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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死關·狂獅對猛虎(上)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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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和人類可以和平共處,露出一個自信且燦爛的笑容給大家看。“退開一點,我要找幫手。”

精靈們退開了一些,但是地方已經太小,他們大多已經抱在一起了。

水月低垂眼簾,雙手微帶斜度擺放在身體兩側,衣袖輕輕一抖手指間各夾著四支線香,突然就燃燒了起來。“神識、龍女、摩羅、飄渺、戰鱗、金翅、帝樂、凡心!吾之八部眾,現身!”

八部眾,用燃燒的線香可以召喚的強大神將,即使在帕佩動亂時也只召喚過四個,這是第一次召喚所有的八人!但是,他們到底能不能幫助自己,能幫多少……水月也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沁人心脾的香氣隨著裊裊上昇的青煙充斥在護壁中,不同的線香顏色代表著不同的神將,同時也昭示著他們身上的盔甲顏色,八種好看的顏色在護壁中交織,凝結出淡淡的人形,一點一滴由透明變得真實。

跪倒在充滿汙泥濁水地面的八名出色的神將緩緩現身,而身為神將的他們雖然不是對十三系的魔法都精通,但是起碼可以給自己以助力!

水月是這麽想的,而且現在金闢邪、赤角鹿在維持護壁,精靈族和半精靈族都需要魔法元素才能動彈,除了八部眾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幫手了。

但是,現在的她……有資格‘命令’他們什麽嗎?沒有……完全沒有,是的,她沒有資格‘命令’八部眾為她去做什麽。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水月輕輕嘆口氣,跪下!

“水……月……?”眾人被這出乎意料的一幕驚呆了,怎麽可能?汗水不知道是驚訝還是感動,順著臉頰流下,現在的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麽、這麽、這麽心高氣傲的少女,這麽意氣風發的少女,怎麽也想不到她會有向人低頭的一天啊!現在,她……居然跪下了!

“肩上的擔子很重,我知道。自從成為精靈族的守護者以來,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卻完全沒有做到我應該盡的責任,無論什麽後果我都要一力承擔。在這裏的人,是我忽略的、也是我必須保護的人,為了他們……無論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水月雙手撐在地上,低著頭,似乎在告訴八部眾也似乎在說給自己聽。

“是的,對我而言他們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而現在我必須救他們!”水月擡起頭,平靜無波的眼神直直的註視著八部眾,她的眼楮是那麽美麗、那麽清澈。“所以……幫我,好嗎?求求你們了!幫我!”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即使這樣,也要救他們?”八部眾似乎也沒有想到,迦樓羅王喃喃提問。怎麽會……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人類?為了別人,無論什麽代價都願意付?如果是要她的命呢,她也願意嗎?“如果,要你死的話……”

“那就拿去好了。”沒有激動的語言,不等對方的疑問問完,水月那超出平常的冷靜回答了迦樓羅王的問題。“就算要我的命也可以,救他們!”

“我們……”綠茵剛要反對,被精靈王攔住了。“王?”

“你看不出來嗎?”精靈王似乎也被水月影響了,平靜的面容下隱藏著無比的悲痛,還有了解。“水月她,是認真的……”

認真的?綠茵看向一臉平靜的少女,天呀!為了他們,她居然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生命!?他、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神情覆雜的看了水月好一會兒,八部眾中的領導者阿修羅王沈吟著,然後……低下她那身為神將的頭,跟著她,八部眾最終全部低下頭。

“是,八部眾遵命!”

“謝謝。”長長籲出一口氣,水月的臉上現出笑容,不需要多說什麽修飾的詞語,最簡單的也是最有誠意的。相信,他們懂。

緩緩環視周圍所有人的眼神,水月輕輕一笑在心中打算自己將要出口的咒文,決不能太簡單,以防效果不好影響到大家的生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慢慢擡起頭瞇起眼楮看向天邊那妖異的顏色,充滿空氣的妖氣形成滾滾的雲團在天邊卷動著,她要怎麽做到最好?

自己現在的能力還是太差啊,要全部發動十三系的魔法,自己一定要降低妖氣!那麽,淡淡恢覆原本的態度再次環視周圍,她這次看的是同樣充滿妖氣的大地!也許,可以……輕咬下唇,水月下了一個決定!

