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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下廚,幸好賣相還是不錯的。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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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關著的猛獸突然出閘。踏歌捂著痛得幾乎要裂開的頭,一幕幕畫面硬是往她的腦海裏塞……

那些久遠的畫面,或溫馨,或炙熱,或冷清,或傷懷……

每一幕,都含血帶淚。

每一幕,都讓她的心仿佛被千萬把刀淩遲著……

記憶最深的,只是兩句話。

——我想我們還是暫時分開吧。

——師兄,你走吧。以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這兩句話,斬斷了她的一份愛戀。

那麽決絕,那麽可笑……

宙尚……

師兄……

我想要殺人了,怎麽辦?

踏歌的眼底瞬間冰封,冷漠得任何人都看不到她真實的情緒,她在努力克制,卻還是無法控制自己……

為什麽要傷害她?是她的錯嗎?

她不就是看到他背叛了自己麽……她都沒有介意,平靜地等著他的解釋,為何等來的卻是“我想我們還是暫時分開吧。”?

“姐姐,姐姐……”盛福焦急地喚著她,對上她滿是殺意的眼神時渾身僵硬了下。他偷偷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

“我……”踏歌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只是滿身的疲憊瞬間籠罩著她,透著濃濃的感傷。“我去睡會兒。”

躺在床榻之上,她只是閉著眼睛,思緒早已飄遠……

她一直知道,自己缺失了很多記憶。

有的是被時間沖刷過,重新組合的記憶;有的是她刻意選擇忘記或塵封的記憶;有的則是她想忘都忘不了的記憶……

她一直問自己,恨宙尚嗎?

恨,當然恨。

她這麽心胸狹隘,怎麽會不恨害了她性命的宙尚?

況且,因為宙尚,她和洪巖差一點就被天地之神抹殺……

那熊熊的業火燃燒在身上的痛,是她想忘都忘不了的。丹翎從身上剔除的痛,更是成為她生命裏最恐懼的一段過往。

最讓她憎惡的是,宙尚以愛為名義的傷害……

她當時怎麽會以為,宙尚再如何都是那個溫柔善良不會傷害她的師兄。她怎麽會相信宙尚的?

這,就是她再也不會信任任何人的原因吧。

連最無害的宙尚都會害她,誰還值得信任?所以,她才會把所有人摒除在心門之外,隨時準備為保護自己而戰鬥。

踏歌突然睜開眼睛,漂亮的瞳孔裏閃動著驚人的亮光——所以,洪巖是因為她而選擇的天劫。他為了不傷害她,才冒死一搏。

他們的大哥麒麟始祖選擇渡天劫,是因為他的大無畏。而洪巖,則只是因為她……否則以洪巖的情商,區區情劫哪裏會在他的眼裏?

輪回鏡前,黑蛟白鷹面面相覷,最後一同看向嘴角已經勾起的洪巖大神。

洪巖瀟灑不羈的笑容在他們看來只是恐懼和膽寒,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頜,眼裏滿是得意。

這麽踩著宙尚大神在洪絳大神心裏刷好感,真的好嗎……黑蛟白鷹眼神古怪地看著洪巖,求解。

“本座答應風魔獸送個小妖玩玩,你們……當心哦。”知道又如何?晚了……洪巖瀟灑地消失在冥界。

白鷹咨詢,“小黑,咱們真的不去幫忙嗎?”他家老大和宙尚大神都好慘,上回還能博個同情,這次……

“要去你去。”黑蛟冷靜地盯著輪回鏡,“聽說洪巖大神需要飛禽餵地魔獸。”豬一樣的隊友,沒看見這一次大局已定麽!

“我覺得還是這裏好……”白鷹龜縮了,默默地為老大點根蠟燭。

輪回鏡裏,再看到他們的洪絳大神的時候,他們都一致抖了抖微小的身軀……眼睛裏這麽大的冷氣,是打算凍死那兩位麽!

