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雲中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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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踢到小石子,它在漆黑的石板路上面一路滾過去,空曠的通道響起清脆的聲音逐漸遠去……

這裏,是赫赫有名的戰德司學院裏的雲中塔,傳說打敗了這裏的人就可以直接畢業,可是此時在學院中彌漫著一股邪氣,很多女生因為不明的原因失蹤。

蘭——‘狂獅團’的現任老大,也在新生入學的同一天夜晚失蹤!

因為她的失蹤,引發了一連串的事件,而整件事的開端到底是什麽呢?沒有人知道……那也正是大家極力想要找出的真相。

此刻,在雲中塔裏踢到那顆石子的是一個黑發的少女,只見她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砂土,看起來有點狼狽。原本大概是紫色還是黑色的衣服,不少地方已經被磨損露出雪白的肌膚,有些還滲出血水來,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灰蒙蒙的。

可是,她那倨傲的神情仿佛擁有天下!那不屈的眼神,那緊抿的雙唇都顯示著她的決心,手中緊握的金色長劍散發出明亮的光芒,在這種宛如來自天際的光芒下,她整個人就好像從天而降的戰爭女神!因為,不需要映照,她好似本身就會發光一樣。

來到一個岔路口,她停下,蹙起眉頭。

眼前是三條岔路,一條好像是下坡的模樣,她是要上應該不會選它;一條是康莊大道,可是隱隱有著一股腥氣從內中傳出來,似乎也不是什麽好選擇;最後的是微微帶著上升弧度的道路,漆黑的道路好像張大了嘴隨時準備吞噬獵物的猛獸,陰濕而恐怖。

左?中?右?

到底是哪一個?錯了……還會不會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閉上眼睛,少女嘴角輕輕拉出一個弧度,淺淺的笑容浮上她美麗的臉龐。陡然再次睜開,堅定穩健的步伐沒有一點點猶豫,就好像走過千百次,好像回家一般熟門熟路。

她選的是……下!

朝著下面的陡坡漸漸陡峭,凹凸不平的路面不像是在室內,仿佛野外的山崖一樣堆滿了危險。可……比之更加危險的氣息是從遠方傳來的殺氣,黑發的少女微微停下步伐,側過頭看著手中的金色長劍。長劍仿佛心生感應,慢慢拉長變成曾經奪取人命的金絲,絲絲縷縷纏繞在她的手中,仿若多情少女的長長情絲。

前面,洞開的門扉中折射出桔紅色的炎光。寬廣的大廳仿佛裏外兩重天,周圍燃燒著巨大的火把和點燃在墻壁坑洞中的點點燭光,這裏難道是朝聖的聖地?

星星火光在墻壁上閃耀,比天上的群星還要閃亮生輝,淡淡的暖意彌漫出來。

火光中,一個女子娉娉婷婷的立在大廳的另一頭,恬靜溫柔的笑著。

只見她,淡紫色的長發松松垮垮的挽在腦後,雖然用一根白玉芙蓉簪子別住,可是還是有散落的碎發平添幾分嫵媚。雪白的開襟只呈斜線護住手臂和一半的胸部,任何人都可以看清她那雪白誘人的胸膛,深深的乳溝讓人浮想聯翩。深紫色的寬闊腰帶紮在腰際較高的位置,長長的袖子宛如兩個蝴蝶的翅膀在身邊飛舞著,只在身前有著活動餘地的下擺中露出一雙美腿,雪白而修長,完全赤裸。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眼角含春,媚而不俗,嬌而不艷。她……是誰?

“我叫妖肜。”她笑著這麽說,纖纖玉指從寬闊的袖口伸出來。手掌一翻,赫然是兩根尖刺,中間的圓弧套在中指上。一根被輕輕捏在指尖中,另一根則在掌心中飛旋著。

這是哪門子怪兵器!

我瞇起眼打量著對面這個女子,她嫻雅如水的態度仿佛一個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悠閑的神情就好象面對的是她最要好的閨中姐妹,那抹神采飛揚更象是一面鏡子,我在那其中看見了……我自己。

“妖肜?”這麽像良家婦女的人,怎麽偏偏有著一個和良家婦女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名字?

“是的。”妖肜輕輕嘆口氣,似乎也蠻無奈的。然後再次綻放出最無辜,也是最純良的笑容。“我其實看起來比較象好人對不對?”