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蹲下身子,猛然間右手深深紮入地下,作為‘契’帶動所有的魔法凝聚著所有的元素,而妖氣侵襲的刺痛與腐蝕則被她同樣深深的埋在自己心底。

光·天地·救贖之光暗黑·魔動波·死神降臨雷·星雲匯集·雷神怒錘火·真·熔巖裂魔·天崩地裂·死神鐮刀聖·治愈·勝利之光風·原野·風起雲湧水·夢的開始·心的終點·瀑龍破土·大地·雄心·天崩地裂冰·漓龍·夢幻妖鏡綠·春色窈窕·春滿大地時·距離·空間逆轉神·命中註定·心·紅線隨著水月每念出一個咒語,被紅、金兩色籠罩的護壁外圍就會亮起一種相應的顏色,慢慢地暈出一個又一個的魔法陣,從燦爛的金黃色到淡藍色如夢的藍,從雪白聖潔的白到充滿生機的綠……每一個魔法陣都層層疊疊的如同綻放的花朵一般出現在這焦黑的大地上。

由遠而近、由淺及深,逐一亮起的不同的太古文字,帶著奇妙的響聲,交織成說不出悸動的樂章。飛舞在魔法陣周圍補強細致魔法,出自被召喚的八部眾之手,整個場景如果不是這種生死一線的情況,大家可能會更有欣賞的心情吧?

最後的音弱下去,環繞在眾人周圍的魔法陣卻散發出十三種不同的光芒,忽強忽弱的變幻著自己的色彩,同時也爆發出十三系究極魔法的威力!水月微微張著嘴,劇烈而急促的呼吸被她自己小心的掩蓋,細碎的汗珠布滿裸露在外的肌膚,身上的衣裳也大片大片的被汗濕顯出美好的線條。輕輕擡眼,水月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果然,一次使用十三系魔法還是太勉強了,最後一個她幾乎完成不了!因為神系是十三個屬性中最弱的卻也是最特別的,和其他的屬性一起使用,一個不小心就會逆反過來吞噬自身!

十三系護法精靈默默汲取著空氣中充沛的元素,最終發動了精靈獨有的轉移魔法,同時將其他的魔法擴充,亮起不同色彩的魔法陣形成巨大的漩渦,最終在漩渦的深處轉變成屬於精靈的綠色!淺淡的綠色隨著漩渦朝上擴展,變成濃厚又讓人不會感覺難過的深綠,最後,整個魔法陣綻放出強烈的綠!

精靈們看著猶跪在地上的少女,期待的眼神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綠色的魔法陣發出轟鳴,開始轉動起來。水月最後看了一眼不祥的白蝶——妖蝶,緩緩的閉上眼楮,此時在她腦海出現的絕佳去處是矮人的居處。是的,讓他們到矮人的家園去吧!

轟鳴漸漸變成共鳴,開始朝外擴展的魔法陣在強烈的光芒閃過之後,猛然收縮,強大的吸力將所有人卷進去!在一瞬間綠色光芒閃過之後,大家站在了矮人居處不遠的地方,看著大家如釋重負的笑容,水月止不住脫力的感覺。一陣後怕也在同時湧上水月的心,這種死裏逃生的感覺實在是太陌生了,也打擊了她以往的自信。小小的妖蝶不過是魔神的詛咒,居然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不堪,如果是魔神本人的話……簡直想都不敢想了!

是該要說害怕的,是該要說膽怯的,是該要說……可是……水月用左臂環住自己的身體,擡起頭深深的吸入森林清涼的空氣,心中卻沒有平靜。那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戰栗,一種快意湧上心頭,手如果按上心髒的位置似乎也可以感覺到那熾熱的溫度!劇烈的心跳似乎要從口中蹦出來,自己居然是這麽期待、這麽興奮、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對方交手啊!

哪怕是魔神,也不願意退卻!

“呵呵,有朋自遠方來啊!歡迎歡迎!”織衣帶著全副武裝的部下出現,一楞之後看見是精靈、半精靈和水月,現出了平靜的神色。“找到真……那個東西了?”

