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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下廚,幸好賣相還是不錯的。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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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他想承認,卻有不敢。

他不是沒有看到她嘲諷的表情,盡管她的一半面容被遮住了。他想,他有必要說點什麽,什麽都好。

“我保證,只要你留下,我什麽都可以給。”沐懷遠從未如此鄭重地捧著自己的一顆心,獻祭般送到別人面前,只求對方能夠接受。“或者,我可以明媒正娶,娶你為妻,做我的皇後。”

皇後……多麽敏感的詞匯啊!

踏歌想,沐懷遠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就為了她蠱惑人心的聲音,就可以如此放下身段?

“你的皇後不是死了嗎?”這麽想想,息夢蘿的確是要怨恨的。沐懷遠喜新厭舊的程度,非常人所能及。“皇上在皇後死後,立即娶了皇後的妹妹吧?”

沐懷遠聯想到踏歌的經歷,臉色唰地一下蒼白了。他無從解釋,為什麽他會在結發妻子死後就娶了小姨子……

“還是皇上覺得,女人不過是一件衣服。”踏歌欣賞著他的表情,“那皇上也該選一件漂亮的,我是個殘廢,又毀了容。皇上覺得穿一件破衣服在身上,感覺會好嗎?”

當她發現沐懷遠是真的有點在意她的時候,對自己的貶低和傷害,無疑更會使他不知所措。

至於他為什麽會在意她,是為了她的聲音還是其他,那不重要。

沐懷遠痛苦地閉上眼眸,等待眼睛裏的濕度漸漸褪去,才仰頭直視著踏歌平淡的眼睛。“給我點時間,我會證明,我會對你好的。”

殘廢、毀容、已婚,這都不是他放手的理由。他只知道,非她不可。他只是想要她陪在自己身邊,只要能夠看著她……

“那麽……”踏歌微微一笑,眼睛裏卻沒有裝下一點溫度。對上沐懷遠期待的眼神時,她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了下。“拭目以待。”

沐懷遠久久沒有動過的面容,有了輕微的裂痕。嘴角揚起的弧度,讓踏歌以為那是一種錯覺……

他原來,是會笑的。

踏歌突然覺得有些刺眼,就像待在黑暗中很久突然看到陽光時,眼睛會流淚。她再怎麽忽視,都不得不承認,眼睛裏承載著笑容的沐懷遠的確英俊。

或許,在很多年後,物是人非。

她還能在那燃起的熊熊烈火中,看到他今夜的這抹類似於滿足的笑容……

坤緹宮是玉宵城最繁華的後宮宮殿,雖然比皇後住的棲梧宮低了個等級,裏面的擺設和裝飾都比棲梧宮要浮誇許多。

置身如此繁花似錦的宮殿,踏歌想到了一個她忽略已久的問題——歷史上的小凜後息夢蘭,怎麽還只是個貴妃?

沒等她想清楚這個答案,息夢蘭登門拜訪了。

與初見時的小鳥依人和溫柔如水不同,此時已經是沐懷遠息貴妃的息夢蘭處處透著盛氣淩人,驕傲得像一只開了屏滿世界炫耀的孔雀。

她用挑起的眼角看了眼踏歌,“呵,一個殘廢也敢勾引皇上。臉上戴著面具作甚,不敢見人?”

對於息夢蘭此人,踏歌覺得她比沐懷遠還要惡心,因此沒有打算和她說話。她低頭看著沐懷遠命人送來的古典書籍,不看息夢蘭一眼。

踏歌沈默的態度,讓息夢蘭的嫉妒之火徹底燃燒。她指著踏歌,“你這個賤人!本宮跟你說話,你什麽態度!”

息夢蘭完全失去貴族小姐的風度,樣子和大街上的潑婦沒有半點不同。她是真的著急,在白沫和她爭寵時,她就發現沐懷遠變心了。

當踏歌住在坤緹宮,而且聲音唯美得讓人心動……她更是焦急不已,沐懷遠本就是因為一首唱詞才和她在一起的。

最重要的是,身懷六甲的息夢蘭和所有孕婦一樣,開始疑神疑鬼心緒不寧,心情更是陰晴不定。

讓踏歌有些詫異的是,息夢蘭剛說完這句話,沐懷遠就大步流星地進來了。他走得很快,讓人有他要跑起來的錯覺。

踏歌捕捉到了沐懷遠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驚惶之色,卻不知他是為誰擔憂。可是沐懷遠看息夢蘭的眼神,讓她都覺得渾身泛冷。

“以後不許來這裏。”沐懷遠冷硬的聲音,低沈陰寒。他掃了眼楚楚可憐的息夢蘭,臉更僵硬了。“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留下足跡的各位親們,愛你們喲。

評論不能一一回覆,實在是非常抱歉,但是我非常關心親們的看法,一直關註你們哦。

還有就是,龍龍開始改頭換面,我卻停止不了虐他的沖動,腫麽辦?