梨園裏客滿四座,甚至有人站著聽戲。爆滿的廳堂裏,只見人頭攢動,連二樓的包廂都全是人。

黃桂激動得臉都紅了,檢查著每個人的扮相,準備開鑼。

這第一場,一定要打響!所有梨園戲班的人都這麽想,既激動又緊張……

“姐姐,喝口水。”盛福端著溫水站在踏歌身邊,他們在幕布的後面,隨時準備聽著節奏開唱。

踏歌安靜地翻著放在膝蓋上的唱詞,一點都沒有臨場的緊張和興奮。這種安靜,讓盛福覺得很悶。

他甚至覺得,身邊這個女人,可以就這樣坐著,至死不變。

外頭的二胡聲已起,先上場的不是這場戲的女主人公,而是小燦扮演的銀姝。她把從小指腹為婚的喜悅和青梅竹馬的興奮,兩種感情唱得淋漓盡致。

小燦的聲音很亮,又帶著女兒家特有的嬌媚。一起一揚裏,都透著少女的俏皮和可愛,甚至還有些如黃鶯般的清脆。

這把嗓子,算得上是非常好了。

小雪在嗓子沒有被燙壞前,也是和小燦不相上下的。只是她因為從小苦練,身段方面比小燦更加賞心悅目。

今天晚上上演的是《雙姝錯》的第一場,亭樓相遇。

講述的是,銀姝與孟元自小指腹為婚,青梅竹馬,一同在孟府長大。孟府是銀姝的外祖家,和孟元又是表兄妹。銀姝年滿十五,該回自己的家。

孟元親自送銀姝回府,銀姝見到了自己一直素未謀面的姐姐金姝。

銀姝一直聽聞金姝名冠京華,有意刁難,狀似隨意地拉著金姝,讓她唱一首闕詞。金姝只覺得妹妹還小,不如順著為好。

於是,一首闕詞飄蕩在府邸之中。

踏歌數著外頭的伴樂,看著手裏的唱詞,變了嗓音開了唱腔。“小坐聽新歌,一段情一過客,白首相攜有幾個。是離?是和?酒醉說奈何。又是舊時節,一輪回一花謝,前世失約夢裏借。是舍?是得?長夜思無邪。”

清如冷玉相擊的嗓音,或婉轉。

低吟處,一字一句煙波流轉般如夢如幻。

高揚時,聲音仿佛伸出了細密的倒鉤,一點點往人的心上紮,牽動著每個人的心跳與悲喜。

聲音方落,雷鳴般的掌聲充斥著整座梨園。叫好聲更是絡繹不絕,每每小雪扮演的金姝開口,四下都是先無聲後掌聲不絕。

有的時候,掌聲會掩蓋了其他人的唱詞,直到小雪的唱詞開始……

一曲《思無邪》不僅讓戲中的男主人公容清傾心,從而錯認了銀姝是他心上的女子。更是讓京畿聽到這一曲的人們,繞梁三日,再難忘懷。

作者有話要說: 宙穅:投訴!我要投訴!我是被陷害的……

宙尚:我就知道小師弟沒有那麽好心,神馬英雄救美?!哪呢!滾蛋!

洪巖:就這點智商,還敢跟我搶人,哼……

☆、6.3殘廢後PK面癱帝之“惡霸?有多惡?有多霸?”

梨園《雙姝錯》的第一場就□□了整個京畿,誰都想要到梨園聽一曲當家花旦小雪唱的《思無邪》。

一炮而紅的梨園,一夜間成為京畿所有權貴趨之若鶩的地方。

更有很多達官貴人,送上拜帖,希望戲班能夠入府唱戲。開出的酬勞更是普通戲班入府演出的好幾倍……

黃桂就像做夢一樣,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在活著的時候,將戲班發揚光大。現在戲班紅了,他高興得都快手足無措了。

關鍵,現在《雙姝錯》才上演了第一場,後面還有兩場尚未上演。

最最冷靜的,還是梨園的幕後老板以及歌聲真正的主人踏歌。她捧著茶盞悠閑地喝著上好的茶,愜意地翻著膝蓋上放著的戲文。

今晚是《雙姝錯》的第二場——雙喜臨門。

小雪扮演的金姝戲份非常重,唱詞也很多,她需要有足夠的記憶力,才能對得上小雪的口型。

‘很多人都很喜歡你的唱腔,你不高興嗎?’小雪打著手勢,好奇地半蹲在踏歌身前仰頭問她。

小雪一直很喜歡和她在一起對口型,而且總是半蹲在她腳邊,時而會為她按摩一下發麻的大腿。

踏歌也挺喜歡這個口不能言但總是眼睛裏含笑的丫頭,小雪的世界裏一直很簡單,除了她爹黃桂和唱戲,旁的她總是不太在意。

就連一把好嗓子被人毀了,她也沒有低落。

踏歌伸手為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微微一笑。“當然高興,你演得很好。”小雪的身段真的無可挑剔,舉手投足間都如行雲流水般讓人看著舒暢。

‘我更喜歡聽你唱,你一唱我就心跳得很快。’小雪一雙雪亮的大眼睛裏都是崇拜,拍了拍胸口表示她的激動。

“還有我,我也是。”盛福聽到後,連忙蹲在她身前表達著自己的興奮,手舞足蹈的樣子讓踏歌笑意不禁深了幾分。“姐姐你不知道,當時我站在你身邊連呼吸都不敢,差點憋死。姐姐,我越來越崇拜你了!”