她沒有說出那個東西的名字,水月卻很清楚,織衣掛心著真理之錘的下落。老實說,水月也很擔心。但是……

“沒有。”水月還是搖搖頭,將整件事簡單扼要的說了一遍,她不是會對朋友隱瞞事實的人。而且做為應該和精靈站在同一立場的矮人,還是讓他們知道會比較好,誰知道真理之錘的失蹤是不是魔神搗的鬼?

同時,水月也希望織衣可以收留精靈們,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

織衣果然動容,這可不是小事!仔細的看著水月,織衣臉上出現的是凝重的神色。“你為了阻止這些連手都不要了,我織衣又怎麽會不相信你,又怎麽會在乎寸土之地?”

什麽?!

剛喘過氣來的金闢邪、赤角鹿、精靈王和綠茵,聽到織衣這麽一說,馬上轉頭看向水月那曾經深入地下做為引導媒介的右手。看見這種目光,水月下意識的把手臂放到身後,皺起眉淡淡的回視他們。“我沒事。”

什麽沒事!綠茵那恢覆生機的綠色大眼楮濕潤了,來到這位可敬的少女面前,輕輕捧起她半截變成焦黑的手臂,吻下去。“對……不起……

……對不起!”

壓下心中的感覺,水月搖搖頭抽回了手,也在同時阻止了其他人的動作,堅決的看向織衣。“族長你好象有話要和我說?”

滿意的點點頭,織衣摸摸她那一大把胡子。“你應該知道離特邑不遠還有一個關卡吧?”

不是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織衣現在提出的意圖,水月皺一下眉。

“天絕?”

不遠處是蠻荒之地,那裏居住著獸人,而滋擾人類的事時有發生。

所以在兩座山崖中間建造了一座要塞,那就是天絕,可是後來因為可以和獸人交換到珍稀物品的緣故,那裏漸漸發展成一座小城。不過因為和蠻荒之地相鄰,還是非常危險就是了。

天絕,也就是這個意思。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呵呵,不是恐怕,是一定不知道!織衣此刻的笑容只有自己知道,是多麽無力啊!“獸人正在進攻天絕!”

什麽?!

所有人都楞了,水月撫上焦黑沒有知覺的右手皺起眉頭,堅毅的眼神望向遙遠的地方收不回自己擔憂的愁思,這下子……麻煩了……

第六十二卷 大軍壓境(上)

焦黑色的右手看在精靈們的眼中份外不忍,倒是水月自己笑著安慰他們,這種溫柔的笑容讓大家的心情更加脆弱。大家想方設法找來各種藥草,可是對於散發著魔神詛咒的妖氣,什麽藥也沒有用。水月看見大家這個樣子,只得用布條先纏上。

不過,此刻水月擔心的是——天絕被攻破的後果!

“基本上來說,天絕其實是人類和獸人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底線。

一旦天絕被攻破,除非躲在城堡裏面不出去,要不然沒有地方可以打敗獸人。這樣,小鄉村和小城鎮就……”用大片的葉子當作扇子,Ericend長老指著掛在墻壁上的地圖。雖然一直討厭人類、躲著人類,可是考慮到獸人攻下天絕的後果,做為族長的織衣還是下了命令要族人全力幫助水月。而這個‘自稱’懂得最多歷史,還有最多戰爭理論的矮人就上場了。

“如果我沒記錯,歷史上天絕被攻破過一次?”意識到後果,水月擡頭看地圖……的確是易守難攻。可是獸人這麽多年都沒有動靜了,邊城的軍士們還有多少的警覺心呢?他們面對如同潮水一樣的獸人,又能守多久呢?

輕輕嘆口氣,水月十分擔心,縱然自己心急如焚這個矮人卻還嘮嘮叨叨,唉唉!