“我想……”

對方突然動了,尖芒的反光耀花了我的眼,可是我的眼花並不代表著心亂。

金絲抖開,漫天皆是線影,環環圈圈的一個連著一個,一個套著一個。大的跟著小的,繞著的跟著平滑的。如果我是男人,很難不去看她在紛飛的衣裙下的那雙美腿。

可惜,這招對我免疫。不過說老實話……雖然我是個女人,此刻也有點可惜自己為什麽不是男人?這樣,也許可以感動: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啊!

閃開她笑容可掬卻陰狠毒辣的一腿,腿上無可避免的被劃破,幸好沒有傷及肌膚和筋骨。金色的絲線收回手中,看著依舊笑得那麽甜蜜的妖肜,嘆口氣繼續說完前面未完的話。“……只是看起來很像而已,你的名字和你很配。”

“謝謝誇獎。”依舊笑得那麽人畜無害,可是手中的兵刃閃著冷酷的殺機,毫不猶豫地破空而來!“你這麽客氣,真是不好意思呢!”

“哪裏哪裏,不用客氣。”金線破空而去,夾著火焰一般的雷霆去勢纏繞上對方的兵刃,細長的奪命絲好像有著生命繼續前飛,可惜被敵人巧妙的化解了。

嗯,這麽做不行啊?那,換個打法!金絲倒卷回去,反覆不斷,仿佛是一卷金線即將織就。“謙虛是我的美德哦!”

“呵呵,和你打還真是開心呢!”妖肜眼神輕輕一閃,快得讓人幾乎無法提防。一個倒翻,細長的美腿在空中搖晃了一下,雪白的肌膚在輝煌的燭火映照下仿佛會呼吸一般,真是要人老命啊!

短銳的尖刺,突然毫無預警的離開了妖肜的手指尖,帶著呼嘯的冷風和煞氣沖向我的面門。短而利,快而準,看來她在這個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嘛!不過,我可不會就這麽輸給她!

妖肜臉上是一直不變的溫柔笑容,如果只看這麽甜美的笑容,每個人都會把她捧在手心好好呵護著。可惜,她的心腸和她的名字一般充滿詭異,沒有人知道的來歷,神秘的身手,都讓人望而卻步。看著對面的少女楞楞的看著自己的兵器,只是站在哪裏不躲不閃,微微一皺眉。

如果此刻是別人,恐怕已經是喜形於色,認為對方即將喪命在自己的手段之下了。可是妖肜不,她反而稍稍退後一步,手中另外一根兵器已經停止旋轉,一根可以說是長刺的兵器就握在手中。

不,水月不是會這麽容易就被打敗的人物。至少……以她所知的水月來說,不可能!

妖肜瞇起眼,對面的少女手臂輕輕一挽,指尖的金絲化成一片金光。金光中,她仿佛看見綻放了一朵妖嬈嫵媚、迎風怒放的榮華牡丹!那麽絢麗,那麽迷離,可是卻又是那麽真實!因為,妖肜深深的知道,那騰騰的殺機是騙不了人的。

“牡丹……天羅?”妖肜後退一步,嘶啞著聲音這麽問,她真的看見了?真的麽?那傳說中早已失傳的絕技,可是水月手中的……甚至不是施展牡丹天羅應該用的天羅絲,為什麽?難道會是……!

“聰明……”籠罩在金光下的少女笑了,那張笑臉是如此恬美,那麽容易引發人心底深處最容易被撥動的那根弦。

可是,看著這一切的妖肜額際卻滲著汗珠。不簡單!這女孩子絕不簡單!

“知道嗎?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因為不需要費功夫,你猜……我會不會殺人呢?”

稍稍偏著頭,本來看來冷凝的少女此刻堆滿了嬌憨的神情,就好像冰和火的奇妙融合,這麽不協調又是如此美麗,幾乎讓人無法拒絕。可是,說出口的話比刀子還要利上三分!

“我猜……你會!”妖肜苦笑著回答,不用想都知道的答案,對方只是喜歡那種貓抓老鼠的感覺吧?自己……曾幾何時也變成了別人的獵物?

