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香小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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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聚會不可能只有晚餐,寧珩送Leif去酒店稍事休息,待把姜百萬送回家之後,他倆再去進行下一個項目——不醉不歸。

“真的只是去喝酒而不是去搞什麽特色項目?”下車的時候,姜百萬趴在車窗上帶著懷疑的目光問,眼睛瞇得連魚尾紋都出來了。

寧珩虛心求教:“什麽叫特色項目?”

“就是特殊顏色的項目,比如……”她挑挑眉,指了一下自己的黃色的斜挎包,鮮亮得在昏暗的路燈下也是這樣的明媚紮眼。

她已經腦補出寧珩摟著六七個大長腿錐子臉美女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模樣了。(寧珩:我有那麽長的手嗎?)

“買包包?”寧珩一味裝傻。

“給我買十個普拉達!”姜百萬無奈,大吼一聲準備撇下他上樓回家,卻被他一手拉住,只見他嘴角噙著笑,問:“你覺得我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你連我都看得上,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姜百萬賭氣地回。

“被你這樣一說,以後我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感覺有了底氣。”寧珩滿懷希望地遠眺,好似前方有一條金光閃閃的康莊大道。

是啊,趁著年輕把所有能做的壞事都做了才不負恩澤。

“哎,我問你。”姜百萬咬咬牙,決定問個明白以免今晚自己胡思亂想睡不著,“你跟小裴都在挪威留過學,你的朋友Leif也認識她,你們是不是……呃……”

“十個普拉達分別要什麽顏色和型號?”

姜百萬瞪了他一眼,“每個型號來一百個!”

“要這麽多做什麽?”

“一折賣掉,造福所有有夢想但是買不起普拉達的女孩兒們,賣包包的錢夠我吃多少斤十三香小龍蝦啊~”

“九點五折賣掉,入股一家小龍蝦館,合同約定自願拿年終分紅的75%,條件是每周可自由取食任選口味小龍蝦兩斤。”

“你的主意好像比較可持續發展啊……”姜百萬摸摸下巴,咽了口口水之後,關於小龍蝦的美夢忽然被現實擊碎,她虎著臉說:“差點被你帶跑偏了……”

寧珩收斂了笑容,眼睫微沈,沈默了一會兒,說:“裴景筱很漂亮,家世出眾,從小受高端淑女教育,在大部分場合都鶴立雞群。追求她的男人很多,時尚界藝術家、財團子弟等等。”

“追她的……”驚嘆之餘,姜百萬呼吸一窒,“包括你?”

寧珩沒回答,看樣子算是默認了。他下了車,車門未關,手肘擡起搭在車窗上方,襯衫前兩顆扣子都未扣,開口縫隙中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無論什麽時候都如此秀色可餐。

“我,當時是什麽生活狀況,你清楚。”

姜百萬已經在心裏搬了個小板凳抓了把瓜子,做好了聽八卦的準備,“你逆襲成功了嗎?”

對於寧珩而言,他和裴景筱之間毫無風花雪月的八卦,“在她眼中,我和她不在同一個生活層次,她認為我是一個希望通過她少奮鬥二三十年的平庸窮學生,只會做白日夢。她清楚自己未來的丈夫必須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才能配得上她的出生和家族,在此之前她可以給其他人機會,但‘其他人’也必須是那個階層的男人,我不在那個‘階層’中。”

“你後來不也是公司合夥人嗎?難道還比其他人不入流?”

“創業青年和世家子弟有所不同,很顯然裴景筱看中後者。”

“別把女人想得那麽勢利,也許只是因為你不夠帥?”姜百萬心直口快,沒事盡作死。

寧珩則直接忽略了她的插科打諢。

“你為什麽不告訴她,你是禦通集團寧總的兒子呢?一點也不比她家差!”姜百萬居然為他打抱不平起來,雙手握拳很是熱血,似乎沒有意識到如果眼前這個男人以前真的把裴景筱這個女神“逆襲”了,現在壓根兒沒她什麽事。

“在她眼中,寧殊貴的兒子不可能靠打工維持生計,更何況,我在國外時從不把自己是誰的兒子掛在嘴邊。大哥去世後,我不得不放棄挪威的公司回國接管禦通制藥,Leif很吃驚,他不明白我明明能夠用家族企業的資金在挪威創業,為什麽要去貸款,又為什麽在求學時兼職賺生活費。連Leif都不知道,裴景筱更不會知道。”

“她知道了,也許就接受你了,這是條捷徑。”姜百萬喃喃說,好像在自言自語。女人在聽八卦的時候總是置身事外,這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動。

“Maybe.”

“Why not?!”英語大戰!

然後,寧珩口中蹦出一句流利的英語,姜百萬瞪大眼睛仔細聽完,最後舉白旗投降:“求你說中文!”

“窮得只剩尊嚴。”

“哦,就是中國那句古話——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英語不行,文言文來裝.逼。

寧珩上身一低,摟過姜百萬的腰,唇邊笑紋又現,“誰說‘富貴不能淫’?”

他故意曲解,姜百萬也無力反駁,只能任由他輕啄深吻,最後噗嗤一笑推開他,“好了好了,大庭廣眾的,也不怕路人看見,你的尊嚴呢?”