求解ing……

☆、6.8殘廢後PK面癱帝之“猜猜我是誰”

息夢蘭和沐懷遠其他的女人不一樣,至少她自己心裏是這麽認為的。她一直都記得,沐懷遠和她之間的山盟海誓。

被沐懷遠這麽對待,息夢蘭的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皇上,你為了這麽一個殘廢的醜女人,你讓我滾!你不是說,你的心裏只有我一個人嗎?皇上……”

踏歌對於狗血的劇情充耳不聞,安靜地看著她的書……

“來人,將息貴妃送回寢宮。”沐懷遠的聲音裏,踏歌聽出了殺意。

如果息夢蘭背後沒有息沈兩大家族的支持,沐懷遠肯定會殺了她吧。為什麽?正如息夢蘭所說,他不是很愛她嗎?

“在想為什麽?”沐懷遠在她對面坐下,眼睛仍舊漆黑一片。他看著她,卻總能很快收起自己周遭的寒冷氣息。“她身懷有孕。”

“所以?”是變向地保護她?還是發覺自己被戴了綠帽子?踏歌難得露出好奇的表情,在她往常平靜的表情襯托下,顯得生動無比。

今天踏歌戴的面具是銀質的,樸素無華中,露出淒淒的冷意。卻因為她好奇的表情,剎那間靈動起來。

沐懷遠的眸色更深沈了,“所以,我不會讓她再靠近你。踏歌……”他停頓了下,似乎在想措辭。“我看你也是出生富貴之家,必然知道京畿八大家族。她背後的息沈家族已然沆瀣一氣,我擔心自己還保護不了你。”

息沈家族一文一武,已經掌控住半個大凜王朝,皇權在沐懷遠手中也是搖搖欲墜。除了用息夢蘭穩住息沈家族,他別無他法。

如果息夢蘭在踏歌面前出了什麽事情,他怕踏歌會被息沈家族的人傷害。尤其,是與息夢蘭有非正當關系的沈禹……

“你是皇帝,不是嗎?”踏歌故作不知,心裏卻是多了不知明的同情。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放棄了息夢蘿,選擇息夢蘭?

只是因為,息夢蘭可以牽制沈禹……

“皇帝,代表著身不由己。”沐懷遠堅定的神情像一座不會傾塌的豐碑,“我不希望因為我是皇帝,傷害到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從見面開始,他從未以皇帝自居,他以與她對等的姿態,追求著她。

踏歌懂他的意思,卻無法接受。

“需要我幫忙嗎?”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尤其是每當雙膝傳來斷骨的疼痛時,她都能想起眼前這個男人的無情……

沐懷遠搖頭,眼神裏的寵溺讓踏歌垂下了眼眸。“踏歌,我希望我們之間是純粹的。沒有權力的羈絆,也沒有浮華的糾纏。只是,你、和、我。”

論甜言蜜語,怕誰都比不過他吧?

踏歌沈默著,對於一個前科累累並且她本人就是他受害者的男人。別說一句話,連一個字她都不會相信的。

沐懷遠忌憚息沈家族,那麽是不是說,她可以等著他們三方魚死網破的一天。看來,秦恪與陳斐應該能夠動手了……

春花三月,三年一度的春闈開始了,秦恪赫然在列。此時的秦氏一族,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陳斐曾問過秦恪,說大公子何必入仕。在他看來,秦恪更適合從商。足夠聰明,足夠狡猾,假以時日必然能稱霸商界。

秦恪卻反問陳斐,說小侯爺何必從伍。

陳斐瞬間笑出了聲,他對秦恪說,原來我們是一樣的。

他們高瞻遠矚,走一步算百步。

“恭喜。”陳斐坐在一品居的包廂,為秦恪慶祝高中狀元。他平淡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喜悅,一切不過都在掌握之中。