“我有沒有說過,我最喜歡聰明人?”少女飛揚的發絲是黑色的,手中奪命的耀眼牡丹是金色的,縷縷金絲在空中交會,再次織就成一副巨大的牡丹盛開圖。

仔細看,組成大牡丹圖案的每一根金線都由細小的牡丹組成,而這些小金牡丹則是真正的金絲線拉成!

“剛剛說過……”妖肜的笑容擠不出來了,天羅地網一樣的金色耀花了她的眼,穿亂了她的心思。那一朵朵盛放在空中的牡丹是那麽美麗,卻也是那麽致命!

只要沾上,她就休想脫身!

“看不出你記性倒好。”水月嫣然一笑,讓妖肜心中凜然不敢小覷。

“承蒙誇獎……”妖肜打起十二分精神,這才知道眼前這小丫頭怎麽會讓人那麽頭痛,現在她也犯了錯,那就是太過於小看對方了,等到吃虧就來不及了!

開玩笑,她妖肜是什麽人?怎麽可以敗給這麽個黃毛丫頭?看來……不拿出真功夫是不行了……

“哦?大嬸要玩變臉啊?”水月笑吟吟道,金絲漫天亂舞如同牡丹開了又敗,雖然零落卻別有一番風情。

好死不死,這句大嬸正中妖肜的要害……砰!正中紅心!!

“大嬸?!你看看我渾身上下,哪一點像大嬸啦?!”妖肜差點把鼻子氣歪,稍待片刻又恢覆了原本的滿身風情。手指輕微一動現出連環鏢,揚手起落飛出不同的弧線,目標萬變不離其一是水月!“小妹妹啊,咱們要說說清楚啰……”

“哼~~”水月只給了一個鼻音,處變不驚,金絲再變。滿天的線條迅速合攏,不用任何人梳理編織就變成一條金色的紗巾,細致而柔美,掛墜著長長的流蘇。另一手出現的是另一種兵刃,那是月牙形的飛鏢。“以牙還牙,以鏢還鏢。”

“哦~~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妖肜嬌笑著,雙手連揚,滿天飛舞著黑色的詭異暗器。見此,妖肜更是雙手前伸,口中開始吟唱:“冰。暴雪。冰槍連射!”

寬廣的大廳好像突然刮起暴風雪,滿室的燭火不住搖動著,把各種影子帶動著奇異的韻律。空間中飛舞著不停畫著弧線的黑色飛鏢,有的是直線,有的是圓弧,有的又是橢圓,有的幹脆不停亂舞著。每一枚看起來都是各不相幹,可是在空中相撞以後又會變幻更加離奇的線路,更加讓人防不勝防。

隨著妖肜的咒文,大廳的頂部仿佛數九寒天結冰的屋檐,垂下長而尖利的冰錐,每一根都是好像特意挑選過的一般。

輕微的振動以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開始落下,而每一根斷落的地方又馬上出現新的冰錐來取代,再次落下!

冰映著火,火連著鏢,鏢泛著光,光搖著風……

連射,確實是連射。密密麻麻的冰槍好像瘋了一樣,更遑論那多如牛毛的飛鏢了,在風、火、冰的帶動下,光和影……碰撞出火花!

只見水月輕輕一笑,雙手也是連動。長長的金色綢巾從伸直的指尖飛旋而下,呈現規則的圓弧,層層疊疊環繞而下,形成一個圓形的防護把水月的身子保護住。

金色的月牙仿佛天生就該掛著天際,離開了主人白皙的束縛,一沒而入的消失在那白色和黑色的序幕中……

同一時間,黑色的飛鏢和暴雪般的冰槍已至!金色的綢巾還是那麽柔軟,輕柔的仿佛情人的眼淚,可是……那密如雨下的攻擊卻是無效!它的防護,顯然滴水不漏。

輕輕的,同樣的反擊從水月瞬間變冷的語調傾洩而出:“光。木蓮。情網難逃!”

是……光。木蓮。情網難逃?妖肜的眼神出現了一絲迷茫,奇怪……她怎麽會用這個魔法呢?雖然是光系,不過因為第二個關鍵字是“木蓮”,就是說也同樣帶著綠的元素在裏面。這個可以說是帶著綠系的光系魔法,而且……這是一個防護魔法。

確切說,光系的魔法中根本就沒有幾個是攻擊的,防護也是少的可憐……不過……此時此地,恐怕不是運用這個魔法的時候吧?妖肜暗自皺起眉,自己可要小心,陰溝裏翻船可就太劃不來了。

水月,她在玩什麽花樣?