踏歌覺得自己一下子養了兩個小孩子,手裏的戲文輕輕地敲了敲兩人的腦袋。“少貧嘴,都幹活去,不然沒有工錢。”

踏歌知道息夢蘿有一把好嗓子,加上她獨特的唱腔和特意改變了一點的嗓音,聲音更像是一根根釘子,非常強勢地鏘入人的心裏。

不過,今晚梨園看戲的人爆滿,她還是沒有算到的。

京畿大概有很久都沒有唱戲唱得這麽紅火的戲班了,不知道將來他們會不會更加喜歡聽戲了呢?

“老板,上回來的那個契族人又來了。”小廝遞上一本拜帖,燙金的拜帖上字跡溫潤,一看就是出自那挪親筆。

踏歌將精致的拜帖隨手夾在戲文的冊子裏,“告訴他,我已經想好了。他欠的債,從今以後一筆勾銷。這是最後一次聯系,今後我不想再看見他。”

拖泥帶水向來不是她的風格,欠債還債更是無稽之談。

曾經受到的傷害,不是說還就能還的。

他欠她一條命,難道她還能讓他也死一次?視他若至寶的天地之神會允許她傷他分毫嗎?

他欠她一份情,難道她還能讓他愛她如初嗎?他的愛,他的心,早就不止她一人。他愛的人太多,怎麽可能只把她放在心上?

那麽,就這樣了斷吧。

就和他們以前說的那樣——以後,再也不要見面了。

現在,她的心裏只有一個,那就是與她同生共死至死不渝的洪巖。當生死都不能讓她與洪巖分開的時候,她就決定了。

今後,無論洪巖會如何,她都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洪巖如果和宙尚一樣,擁有別的女子,她會放手,卻再也不會奢望愛情。她會走向她的命途,與佛相伴,直到生命枯竭。

這就是她的人生,不需要宙尚的參與。

“你們先回去吧。”那挪背靠著粗糲的墻面,沈重的無力感朝他兇猛地襲來。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事實在不斷盤旋——她知道了!

以前,他多麽希望她不僅僅記得洪巖,他多麽希望她能夠記得自己,記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可當這個願望實現的時候,他恨不得親手將過去全部抹殺。

他的師兄宙穅,在與她戀愛不成的時候,尚且能夠與她重新回到師兄妹的關系。甚至當宙穅闖禍的時候,她還會幫忙。

他呢?

他與她被逼著分開後,連師兄妹都做不成。乃至於,不到最危急的時刻,他都無法再見她一面!

是,他有錯,他的確有錯。

可是,他又何其無辜?

他不是洪巖,能夠識破每一個陰謀詭計,還可以給對手設下圈套。他沒有洪巖的智慧,沒有洪巖的實力,他連守護愛情的資本都沒有!

他仰頭直視著天空中懸掛著的烈日,眼睛被刺得落下眼淚都沒有移開。他眼前一片漆黑,黑得看不清將來的路……

一直愛著的女子,對他不愛不恨,與他斷絕來往。

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他挫敗的?

日落黃昏,華燈初上。

梨園外掛滿了紅燈籠,裏面咿咿呀呀地開唱了……那麽熱鬧,可惜卻不是他可以涉足的場地。

他的披風被初冬的寒風吹得獵獵作響,站在燈下的影子堅定不移。紅燈籠的籠罩下,勾勒出他的身形,如斯孤寂冷清。

梨園裏,戲正唱到最熱鬧處……

錯認了人的容清與別有心機的銀姝表白後,互相心生情愫。兩人背著他們的未來伴侶偷偷往來,直到一同成親。

容清為了能夠得到繼承家業的權力,一面與金姝上演著郎情妾意,將單純溫婉的善良女子騙娶進府。一面與小姨子銀姝暗通款曲,纏纏綿綿。

或許是觀眾被感染了,當容清與銀姝在一起演戲時,他們憤恨地往戲臺上扔著瓜子花生,甚至有人將桌上的水果往他們身上砸。

這個時期的百姓們非常純樸,他們秉承著傳統。姐夫和小姨子之間的情感,再唯美都不會被接受,更何況另有原因。

演銀姝的小燦非常可憐,戲服都被弄臟了。在後面等著出場的時候,眼前遞過來一方幹凈的手帕,她受寵若驚。

“辛苦了。”踏歌看著她靦腆地整理妝容,微微笑道。“明天讓黃班主說一下,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謝謝老板,我沒事。”小燦手裏抓著手帕,想要還回去卻又收了回來。“這個我洗幹凈後再給老板……”