秦恪卻笑了,“小氣了啊!”說著恭喜,一點表示都沒有……

“要不請你去醉花樓過夜?”陳斐安靜地喝茶,看到秦恪尷尬的表情時還是露出了個了然的笑容。“大公子,你讓我又相信了愛情。”

察覺到陳斐的異樣,秦恪認真地看他,可陳斐過於平淡的眸子裏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妥。“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小侯爺為什麽如此針對息氏。”

秦氏與沈氏的糾葛原來已久,可是南虞侯府和息氏根本沒有過節。陳斐卻對息氏窮追猛打,有時候他的手段讓見慣殺伐的秦恪都不寒而栗。

“因為我哥哥。”陳斐提到英年早逝的兄長時,語氣顫抖了下。“咱們的家族大抵都一樣,我母親早亡,是哥哥護著我長大。見多了算計和陰謀,對愛情也就漸漸得不抱希望。尤其是我哥哥,不過他後來還是愛上了一個女人。你知道嗎?看著你和踏歌相處,我總能想起他在世時與那個女人一起生活的場景……”

陳斐的聲音哽咽了下,“不一樣的是,那個女人殺了我哥哥。什麽白頭偕老,在那把匕首插入心臟的時候,都成了一個笑話。”

後來,他再也沒有動心過,再也沒有看上任何一個人。

他堅信,世上沒有愛情……

秦恪顛覆了他的觀念,看著他對踏歌的……忠貞。是的,就是忠貞。秦恪對愛情的態度,讓他欽佩……

“那個女人是息氏派出的吧。”秦恪了解了,也明白陳斐和踏歌之間為何會有他時常不能理解的同仇敵愾。

陳斐又笑了,“踏歌不像是息家的女兒。”

“當然,息家也沒有把她當女兒,不是嗎?”秦恪對於大家族中女子的犧牲嗤之以鼻,當男人的權力中參雜著女子的血淚時,那就是一種洗不掉恥辱。

陳斐神情微微凝重了些,舉起的酒杯又了放下來。“我是不是又猜對了?你一直知道她要做什麽吧。”

“不過是設身處地罷了。”秦恪不輕不淡地回了一句,沒有再多說什麽。

陳斐眼睛裏有了妥協,“我與今上乃嫡親表兄弟,宮裏面我會照應的。”這是他的底牌之一,而今為了秦恪手上他需要的東西,不得不亮出來。

“城南,酬勤茶莊。有空的話,小侯爺可以去喝茶。”秦恪對於陳斐追求的,向來了然於胸。他今日失去的,他日自然能夠從別人手裏奪回來。

陳斐為了這個承諾,成為了玉宵城的常客,他每個月總會來宮中做客幾次。看著沐懷遠對踏歌的態度,他從一開始的驚愕到如今的麻木。

三年了,時光流轉。不知是不是真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沐懷遠對踏歌的執著就像是刻骨的執念。

面前和他對弈的女子,三年來依舊風輕雲淡漫不經心。甚至,她在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慵懶。

聽說,她傷了喉嚨,連說話都費力的時候。陳斐正在練字,一個龍飛鳳舞的字就那麽扭曲了……

“好點了嗎?”落下一子,陳斐的目光凝結在她的面具上。

雪白的羽毛鉤織而成的面具精美異常,點綴著天青色的碎寶石。面具旁邊的碎彩流蘇因為她的突然擡頭,在她鬢邊熠熠生輝。

踏歌漫不經心地落子,遇到過很多和她下棋的人,無疑陳斐是最優秀的那個。“還好。”聲帶畢竟有點受損,略帶著嘶啞。

陳斐眉頭輕蹙,“按照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避免。”一點毒,根本不可能傷害到她,除非她另有所圖。而且,是非做不可。

“突然不想開口說話。”每天對著自己討厭的人,還要時不時地賣藝,她覺得有點累。所以,當有人送上一碗藥,她就喝了。

棋子落在棋盤的聲音很是清脆,陳斐的聲音卻有點沈重。“你開始動手了……”她明顯不耐煩,像是厭倦了手裏玩具的孩童。

知道她準備了很久,拉開了一張網,等待獵物自己掉下去。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他卻覺得從腳底冒出一股寒涼。

正如一場戲還沒開鑼,每個人都期待著它美好的結局,卻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那是一個悲劇。

你只能看著劇中之人一個個走進死亡的陷阱,明知道只要一伸手就能挽回他們,卻只能看著什麽都不能做……

“後悔了?”踏歌的嘴角揚起了個戲謔的笑容,七分調侃三分信賴。在紛亂的棋盤中置入一子,“你要知道,很多人很多事都有他們既定的軌道。而這些,往往被稱為命運。”