“我找找。”寧珩假意幾個口袋掏了掏,眉頭一皺,望著她,“被你藏哪兒了?拿出來。”

“哼!”

“那麽,我不得不搜身了。”寧珩伸出惡魔之手。

姜百萬撒腿就跑,到家之後例行洗手才從鏡子中發現自己仍然帶著幸福的傻笑。她拍拍自己的臉,現在才反應過來,如果寧珩當年真的拿家世說事,追上了裴景筱,那麽他們現在門當戶對估計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哪有她的份兒?

她洗了把臉,靠在洗手臺邊發楞,進而想到——裴景筱來了禦通是不是因為知道寧珩的身份,對他有所改觀、甚至願意再續前緣?想著,她的心向上一提。

真怕寧珩像某些狗血劇中的男主角一樣,隨便利用一個女炮灰去刺激白富美女主角,讓她酸水直冒、痛不欲生,最後二人坦明心跡,快快樂樂百年好合,而姜炮灰成為一座讓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豐碑。

一覺醒來,晨光和煦。

五一小長假即將來臨,禦通制藥這種良心企業自然也順當當放假三天,家在外省的員工還能多享受一天的行程假,相當人性化。不過,為了應對假期突發事件,每天得安排三個人值班,白班兩名女員工,夜班一名男員工。行政部例行負責值班安排,因為是這不是什麽困難的事,就交給了姜百萬處理。

她調出清明放假時的表格算了一下,上星期從人力資源部調了一個人到行政部,這個人清明那會兒剛值班過,看樣子不能安排在五一的值班中。那麽五一就剛好輪到她和裴景筱以及總務部那邊幾個人。

值班表擬出來後,周邊格子間幾個人都過來瞄了一眼,裴景筱走過來時,渾身散發著一如既往的優雅香氣。

“呃……嗨!”姜百萬居然有點做賊心虛,不知道她那天到底看沒看出Leif忽然闖入的緣由。

裴景筱面無異色,“百萬,我五一幾天要飛一趟塔希提,你能不能幫我值班?就別把我寫進值班表了,下次你值的時候我替你。”

塔希提,那是哪個國家?從沒想過能出國旅游的小市民姜百萬茫然地眨眨眼,又點點頭,第一天的白班人員只寫了她自己一個人。

這本來不是件大事,可值班表由行政部的OA賬號發下去後,卻好似一石激起千層浪。總務部的一個老員工老張首先過來發難,振振有詞地質問為什麽行政部新來的人不用值班。

“老張,嘿嘿……”姜百萬賠笑道,“因為他清明時值班過了,所以總不能讓他五一又值班一次呀。”

這麽一說,老張似乎更加生氣了,拿著打印出來的值班表一副恨不得貼她臉上的架勢。事後姜百萬才聽說,作為禦通的老員工之一,這個老張對值班一事非常計較,因為上午班比下午班少兩個小時,他經常因為自己被安排值下午班而大發雷霆。

“什麽叫清明值過了?!他現在是不是你們行政部的人?既然是,就要按照你們行政部的排班順序值!跳過他,輪到我們總務部算什麽東西?!還有!!”老張把值班表往桌上一拍,指著裴景筱,“她呢,她怎麽也不值班?因為她是未來的總裁夫人,你們就不敢安排她是不是?馬屁這樣拍,惡不惡心?!”

老張真是瞎了眼,到底誰是未來的總裁夫人?

“小裴跟我換了,所以我就沒把她寫下去。你看,這一天都是我值的。”姜百萬的嗓門沒有老張大,現在顯得氣勢很弱。再看裴景筱,遠遠地站在一邊,雖是往這兒看,也不見過來說幾句話。

“換了就不用寫?!我們禦通的制度規定得明明白白,節假日值班人員必須明示!你長了幾個膽子不寫?一新來的小丫頭敢這麽放肆亂該制度?”老張大吼,怒指著姜百萬的鼻尖。

老張這麽一鬧,驚動了行政部經理。經理過來一了解情況,也被老張吼得啞口無言。第一,值班制度規定,值班順序按科室來。新來的人上次值班過了這次還要值也算符合規定,如果不值,這是人情,大家也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第二,即使裴景筱跟姜百萬換了,也得寫在值班表中,也是制度規定,如果不寫,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也沒必要上綱上線。

可偏偏老張就是個又計較又上綱上線的老員工。

姜百萬固然有錯,可真說有錯,也矯枉過正。

老張吼完,罵罵咧咧回了辦公室,一個電話不知道打給哪個公司高層,喋喋不休的。行政部這邊大家面面相覷,姜百萬楞楞坐著,一直不明白自己怎麽就錯了?

值班表,改還是不改?

行政部經理拿著值班表去了總經理助理鐘嘉卉的辦公室,剛好遇見要去開例會的寧珩。回來後跟姜百萬說,寧總發話了,堅決按照公司制度辦事。也就是說,從人力資源部調來的那個人雖然上次值班過了,這次一樣參與值班,而值班表上也得把裴景筱的名字寫進去,至於她和裴景筱兩個人怎麽換班,那是她們倆之間的事,不能體現在值班表上。

嚴格值班制度,不允許任何人搞特殊化——這是寧大boss對此次風波的批示。

姜百萬心裏有點不快,可還是得按照上頭吩咐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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