“是的!那是在七方爭戰的時候,那時候守天絕的是泰坦。”沒有發覺對方的不耐煩,Ericend得意的點點頭,這個人類的女娃兒還真夠聰明,想得到歷史上那唯一的一次破城。“不過當時攻城的也不是獸人,而是妖精和矮人的聯軍,所以矮人才能居住在這種地方。”

“後來他們就搬到無丘了是吧?”腦子裏不停轉著這場戰爭原因的水月,喃喃輕念的說了這麽一句,可是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因此得到一條非常重要的消息。

“不是不是!”Ericend的腦袋搖得象是撥浪鼓,“妖精是妖精,精靈是精靈,他們是不同的!精靈是森林的代言人,而妖精是大地上最古老的居民,不過不知道現在滅絕了沒有。”

“最……古老的居民?”水月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來,滿臉的驚訝,楞楞的看著Ericend的嘴一開一合,他說了什麽?不可能,這簡直是笑話,如果這是真的為什麽從來就沒有聽說過?事實上,任何一本書上,任何一個傳說裏面都沒有妖精的身影存在。如果他們真的是大地上最古老的生物,為什麽會消失得如此徹底、如此不留痕跡?

“你認為,七方爭戰到底是怎麽回事呢?”Ericend含笑問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一個流傳在各個大陸最廣泛的傳說。“人類、神族、魔族、巨人、龍、獸人、矮人。”這是大陸上的標準答案,但是我想……

大概真的是個虛構的歷史了。“七族爭奪大陸的霸權,而最後人類維護了天神的神器,所以天神將大地賜給了人類。”

“哈哈哈哈哈~~~”聽見這段話,Ericend笑得一點形象也沒有,從椅子上滾到地下,還不停地擦笑出來的眼淚。“好好笑,媽誒!笑死我了!”

“我時間寶貴,沒時間聽你鬼笑!”右手暫時不能使用,水月就左手執著逆天之輪,架在這個不知好歹的矮子脖子上!一臉的煞氣代表她的認真,她可不希望對自己重要的那些人,因為這個無聊的老矮人丟命。

“快說!”

露出輕蔑的眼神,Ericend撥開閃著嗜血的利刃,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人類為什麽要這麽自大呢?那一場七方爭戰,根本和人類沒有半點關系,完全是後來杜撰的!真正參加七方爭戰的七個種族是:妖精、精靈、神族、魔族、泰坦、飛翼族、神獸聯盟。

當時獸人是屬於神獸聯盟中的一員,後來分離出去的,而泰坦就是人類口中的巨人了。至於龍……哼哼,它們才懶得理我們呢!要不然為什麽白雲祭師召喚出四方之龍以後,戰事就一面倒?還不是因為龍的力量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基本上可以說龍幫那一邊,那一邊就贏了。“

“飛翼族是?”水月沒有生氣,似乎也聽出了什麽,迷離的眼神看向遙遠的方向失去了焦距。從未聽過的種族啊,隨著遙遠的記憶也隨著時間的洪流,終將被埋葬在歷史中……一如被人類歷史所抹煞的妖精一族。

“戰爭結束後就滅族了,別提了!”Ericend揮揮手嘆口氣,繼續搖他的大葉子。

“那你說矮人和妖精聯手……”水月疑惑的眼光射向不知道死字怎麽寫的矮人,強烈的懷疑著,他前言不搭後語!濃濃的不信任湧上心頭,陡然讓她一驚!不行,她怎麽可以對別人生起如此猜疑?這,變得不像自己了,自己變得……好可怕!

“矮人只是為了溫飽而加入進去的,那只是整個大戰的一個小插曲而已,根本和歷時百年的七方爭戰無關。”不知道對方在猜想什麽,意味深長的看了水月一眼,Ericend用扇子柄點了點地圖上一個地方。

“如果你真的打算死守天絕,那麽一定不要讓獸人的大軍占領這個地方,不然你們最好還是趕快走開的好。”

水月收起有些淩亂的思緒,努力打起精神看向Ericend指著的地方,小小的神廟赫然畫在圖上,精細巧致的無與倫比。可是……小小的神廟有什麽關系,除非這裏面……

矮人和妖精聯手挑了天絕是事實,他們也是‘七方爭戰’的見證人,也許有人會覺得矮人膽小怕事,可是水月她自問了解他們,他們那不說謊的個性。而且,‘七方爭戰’的疑點之一也就是矮人怎麽可能打敗泰坦?即使現在知道他們曾和妖精聯手,也依舊打消不去這個疑惑。

是了,一定有什麽問題!而這點,是獸人們也知道的,否則Ericend不會提出來提醒自己。水月知道,她全知道了,可是……她迷惑了!

