的指尖。

驀然豎立起的紅色巨網雖然是網,可即使是颶風組成的烈焰也無法穿透,劇烈的氣流吹動眾人的衣裳與發絲,帶起一片清香,那是從水月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如果說死亡也可以是一種氣息的話,大概這就是了吧?

奧雷加看著眼前的一幕,深切的感覺著水月所帶來的華麗死亡,即使說是死亡,在她手中卻也好像沈浸在濃濃安眠中的寧馨般。即使是黑色,也是美麗的;即使死亡,亦是甜美的。

沒有人看見的遠方,同樣沒有人知道魔神卡索羅梅漾起一抹了解的微笑在唇邊,輕輕伸出手,他可以感覺到力量又回到了身體裏,因為……水月就是他重要的媒介——重新執掌這天地之力的媒介!只不過,媒介就是媒介,不是本體。

力量的中轉,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在水月身上體現出來,微一擰眉,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能力宛如洩洪的閘門般流逝。不由自主的,金辟邪與赤角鹿化成了另一種形態,也讓整個局勢出現了新的變化。而最能夠深切感覺到這一點的,除了水月只有妖肜。

金色與銀色的光芒中夾雜著晶紅色的亮點,宛如交錯相纏的兩股繩子,同根同源卻又似乎有些排斥。光芒閃過的同時,兩把細細長長的金色雙手劍形成一個交錯的×型與逆天之輪交疊,半空中緩緩落入正中央的是仿佛赤角鹿銀白色毛皮般閃亮的魔杖,頂端鑲嵌著同樣晶紅色的魔法石作為裝飾。

看起來,似乎應該是加大了水月攻擊的力量,但唯有真正卷入拉力戰的兩人才明白,有時候只能適可而止,過度的話反而會導致反效果。此刻就是這樣,由於金辟邪與赤角鹿化成的兵刃加入,原本可以說天衣無縫的防禦出現了漏洞。

妖肜當然不會放過,放過的人就是呆子!

“冰·暴雪·冰槍激射!”妖肜雙手飛舞,短小的兵刃仿佛斷翅的蝴蝶溶入雲層,藍綠色的風浪一波高過一波,其中出現了許多白色的冰錐,尖利的一面向下傾斜朝著水月的方向。這一招看起來很熟悉,與妖肜在雲中塔時用過的冰·暴雪·冰槍連射很像,但……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小姐!”奧雷加睜大了雙眼猛然握緊了手中的逆鱗之劍,縱然心焦卻不敢踏足一步,他相信他的小姐,水月是不會這麽輕易被打敗的!以前,她也曾經無數次碰上強勁的敵人,可是每一次她都戰勝了那些家夥。這次,也不會例外的。

但是,為什麽他的心這麽慌、跳得這麽急?仿佛有什麽要發生了,而自己卻是無力阻止的……到底是什麽呢?奧雷加看著水月的背影,那飄在空中的雪白長發在一霎那變得有些模糊,手中的逆鱗之劍輕顫一下,仿佛燙著了他。

不會吧……

滿天的黑影變成了利劍一般,雖然只是冰卻比劍更加鋒利,被牽制住的水月只是輕輕擰眉卻沒有動,巨大且透明的巨大冰錐穿透了紅色的絲線組成的防禦網,妖肜眼中的得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輕嘆一口氣,水月沒有挪動身子,眼前卻罩上一片黑影!愕然擡頭的同時肩胛一痛,同樣雪白而透明的堅冰穿透了薄弱的肉身紮入地面,牢牢的將水月鎖住,濃稠的血液順著冰錐緩緩流下……但卻不僅僅是水月的血,那是……奧雷加!

“奧雷加大傻瓜……”眼中沒有痛楚,仿佛冰雪侵入身體的嚴寒沒有感覺,被鎖住的半身也不是自己所有。水月的眼神只看著擋在自己前面傷痕累累的奧雷加,眼中仿佛有什麽開始融解了。

“為了舍棄人子身份、不能回到地面再次站在蘭等人身邊,哪怕是再次傷害自己的身體也願意,讓那痛提醒自己依舊活著的悲傷是您唯一的願望嗎?”奧雷加伸出手輕輕撫摸水月一如冰雪的面龐,黑色的衣服被血浸透,唇邊卻罕有的掛著微笑。“如果這是您的願望,奧雷加是無法阻攔的……”

“不要再說了,奧雷加。”被說中了心事,水月輕輕擡起依舊可以活動的手臂格開了奧雷加的手,仿佛這樣就可以否認一切。

“我一直都無法阻攔您呢……”輕輕笑著,奧雷加撫著自己的胸口咬著牙不然自己口中的血噴出來,這樣會讓小姐更加難過的,不可以。“奧雷加能做的只有跟在您身邊,您的笑容是我最大的財富、您的悲傷是我無法言喻的痛楚、您那傷害自己的行為是我無可彌補的過失,該懲罰的……應該是奧雷加啊!”