“娘,娘……”悅耳的童音由遠及近,一個小小的聲音跌跌撞撞地投入踏歌的懷裏,可愛的臉上露出孺慕的笑容。“娘,聽嬤嬤說你病了,華兒給你帶了糖,你吃了就好了。”

看著這個孩子天真可愛的臉,踏歌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

三年前,息夢蘭為沐懷遠生了個兒子,當這個孩子的眉眼長得越來越像沐懷遠,沐懷遠才承認這是他的大皇子。

每當沐懷遠想要靠近她時,就會帶著這個孩子來。這個孩子可以說是在她身邊長大,和她也最親。

不知道當沐懷遠和息夢蘭知道,他們的孩子是由仇人撫養長大,會是什麽心情。那應該,非常有趣……

“今天好些了嗎?”沐懷遠一如往常,在有踏歌的地方,他從來看不到別人的存在。看到踏歌點了頭後,他才看陳斐,“下棋?”

棋局已到巔峰對決,仿佛一招就能定出勝負,又好像一直只能保持持平。

很高超的棋藝,至少沐懷遠自己達不到這種水平。

“夫人喜歡賞花,正好府裏送來兩株紅雲焰火,是時下最好的牡丹品種。”陳斐每次都不會空手進宮,只有踏歌知道他從宮裏拿走的東西更加金貴。

沐懷遠一聽,眼裏有了些溫度。“用膳後,朕陪你們一起去看。”

禦膳向來精致,和他們在一起吃飯也沒了那麽許多規矩。沐懷遠想起今天一早看到的密報,眸色沈了下去……

他挑了一道踏歌愛吃的菜,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陳斐下意識地看踏歌,只從她的眼睛裏看到厭惡。不像昨天,秦恪餵她吃飯時,她露出的依賴與信任……

又是如此麽……

沐懷遠收回自己的手,食不下咽的同時,更是把一個人恨到了骨髓裏。

這麽多年,每當他靠得她近一些,她都是這樣。

卻不知,她匆匆閃過的嫌惡眼神,是紮在他心頭最痛的一根刺。

原本這不過是個小插曲,陳斐沒有多留意。可當第二天早朝,他敏感地捕捉到沐懷遠看秦恪時露出的殺意時,他的眼神諱莫如深。

秦恪受不了陳斐的沈默,一旦他沈默,就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怎麽了?”

“你和踏歌……”陳斐知道他們並沒有在一起,最多的交集也不過是生活上。一起看書,一起吃飯……

“她並沒有接受我。”秦恪無所謂地笑了,“出事了嗎?”他的笑容裏,陳斐輕易察覺出了幸災樂禍。

“昨天的事情,沐懷遠知道了。”否則不會用餵踏歌吃飯來試探踏歌,更不會對秦恪露出殺意。

秦恪認真點頭,“我洩露的。”

“你?!”陳斐呼吸一滯,錯愕地看他。想要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在彼此沈默的這段時間,陳斐想到很多,踏歌的計劃已經開始,第一個獵物會是誰。秦恪在做什麽,他一直以來又有什麽目的……

“我快死了。”

所有的猜測,都被秦恪嚴肅的四個字沖刷得一幹二凈。陳斐感覺自己的腦袋裏瞬間空白一片……

三年,甚至他們暗裏爭鬥的那些年,都足以讓他了解到秦恪這個人。他絕不會撒謊,何況是攸關生死。

陳斐抓著茶杯的手止不住顫抖,還是秦恪幫他把茶杯從手裏拿出來放在桌上的。他的聲音逐漸恢覆平淡,“怎麽回事?”

“小時候的毛病,能活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了。”秦恪嘴角的笑容泛著淡淡的苦澀,“我娘也死得早,又不像你有個哥哥護著,老頭子扶上位的女人又有兒子。所以,你知道的,下毒麽……”

這就是他放棄了軍權去爭相權的原因!

“秦恪,你耍我!”陳斐氣得肺都要炸了,若不是自小練就的貴族公子風度,這一時恐怕會抓起秦恪來暴打一頓。

所以,他一直以來都那麽豁達。和自己進行交易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明明就想把他有的都一點點送到自己手裏,卻還是一次次揭自己的底牌!