金色的光幕好象滴入湖水中的水滴,緩緩漾開……如果說金色的綢巾是豎著的圓,那麽這光就是和它重疊的橫著的圓了。一樣的金色,卻是完全兩樣的感受。

那麽溫柔、那麽慈悲而黯淡的光彩,一絲絲的綠色攙雜在其中卻不會有不協調的感覺,反而好象春風拂面一般舒服。

陡然間,金色的綢巾不停地旋轉著,依然是從上至下……再度散成金絲!絲絲縷縷、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金絲好象無窮盡般飛舞著散開,頭頂上也在同時閃亮起一彎圓月的金色光輝。三道光,三種金色,同時閃亮起來。

不好!妖肜一躍而起,半空中長袍飛揚,莊嚴的面容仿佛臨世的聖女。

“冰。凈心。冰靈散華!”巨大的冰晶出現在周圍,如同一條條細碎的、會反光的長鏈,象是靜止又在流動著。

此刻的地面已經被巨大的冰錐破壞得不像樣子,還有著不少殘餘的飛鏢在空中瞎晃著,顯得有點孤單寂寥。充斥在鬥室中的金色光芒似有形若無影,單純的冰晶折射著不同的光芒,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光映著冰還是冰透射著光。五彩迷離,煞是好看。

“牡——丹——花——開——”慢悠悠的優柔語氣讓人聯想到吐氣如蘭,不過語氣中蘊含的濃濃殺氣也是身為敵手絕不會錯認的,終於……水月終於也認真起來了。

光芒乍滅再亮,仿若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亮一起散發出來,好似艷陽再次出現在這一方鬥室,金黃色的神聖讓人不敢輕易逼視。伸直的雙臂,閃爍著戰鬥之光的眼瞳,還有那吸引人視線的雪白指尖。流瀉而下的金絲比少女的發絲還要讓人心動,無風自動的徑自編織著絢麗的牡丹,一時間,百媚千嬌的花中之王爭相芬芳吐妍。

牡丹……盛開了!

一直沈寂在室內無意中被遺忘,綠系的魔法元素開始蠢蠢欲動,它們想要好好舒展自己的才華,不甘心風頭被光奪去!妖肜身形輕搖,恍若隨風搖柳自帶風韻,周身的冰晶陡然漲大宛如熱脹冷縮一般,屋頂再次出現巨大的冰錐遙相呼應著。冷列的寒氣再一次統領著這方土地,淡淡的冰霧彌漫著……

玩陰的?跟我來這一套……我心中不屑冷哼,心裏卻不由焦躁起來,沒想到這個對手這麽難纏,看來我要想救蘭,還有的磨了!腦中不停運轉,手上也是半點都不敢停留,長長的絲線不停舞動著,交織出屬於自己的樂章。

“雷。星雲匯集。雷神怒錘!”妖肜使用的是究極雷系魔法,其威力強大自然不在話下。可惡,自己的能力就這麽差嗎?還是……到底對方不是一般人,自己已經盡力了啊!難道真的要……那麽做嗎?

我怎能再給對方機會?!已經夠了,纏鬥得夠久了!

再一次伸展出手中的金絲,腦海中回想起師父一邊喝酒一邊教授時候的話:“水月啊,這可是聞名天下的牡丹天羅哦,不過你現在的功力還不夠,要想發揮它十成的功力……除非……”

除非……是的,除非我把全部的魔力貫註上去!金辟邪所化的金絲,能讓我做到這一步嗎?我也只有試試看了!

百道天雷在室內閃爍雷鳴,冰錐如狂風暴雨落下,冰晶如煙似霧緩緩流動著,可是怎麽都及不上金絲的逍遙生姿。重重疊疊好象天女散花一般鋪墊開來,如星網羅織慢慢散開,好象羅網將這一切一網打盡!頭上是雷鳴交加和冰雪紛飛,中間是閃著金色的光芒的細網,下面完全是兩樣天地的風平浪靜。

白衣的妖肜先動了,她不能等對方下手再出手,她要掂掂這小丫頭到底有幾斤幾兩!