靜靜地看著Ericend,心神卻不在這裏,沒有多餘的時間和他再瞎攪和下去了……水月知道。可是,她真的有必要攪進這趟渾水裏去嗎,又有什麽意義呢?她問著自己。

人活著,到底是為什麽?

她活著,又是為了什麽?

水月漾出一抹輕笑,恍惚的眼神從窗口望出去,心神飛到了帕佩那個動亂的晚上。如果她當初不去帕佩的話……是不是所有的結局會有所不同?就算去了,如果她不是多事救了那個公主的話,是不是會同樣改變自己的命運?

即使是精靈,也和自己沒有什麽關系吧?水月收回眼神,卻看不清自己,遙遠的過去歷歷在目卻讓未來如此模糊!她是不是應該回去?回去回卡儂去看看父母到底怎樣了,應該去打聽表哥們的下落,也應該殺回方丹去替外公收屍。

可是,她……到底……為什麽要在此呢?

如果打從一開始就不曾介入,是不是此時的結局會真正改寫?自己不應該是個和大家一樣的普通人嗎?為什麽回不去那種平淡的生活?水月心底發出淡淡輕笑,似乎有一個聲音輕輕的問自己:水月,你……所要的……究竟是什麽?

戰爭,和她沒有關系啊……為什麽自己卻身不由己的隨波逐流,沈浮在這團亂麻中無法抽身?自己的願望,自己的手想要抓住卻又抓不住的……到底是什麽?

突如其來的呼吸打斷了水月的思考,回過神來的她驚見一張放大的臉孔杵在面前,毫不猶豫的狠狠一拳把可疑物體擊飛!帶著淡淡的不悅,水月註目著眼前這個宛如打不死的蟑螂般礙眼的矮人,氣得緋紅的雙頰配上冰冷無情的眼神卻意外的有著說不出的魅力。“你幹什麽呢!”

“你在疑惑。”笑嘻嘻的擦幹鼻子下面可疑的濁紅色液體,Ericend一瘸一拐的再次回到水月面前,不過很小心的和這個有暴力傾向的少女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你語法錯誤,理解能力也錯。”再次輕輕撫上毫無知覺的右手,水月不需要看也知道,在那雪白的紗布底下是一片焦黑,這是自己用手臂作契被妖氣所侵害的傷痕。是的,是她自己願意的,後果自然也由自己承擔。

沒錯啊,因為我可以看出來,所以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Ericend還是笑嘻嘻的,但是眼中多了固執的神色,叼起一只比他頭還大的煙鬥開始吞雲吐霧。”老實講,我們矮人的壽命是很長的,但是再怎麽樣也會有人想不開。而人類,也是所有物種中最會懷疑自己和他人的。他們在踫到一些解決不了的事的時候,會求助於他人而不認為自己有錯,而如果對方不答應,反而會變成兇手或者變成袖手旁觀。真好笑,是不是?



是的,這就是人類了……水月低嘆著,想要辯解什麽,卻只能張張嘴無法出聲。

隨著他越見低沈的嗓音,透過薄薄的煙幕,水月的眼神也開始朦朧起來,那張矮人的面孔在自己眼中漸漸模糊,還是……模糊的、墮入雲霧中看不清的……其實本來就是自己本身呢?

“獸人真的會對矮人不利嗎?未必。魔神真的如此十惡不赦嗎?未必。人類真的需要別人來拯救嗎?……未必。”矮人坐在桌子上,身體背後是巨大的世界地圖,從嘴上把煙鬥拿下指著露出模糊眼神的少女,他的眼神炯炯發亮。

“所以,做出決定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只要你認為對就是站在魔神那邊也是對的!相反,如果不是出自本心,就算你是救世主也是虛假的生命!何去何從,你自己看著辦吧……”隨著一口煙霧,矮人最後下了定論!

仿若晨鐘暮鼓般敲散自己心底的迷霧,眼神一下子清冷了起來,水月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Ericend,矮小的身軀瞬間在她眼中高大起來。

真是想不到啊,這個她以為只會亂七八糟的老矮人還能說出這種至理名言?但是,也同樣空洞無邊啊!