水月睜大了眼睛看著倒在自己懷中的奧雷加,他似乎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眼睛雖然還睜開著,眼神卻已經開始渙散了。“奧雷加?奧雷加你聽到了嗎?”

“傷害自己難道就是解決事情的方式嗎……小姐你是個口是心非的人啊,心軟是你最大的優點也是缺點……”奧雷加的眼睛漸漸閉上,聲音也低下去,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目前的處境。“如果奧雷加的死可以讓您重新大開殺戒的話……奧雷加願意舍棄自己……的……命……”

“不許死!”血跡斑斑的白發與白衣再次飛揚在空中,那強烈的怒火即使是剛剛傷了水月的妖肜也要退避三尺,不敢面對。水月單手摟住身前的奧雷加,強迫自己戴上的冰雪面具開始崩潰。“我一樣想要守護你的笑容啊,為什麽偏偏讓我在這種時候看見?你死了我不會快樂的,也永遠無法做回我自己!奧雷加!”

隨著水月最後痛苦的悲鳴,背後漆黑的鳳凰羽翅再次展開,額頭那一點朱紅蓮花印記越發紅潤的像是要滲出血來,重疊著金色的龍型印記開始發出光照亮天地,天空中的紫陽與白星似乎也亮了許多。

有些東西失去了才會覺得珍貴,明明知道這個道理也珍惜著身邊的一切,卻偏偏無法留住在自己手中流去的生命是一件多麽諷刺的事!水月此刻才深深的體會到,奧雷加對於她早已超越了部下、朋友的定義,甚至可以說是與親人一般的存在了!

“我說過的,在我死……不,即使在我死後,你也要好好顧好你自己的小命,你忘記了嗎?你的命是我的,我不準你隨隨便便丟掉!我不準你死!”黑色的翅膀緩緩收攏,白色的冰雪飛舞在空中轉化成暴風雪遮擋視線,所有的元素幾乎在同時開始在這個魔界平原活動起來,就連妖肜也無法離開。

厚厚的冰雪與狂風包圍著,隔離開所有的生物,黑色的翅膀慢慢收攏擋住了跌坐在地上的水月那蒼白的面容,同樣蓋住了在她懷中的奧雷加……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冰雪,繼續在下著。

第一百一十三卷 琉璃與沙礫的迷宮(下)

話說兩頭,蝶翅人魚的出現同樣震撼了人界,尤其是熟知蝶翅人魚與水月關系的蘭等人。看到這一幕,同樣不敢相信的還有一個,那就是彼方。

“為什麽會這樣……”看著天空中幽幽的藍點飛舞著撒下星光點點的鱗粉,彼方放下手中的欲望之鏡,難道利加多爾騙他?還是卡索羅梅厲害到了連他的兄弟,身為天神的利加多爾也看不穿的地步?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為什麽應該是詛咒的白蝶蛻變成現在神聖的模樣?

最可惡的是,那懸浮在半空中的不正是消失的大陸嗎!眼中閃爍著計算之光冷下面孔,彼方轉頭看向身後的天使,紅色的翅膀是如此刺眼……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可不是笨蛋,利加多爾連自己的兄弟都能出賣,他這個小小的十魔將又算什麽?他才不要為他人作嫁衣呢!

“嗤嗤嗤,好神聖啊!神聖到了我好想一把撕開它們的翅膀,看來消失的大陸是由蝶翅人魚一族守護的嘛!”吸血鬼王沒有看身邊的人,盯著天空中雪白的雲團嗤笑著,就算利加多爾給了他身體又如何?他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是不需要陽光的施舍的!