既然對方這麽好,把所有的危險都隔離開了,她也不客氣了,雖然那些是她弄出來的。但是,她們是敵人對不對?所以,也不能怪她太過卑鄙啦!

雪色的人影象是激烈的風暴把黑色的人影也席卷,就好似黑色和白色的旋風卷在一處。尖銳的長刺想要奪取對方的呼吸一般步步進逼,迅雷不及掩耳的攻擊速度頗為自豪,卻在讓白衣的她看見對方臉上的一抹輕笑,不禁惱火。這……算什麽!

白色的身影尖刺破空而來,卻在到達黑衣少女咽喉的一霎被少女的手肘隔開,另一只手不甘示弱的送向她的小腹,少女硬生生的倒臥向後面,雙手撐地倒翻,一雙玉足還不忘點向白衣女的胸腹。白衣女收勢回防,矮下半個身子,長腿連掃。

黑衣少女雙手撐著自己的重量,不忘擡起一只手按住對方欲要自己小命的連環腿,就勢借力再次倒翻出去,半空中一個空翻落在不遠處。白衣女收腿後蹬沖近對方,掌影紛飛,玉足上踢想要踢掉對方臉上那一直掛著的,讓她看了一直不舒服的笑容。

玉指纖纖,粉色的蔻丹如同蝴蝶有毒的羽翅翻動著,時而掌形如劈,時而彎曲如鉤。

兩個女子使出渾身解數,打得不亦樂乎。不過……當事人可不會認為打得有趣,畢竟這是拿她們的性命在賭博。

如果此時有人進來,會看見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寬闊的廳堂中,滿墻壁都是點燃的燈火好象一顆顆閃亮的星子在搖晃著,上方是不是滾落的炸雷,還有如槍林彈雨般的冰錐在不停找麻煩,雪色的冰晶好象調皮的眼睛浮在半空,金色的細線交織成鋪天巨網網住這一切。網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正在交手,如同光和影一般,都是美得叫人喘不過氣的絕世美人。

“該是收網的時候了……”深紫色衣服看起來象是黑衣的少女,口中喃喃自語著,絲毫不在意腳下被冰錐破壞殆盡的地板,也無心留意對面那緊逼的殺意。

在她來說,現在只有一個人讓她掛心,而那個人正在這座塔的頂部等著她。

“你說什麽?!”白衣女沒有聽清,狠狠的尖刺在掌心轉動著,卻扯不下對手的衣角半片。

黑發的少女輕柔一笑,動作突然變慢……不,與其說是變慢了不如說是準備做什麽更加妥當,讓白衣女連脖子後面的寒毛都直立了起來。不好,為什麽她會有大禍臨頭的感覺?!

“月華收,雲淡霜天曙。西征客,此時情苦。”淡淡的吟唱從黑發的少女口中念出,帶著無限愁腸百轉,既不象咒語,也非對方發瘋唱歌……讓她的對手倍感納悶。只見,金色的絲網隨著她的吟唱開始逐步亮了起來,一點一點,好象施了什麽魔法一般。

“千嬌面,盈盈佇立,無言有淚,斷腸爭忍回顧?一葉蘭舟,便憑急槳淩波去。貪行色、豈知離緒,萬般方寸,但飲恨、脈脈同誰語?更回首……”神色一凜,黑發的少女掌中無劍卻發出劍氣,恍惚間……血紅色的牡丹又一次出現在面前,這次……真的是致命的了!

“……重城不見……”

牡丹花開,白衣女不敢置信的看著插入自己胸膛的玉手,對方臉上是比她更加冷酷的氣息。偏偏,念著的又是如此悲傷的詞句。

“……寒江天外……”

輕輕抽出自己手,黑發的少女呼出長氣,金色絲網的亮度慢慢黯淡下去。她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緒,上面的魔法因為灌輸完動力而自行停止。

“……隱隱兩三煙樹。”念完最後一句,黑發少女消失在這裏,地上是一抹不甘心的白色身影益發顯得孤孤單單。執意自己心念的少女,是不會回頭看失敗者一眼的,對她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她。

幾更天,聲聲慢。

杯酒殘,羅衫亂。

執素手,收棋盤。

灰飛煙滅,勝負皆在未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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