“小侯爺,你的風度。”秦恪露出八顆牙齒,笑得十分認真。

“去你的風度!”陳斐這麽個深受熏陶的人都開始爆粗口了,可見人氣成什麽樣。“你就一瘋子!瘋子!”

秦恪默默地遞上一杯熱茶,“陳斐,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不過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罷了。以你的手段,保住我的基業,綽綽有餘。都是男人,重要的除了夢想就是愛情,咱們該攤牌了,不是嗎?”

他們一直亦敵亦友,誰都不知道對方手裏究竟有多大的權力。他們一直在彼此試探,彼此交易……

“息氏被我吞了,除了那些人脈,還有一座金庫。”陳斐知道,秦恪再擁有多少,都會一點不少地給他。他也沒有必要隱瞞,他們現在更需要合作。“還有,白氏的族人已經控制了大半,他們隨時準備倒戈。”

秦恪輕輕頜首,“沈氏的財物已經在我掌握之中,可以準備接手沈禹手裏的人了。至於沈禹,他已經是困獸了。你可以把他送給沐懷遠,或者息夢蘭。”

提及息夢蘭,陳斐驀地看他,“踏歌知道嗎?”

“這是我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秦恪搖頭,“而且,我不會是被毒死的。我得是死在沐懷遠手裏,你才好收拾殘局,才能讓我的人乖乖聽你的話。”

又是良久的沈默。

陳斐站在窗前,透過木格子窗向下看下面車水馬龍,每個人的喜怒哀樂,突然有些悵然。“時間定了嗎?”

一切既然已經成定局,那麽就只能盡量做到最好吧。正如踏歌說的——很多人很多事都有他們既定的軌道。而這些,往往被稱為命運。

秦恪不知道在想什麽,聽他這麽問還怔楞了一會兒。“都安排好了。”可能因為踏歌是他生命裏唯一的變數,才會拖了這麽久。

晴朗的天氣總能讓人心情舒暢,息夢蘭帶著自己兒子在禦花園玩的時候,露出難得的溫柔。她幫孩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叮囑他,“華兒,不要跑遠,乖乖的哦。”看著那小小的身影跑在她前面,她心裏都是為人母的滿足。

她想,就算沒有了沐懷遠始終如一的寵愛,她也總算有個兒子相伴。總比她自小就仰視的姐姐,結局要好。

眼角闖入了旁人的身影,息夢蘭側身看去……

沐懷遠推著輪椅上的踏歌行走在牡丹園圃的青石小徑上,滿眼溫柔地俯視著踏歌的頭頂,時不時地低頭對她說著什麽。

情深繾綣,浪漫溫情。

這樣的沐懷遠,縱使是在他們熱戀的時候,息夢蘭也從未見過。她甚至難以想象,沐懷遠還有這樣的一面。

就像冷硬的鐵疙瘩,瞬間化作了繞指柔……

她恨,恨到嫉妒的火焰燒紅了她的雙眼。

踏歌臉上戴著青玉打造的滴水面具,半透明的青玉隱隱能夠看到她被遮掩的臉,走近了卻什麽都看不清。

息夢蘭每次看見踏歌,她都戴著精美的面具,從來不重覆的華貴面具,昭示著沐懷遠對她的寵溺。

“你帶著華兒出來玩,人呢?”沐懷遠和踏歌相處久了,知道她看到息夢蘭總是眼睛裏透著冷意。他也就對息夢蘭沒什麽好臉色,不然踏歌會用更冷的眼神看他,他受不了。

息夢蘭被沐懷遠這麽一問,連忙回頭找孩子。沒有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心裏咯噔一下慌了,立即臉色煞白,“妾這就去找……”

微微一擡頭看遠處,孩子小小的身子正往一塊高大的假山石上爬……

“華兒!”息夢蘭因為恐懼而發出的驚叫聲,讓正掛在假山上的孩子渾身一顫。一只腳踏了空,小小的身子從上面滾了下來。

沐懷遠眼見著兒子從三米多高的假山上往下落,拔腿就跑去接。他想著自己能夠快一點,再快點……

可是,他離孩子太遠,等到他跑到那裏的時候,就聽見“嘭”地一聲,青石小徑上血花四濺……

溫熱的血漸在他的臉上,彌漫了他的雙眼……

頭腦一片空白,呼喊聲哭叫聲在他耳邊想著,他卻好像靈魂出竅一般置身於另外一個世界……

“兒子!”息夢蘭腳底一滑,在不遠處摔倒,腿骨嘎嘣一下斷裂的聲音卻被周圍的驚呼聲掩蓋。她朝著自己兒子的方向爬去,一邊哭喊著,“華兒!華兒……”