漫不經心的晃晃頭,就算是再不會察言觀色的笨蛋也看出了彼方的臉色不豫,眼珠子輕輕一轉,老到成精的吸血鬼王還猜不出彼方的心思?同樣深沈的眼光對上後,彼方的眼神微微閃爍起來,讓吸血鬼王也意有所指的看向剛剛站起身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加百列。

“天神終於蘇醒了。”加百列感動的差點落下淚來,雖然一想起那個美麗的少女正是因此而會消失在人間,即使是她心裏也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可以動搖!她是天使,而那女孩……是魔族!可是,天神又為什麽要和十魔將聯手呢……啊,不可以懷疑天神大人的,絕不可以!

“是啊,天神這次真的會說到做到,趁著人界混亂的時候把卡索羅梅再一次封印,給我力量統治整個魔界與人界嗎?”輕輕的將欲望之鏡放到旁邊,彼方陰沈著一張娃娃臉走近加百列,此刻的他看起來充滿了十魔將的煞氣。“到底還有什麽是他沒有告訴我、而你知道的,說!”

“呃……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她即使知道什麽也不會告訴黑暗的爬動的冰冷生物,她是四大天使之一的加百列啊,怎麽可以委屈自己呢?一向的驕傲自大讓她忘記了面對的是什麽人,也忽略了對方眼中漸漸累積的怒氣,直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抓住狠狠的拎起來為止。

“不知道?哼,天界人的說一套做一套我已經受夠了,我不需要天神的幫忙了,我會自己去找水月的!”水月就是打開‘天空之門’解開‘世界之環’的關鍵相信利加多爾不會不知道,不告訴自己恐怕是怕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吧?如意算盤倒是不錯。

“嗤嗤嗤,我其實一直很想嘗嘗天使的血是什麽滋味兒。”吸血鬼王滴溜溜轉著的眼睛一直盯著加百列露出的細長美腿,伸出長長的舌頭好像狗一樣爬在地上,潮濕冰冷又黏答答的舌頭輕舔加百列的大腿,讓差點被扼死的她在一瞬間驚恐又厭惡的瞪大了雙眼,卻苦於無法說話。

“而我……則想撕下天使一向引以為豪的翅膀,看看他們痛苦的嘴臉。”手中握有欲望之鏡的彼方認為人界如果混亂的話,對他其實一點害處都沒有,魔神雖然發出了尖利的詛咒可是單單從妖蝶的轉化來看,那家夥還是喜歡人類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卡索羅梅又有什麽威脅呢?因為欲望之鏡借助的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利加多爾臨世所照射下來的天神之光,就是卡索羅梅也沒有那麽容易解開的!

獰笑著,彼方幹脆豁出去了,已經夠了!他過去是魔神的狗,現在又被天神利用……他不是這兄弟倆的玩具,更不是他們的狗!輕輕的呢喃在加百列的耳邊響起,冰冷的寒氣把整艘船包圍起來,雪白的冰絮漂浮在空中。“天神的謊言我聽夠了,不知道如果他看見心愛天使的紅色翅膀會不會記起與我的承諾呢?”

紅色翅膀?!加百列心頭浮出一個苦笑,天界中有著朱紅翅膀的天使又有哪一個?

眼前的情況不知道天神大人有沒有想到呢?加百列緊緊抓住扼殺自己咽喉的大手,雙腿被吸血鬼王抓住,就算她是天使又怎麽樣?就算她有能力又怎麽樣?在這兩股力量的壓制下,別說逃命了,恐怕連全屍都沒有辦法留下呢!

彼方的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殺機,伸出手輕輕撫摸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因為要窒息而痛苦顫抖的加百列朱紅色翅膀……狠狠朝下一扯!鮮紅的血珠飛濺到處,就連彼方那冰冷笑意浮現的臉上也沾滿了。

趴在地上的吸血鬼王臉上也滿是加百列的血,他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露出一個惡心的笑容。“嗤嗤嗤,比想象中的還要甜啊!彼方,我想要她體內的血,想要的快要渴死了!”

“她就交給你處理吧!”狠狠的一甩,手刀的銳利從加百列的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以下,劇烈的疼痛讓她一下子無法動彈的被吸血鬼王踩在腳下,雙手還被不放心的吸血鬼王用風系的魔法元素鎖住,悲傷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天使,何曾如此狼狽過?

彼方再次輕輕捧起欲望之鏡,眼神流轉之間流露出的是強烈的殺機,他不是好利用的……努力了那麽久居然還是讓卡索羅梅覆活了!這是他最大的失敗啊!黑色的鬥篷裹住看似瘦弱的軀體,仿佛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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