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呢?連自己都不知道,又何來後悔?但是……

真的要放棄現在的局面,回到伯多斯或者卡儂嗎?水月輕輕搖搖頭,她知道自己只是一時感性,並不是真的這麽想。

如果真的想要回去,早在自己墮崖以後就可以回去了,先不提會不會和彼方幹起來,起碼她相信……蘭不會再出賣她一次!可是,自己真的有這個信心嗎?水月苦笑,自己推心置腹的好姐妹不但在自己的身上開了一個洞,同時也在自己的心上狠狠的刺了一刀!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呢喃著話語。“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是呀,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總也找不到答案?

看著水月再次漸漸迷蒙的眼神,矮人湊到她跟前,煙鬥指著在煙幕中同樣模糊的地圖。“我知道你很想變成普通的女孩子,可是這是你逃不掉的命運,自從你踏進我這裏的第一步起,我就知道了。”

“什麽?”水月一驚,眼神越過迷茫的煙霧,仿佛撥開纏繞在自己身上的疑惑,看著巨大的地圖。“呵呵……看見你毫不猶豫的救了精靈一族,我就更明白了。你和魔神,和所有的種族,註定要了結的。”矮人把煙鬥在桌子上敲了敲,“你是古老的居民們一直在等待的人,是有資格知道真相的人啊!”

那又怎樣?水月輕輕一哼,她可以知道自己的心嗎?等一下,那個神殿真的如她所想嗎……不會吧……冷汗順著臉頰滑下,不需要言語,老矮人已經帶著讚賞的笑容點點頭。“那裏有一條秘道可以直通到天絕的背後,所以……”

沒有聽完,如遭五雷轟頂的少女眼前一黑,身體不聽使喚的自己動了起來!在矮人的話語中,飛速的朝著自己掛心的地方跑去,她不要!

她不要再一次看見血肉模糊的場面,她不要再失去任何人了!不要!

Ericend看著眼中消失迷茫的少女跑出自己的房子,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嘬一口煙鬥。裊裊的白煙隨著呼吸被打亂原本的煙霧形狀,散漫在空氣中苦澀的氣味就像是多年前的戰爭,迷迷茫茫中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矮人搖搖頭,掃去眼底那最後一抹少女的身影,來到巨大的地圖前面。刀鋒啊刀鋒,你如果現在還活著的話,會給這個少女什麽樣的指示呢?這個少女剛剛的疑惑也一如你的疑惑啊,你們的命運是不是也會重疊呢?

“Ericend,水月走了。”不是通知,僅僅是一個相告,織衣靜靜的站在門口,閃閃發亮的眼楮隱藏在低垂的長發下,濃密的胡子微微顫抖著。

“是的,她走了。”

Ericend回過頭看著織衣,眼神是無比平靜。“神魔大戰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也許我們可以通過她來得到真實的答案,也許……也可以解開刀鋒死亡之謎。”

“刀鋒……”織衣轉過臉去,聽不出聲音帶著什麽樣的情緒,Ericend卻可以猜出她的心情。“他不會高興我們利用別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因為他一向是個光明磊落的人,我們……太卑鄙了。”

“不,不是我們。”

Ericend笑笑,同樣轉過頭不去看織衣那佯裝堅強的樣子,縱然織衣再堅強她也是一個女人,而自尊心驕傲的她不會願意此刻的脆弱被她一向看不起的男人,也就是他看穿的。“是我,只是我,卑鄙的人是我而已!”

“……”織衣一震,沒有轉過頭,兩個人依舊遙遙的背對著背。

是的,什麽事都讓他來承擔吧!Ericend笑笑,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情變得十分奇妙,也許是那個堅強得讓自己心疼的人類少女影響了自己吧?水月,的確是個非常奇妙的女孩子啊!“織衣,相信我。刀鋒不會怪你的,你的父親……他將以你為榮!”

“……謝謝……”織衣輕輕的說著,矮小卻靈活的身軀如風般離開這個屋子,本來只想看看Ericend可以給水月什麽幫助,卻不料勾起自己一直不願去面對的真實!

“有你這句話,已經很足夠了啊——”

Ericend放下煙鬥不願意再踫,老友啊,你的女兒已經成長的非常出色了,你……應該滿足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請你的英靈幫助那個和你女兒一樣堅強,卻又同樣脆弱的人類少女吧!祝你幸福啊,少女!