“夫、夫人……”伺候踏歌的宮女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擔心且恐懼地看向踏歌。“大皇子他……”

可惜嗎?當然可惜,孩子是無辜的……踏歌昏了過去,將所有喧囂和吵鬧都摒除開外。

所以,她不知道當她昏過去的時候,沐懷遠從喪子之痛中驀地驚醒。抱起她,直接往寢宮跑去。

史載,凜威宗沐懷遠一生無子嗣,三十六歲因亡國而猝死。

即使一早知道這個孩子會死,踏歌還是覺得惋惜。畢竟,那孩子是在她身邊一點點長大……

她知道,更痛苦的是孩子的親生父母,沐懷遠和息夢蘭。

孩子當著他們的面摔死,在他們可以盡力挽回而差之毫厘的時候死去。這本身,對他們來說就是殘酷的現實。

沐懷遠這麽多年,只有這一個孩子,當然疼得像眼珠子一樣。孩子沒了,他心痛之餘,就剩下怒火。

息夢蘭是他發洩怒火的最佳對象,要不是她帶走了孩子,怎麽會發生這一切!

在冰冷的寢宮裏,踏歌看著沐懷遠對癱坐在地上的息夢蘭拳打腳踢。如果她沒看錯,息夢蘭的腳底還粘著……油?!

踏歌招招手,身邊服侍她的宮女曉低頭附耳。踏歌簡單地吩咐了她一些事情,看著她趁人不註意匆匆離開。

曉是陳斐手底下的人,辦事情應該靠得住。

“是你!你害死了我的華兒!”息夢蘭被沐懷遠踢得五臟六腑都碎裂了一樣,她通紅的眼睛怒瞪著不遠處端坐在輪椅上的踏歌。她好像看到了被她打斷腿而死了的息夢蘿……

抱著沐懷遠踢過來的腳,息夢蘭眼裏驚恐萬分,她驚叫著,“皇上!是她害死了我們的孩子!她是回來報仇的!皇上,你看看啊!她是息夢蘿!息夢蘿你這個賤人,你還我兒子!賤人……”

沐懷遠楞在原地,僵硬地收回自己的腳。他看踏歌的眼神帶著古怪,像是要透過她的面具看到她整個面容。

她是息夢蘿?

不!不可能!

息夢蘿死了,他親眼看見她斷了氣……

“皇上,你相信我,這個賤人她是來害我們的,你殺了她呀!”息夢蘭一口篤定,踏歌就是息夢蘿。她狀似瘋癲,眼睛裏卻透著狠毒咒怨,像張開著血盆大口的毒蛇,隨時要吞下對面的敵人。

真是很久遠的名字,三年了,她幾乎都以為息夢蘿已經被這對狗男女遺忘了……踏歌嘴角慢慢揚起,嘲弄的弧度帶著些許調侃。

她擡起左手,天青色的寬袖因為手臂擡起而緩緩滑落,露出纖細的皓腕。纖長瓷白的手指覆在青玉面具上,別樣的驚心動魄。

沐懷遠聽到自己胸腔裏如雷鳴般跳動的心臟,他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她露出真面目。三年了……

他無數次地想她掀開面具,不管下面是怎麽樣一張容顏,只要不是息夢蘿……是,他一直害怕,踏歌和息夢蘿是同一個人。

隱秘的面容一點點露在他們眼中,被面具遮住的部分因為長期不見陽光而慘白。上面的刀疤錯綜雜亂,整個部分血肉翻滾,褐色的血痂遍布,像一條條黑色的蜈蚣堆積在上面……

醜陋,惡心,不堪入目……

你可以尋找很多骯臟的詞匯來形容這樣一張面容,卻無法否認,剩下完好的那部分是那麽精致完美……

息夢蘭眼睛裏竟然露出瘋狂的得意,這一刻她堅信自己贏了。就憑她的臉比眼前這張臉漂亮,她就有可能重新得到沐懷遠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兇手:猜猜我是誰?

☆、6.9殘廢後PK面癱帝之“你是不是以為,你很愛我?”