天絕——易守難攻,歷來都和獸人的蠻荒之地相連結,人們從不出去那一望無際的黃色土地,獸人也不靠近終日燃著火把的高聳城樓。不是說它們依舊怕火,而是自視甚高的獸人不願意和低下的人類交集,只有在它們急需得到一些東西,而這些只有人類手中有的時候,它們才願意出現在天絕城門的腳下。

所以,天絕的人對於素來有獸人領土之稱的蠻荒之地,也同樣視為自己的領土,直到他們知道……獸人並不像他們想象中那麽野蠻、愚蠢,而是非常狡猾而有頭腦的!可是,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那是什麽?

篝火嗎,還是海市蜃樓?”一個深夜,守衛天絕的士兵甲抱著長槍遙望天空,長久以來平安無事的悠閑已經徹底打磨掉這些血性漢子的警惕。

“篝火?你眼楮有問題哦,野獸都是怕火的,肯定是你眼花了!”

士兵乙打了一個哈欠,眼皮幾乎合上了,看也不看,嘴裏嘟嘟囔囔罵著同僚。“不要吵我睡覺了,你也睡一會兒吧!”

“呵呵,你這家夥!”士兵甲笑推了士兵乙一把,士兵乙晃了一下不知道罵了一句什麽,讓他有些清醒了。擡起頭,士兵甲有些疑惑了,真的不是海市蜃樓嗎?可是,那是什麽啊?伸出手,眼楮絲毫不敢離開自己所看的東西,猛推身邊的士兵乙。“餵餵,快起來!”

“不要大驚小怪……”士兵乙依舊沒有反應,從他睡意濃濃的臉上可以看出,他正要進入夢鄉呢!

士兵甲在同僚和他所看見的東西之間游移了幾秒鐘,飛快的做出決定,他日後也不止一次的為此刻的決定驕傲!士兵甲丟下懷中的長槍,飛快的跑到城樓中從幾百年前就沈寂至今的警鐘,拉動那代表動亂的繩子,狠狠的、猛烈的敲擊起來!

悠長又刺耳的鐘聲在黑夜籠罩的城中回響,從城墻方向陸陸續續亮起昏黃的燈光,一個又一個披著衣服女人或者光著上身的男人走了出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和士兵乙同樣濃濃的睡意,但是他們可沒有那麽好說話,口中難免罵罵咧咧。

“不要亂不要亂!”一聲高喝在人群中響起,騎著馬的年輕將軍正好是輪值的巡城人員,他無法容忍居然在自己親自出馬巡城的今天,會發生這種擾亂人心的事情!策馬來到內城的城墻下,身後跟著他的親兵隊們,一個個也是跑得氣喘籲籲。

“發生什麽事了!”擡起頭,將軍對著城樓上刺耳的鐘聲喊道。不知道是他聲音太小,還是敲鐘的是個瘋子,總之一聲平常可以把這些小兵嚇死的大喝,今天居然石沈大海?將軍臉沈了下來,握緊韁繩的指關節隱隱發白。

城樓上,士兵乙也被宛如喪鐘般的悲鳴驚醒,深知城樓上只有自己和同僚執勤的他,對對方這種‘玩笑’非常感冒。伸伸懶腰,一臉不滿的他站了起來,看見一頭是汗的士兵甲宛如不要命一樣的狂拉城樓中的鐘。“吵死了,你還有完沒完啊!”

士兵甲沒有停下動作,只是回過頭來看著他,臉部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說不出是恐懼、驚慌、還是開心,同樣,布滿臉龐的水漬也看不出是汗水、淚水還是鼻涕。絕望、憐憫、無措的眼神在士兵乙的身上掃了一圈,努力回頭看向面對蠻荒之地的方向,手中猛烈的敲擊依舊沒有停止。

“你怎麽了?”士兵乙覺得士兵甲真是有點亂來,還是沒有想起這鐘聲代表著什麽意思,他只看出士兵甲非常、非常害怕。這小子在怕什麽?他不明白,但是似乎和蠻荒之地有關,於是他終於擡起眼楮看向蠻荒之地……

顫抖的雙腿支撐不住士兵乙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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