息夢蘭眼裏的瘋狂,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感覺到惡寒。一如輸盡一切還妄想著要翻本的賭徒……

或許,息夢蘭的想法是正確的。她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後宮中的女人可以什麽都失去,除了君王的寵愛。

因此,她才堅信沐懷遠會因為看到踏歌的真面目而重新回到她身邊,也堅信失去這個孩子之後他們還有有更多的孩子承歡膝下。

可是,她不懂得,孩子對於沐懷遠的意義。

即使剛開始排斥那個孩子,可是後來看著那個孩子在踏歌的精心照料下一點點長大,看著他慢慢會爬、慢慢會走……

聽到他第一次喊自己父皇……

那種感覺,今生不會有第二次。

當看到孩子的生母息夢蘭在孩子剛死沒幾天,就為了爭寵而這樣,沐懷遠第一次對這個陪他多年的枕邊人起了殺意。

他掐住息夢蘭的喉嚨,雙目通紅。面目表情的他,此刻像極了要吃人的野獸,死死地盯著息夢蘭……

踏歌漫不經心地戴好面具,在喉嚨受傷後首次對沐懷遠開口。她的聲音已經漸漸清朗,“華兒剛走,她總歸是華兒的生母。”

沐懷遠聽到久違的聲音,瞬間渾身僵硬。一回頭,看到的依舊是那個漫不經心的女子……他楞了好一會,“若不是她,華兒不會死。”

“她已經很可憐了。”而且,會更可憐。踏歌的眼神從息夢蘭身上飄過,眼底露出些許嘲弄。“息相和沈將軍那裏,皇上會不好交代……”

死太容易了,她怎麽可能這麽便宜息夢蘭呢?

沒了承襲息沈兩大家族共同血脈的大皇子,若在此時殺了息夢蘭。息沈兩大家族就會是掙脫桎梏的猛獸,不咬下他一塊肉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你說的不錯。”沐懷遠推開息夢蘭,眼神裏蘊藏著冰刀霜劍。“單駿,將她壓回她的寢宮。沒有朕的允許,不得離開。”

等到他處理了息沈兩家,再和她算一算總賬!

沐懷遠看著踏歌,她的眼睛裏有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緒。包括,對他的厭惡和嫌棄,就像嫌棄一件垃圾……

“踏歌……”沐懷遠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開口。“三年了,朕就算是捂一塊石頭,也該焐熱了吧。”

“看過我的臉,還想和我上床?”踏歌側頭看他,明明是坐著的她卻看起來高高在上,像一朵飽經風霜雨雪的花。

踏歌直白通俗的話,讓沐懷遠憋著的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他的確想要得到她,也在看到她的臉時震驚過。當這種小心思,被當事人這麽直接地說出來,他覺得難堪……

踏歌冷笑,嘴角的嘲弄和諷刺愈發深刻,眼睛裏沒有半點溫度。她就那麽看著沐懷遠,好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踏歌,我……”沐懷遠感覺心臟被一把鈍刀剌過去,痛得身形佝僂,不得不蹲在一旁的漢白玉臺階上。他痛苦地抱著頭,一連串的打擊將他甜蜜的夢徹底打碎。“我總想著,將來我們會幸福。我、你還要華兒,就我們三個……”

華兒就摔死在他面前,他擁有再多權力都救不回來。而心裏的那個美好的她,面具下的臉又讓他感覺無助和心疼……

“你是不是以為,你很愛我?”踏歌平靜地問他。

沐懷遠怔怔地看向她,從她的眼睛裏他看到了嘲諷。他覺得再多的打擊,也比不過她這一句問話。“不是嗎?”

如果不愛她,他會把她放在身邊三年多,任何隱私都不瞞著她?

如果不愛她,他會時時想著哄她開心,總在寒冷交替的時候擔心她的身體?

如果不愛她,他會頂著朝臣的壓力,力排眾議將她留在身邊?

他這麽愛她,愛她到放棄了原則……她說什麽?

你很愛我?

他是真的想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你知道你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裏寫著什麽嗎?”踏歌看到他疑惑的表情,笑了。“寫著,她到底長什麽樣。你對我不過是好奇,因為好奇,所以今天知道答案後,才會因為對答案的不滿意而受到打擊。你認為自己三年多來的心血都白費了,因為我不僅是個殘廢還是個醜得讓人嘔吐的殘花敗……”

後面的所有話語,都被沐懷遠突如其來的吻消散無聲。他霸道地索取著她的每一點溫度,眷戀著她的每一分氣息……

三年多了,他守候著這份愛這麽長時間。因為她不點頭,他只能在她周身徘徊而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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