“送給你。”踏歌的笑容很有親和力,這個戲班的人都非常良善,也不存在為了哪個角色而勾心鬥角的事情。而且,小燦的性格活潑,比小雪更加開朗,她也非常喜歡。

小燦往袖子裏藏好,“老板,該我上臺了,先走……”她整了整戲服,端著步伐走上臺前。

而踏歌也在最恰當的時機,配合著小雪唱詞。

第二場結束後,很多觀眾還意猶未盡,紛紛大聲地問黃桂,什麽時候再演。黃桂把踏歌的要求一一說了,等觀眾都答應後才保證,明晚演最後一場大結局。

一幹人等正對鏡卸妝,踏歌安靜地坐在一旁等著他們收工,然後一起請大家吃一頓好吃的。

這兩個晚上收入頗豐,她應該好好犒勞一下大夥兒。

正當裏面說說笑笑的時候,一幫五大三粗的大漢擁著一個華衣錦服的男子進來了,男人一手搖著扇子一手拽著黃桂的領子,囂張無比。

大冬天扇扇子……踏歌理了一下膝蓋上的兔毛毯子,想看看這位能搞出多大的風浪來。

“小雪,你不是啞了嗎?怎麽?又能唱了?”華衣錦服的男子正是讓小雪變啞的罪魁禍首,他仗著自己有個京畿衙門總指揮的老爹,胡作非為慣了。這家夥,是京畿人人遇見都躲著走的惡霸。

黃桂沒有被打,一個勁兒地賠不是。他看著踏歌雙腿不變,更是想著花點錢大事化小,只要人能夠沒事。“秦少爺,您別動怒,小女她……”

“跟你說話了嗎?老東西!”秦恪一把把黃桂推了個踉蹌,直直地摔倒了踏歌的跟前。秦恪一看踏歌,桃花眼飛快地眨了一下,“哪裏來的小美人,生得好俊俏,陪爺喝兩杯……”他伸手去勾踏歌的下巴。

踏歌微微一笑,在秦恪的手觸及她下巴的時候,快速地一擰。只聽見“嘎嘣”一聲,秦恪抱著手腕在哀嚎著打轉。

秦恪帶來的打手一看這情況,趕緊要上前,卻在看到踏歌一把捏住秦恪脖子的時候堪堪地停住了腳。

踏歌一手捏著秦恪脫臼的手腕,將他的胳膊從脖子上繞了一圈,以詭異的姿勢拿捏住了他。

秦恪邊叫痛邊放狠話,“你敢動爺!知道爺什麽身份嗎?快放開,不然爺燒了梨園!”

“你……就是這麽惡霸的?”踏歌清如冷玉的聲音讓秦恪立馬住了口,她的聲音比唱戲時更加令人聽得心癢,恨不得一直聽她說話……

踏歌見秦恪呆楞住,也沒有為難他,放開了他的手臂,轉動輪椅往後退了些距離。以免打鬥起來傷到自己……

打手們見主子沒事想上前找回場子,卻被秦恪嚇退了,“幹什麽幹什麽!爺又不是真的惡霸!滾!給爺滾!”

哪來的中二少年?踏歌表示非常頭疼,尤其是在他舔著臉往跟前湊的時候。她伸手指了指,“離我遠點。”

“好,遠點……”秦恪往後退了兩步,甩了甩胳膊。“美人,幫我接一下唄。挺疼的……”

這人……踏歌眼睛閃了閃,一個非常適宜的詞蹦出腦海“扮豬吃老虎”。這個惡霸看來另有隱情啊!

“戲是你唱的吧,真是好聽。我說小雪怎麽會聲音變得好聽了,還以為是我的功勞呢。”秦恪手接好了後,開始喋喋不休。“我沒見過你,你叫什麽?你的腿怎麽了?不能走路嗎?跟我回去好不好,我養你啊……”

吧啦吧啦……秦恪說了一車的話,中間根本不讓別人插嘴。旁邊的所有人都聽傻了,直覺這人腦子有問題。

踏歌很久沒有揉眉心了,今天被眼前的人說得一個頭兩個大,頓時覺得世間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走,美人,我請你吃飯!”秦恪又蹦又跳地推著踏歌的輪椅往外沖,一路上笑得那叫一個高興。

一品居是京畿最好的酒樓,秦恪熟門熟路,在這麽熱鬧的晚間時段還讓人準備了個包廂。並且不顧盛福的白眼,抱著踏歌就上樓……

踏歌沈默不語,並示意盛福在外面等著。掃了眼面前的珍饈,她開門見山。“惡霸就是你這樣的?”

“惡霸?”秦恪撇撇嘴,“我惡霸?有多惡?有多霸?”

“……”踏歌理了理膝蓋上的兔毛毯子,漫不經心地道。“小雪的嗓子是你弄倒的,她就靠這把嗓子吃飯呢。”毀了人家賺錢的路子,還不算是惡霸?

“我要是不毀了她的嗓子,她就該沒命了。”秦恪很有耐心地解釋給她聽,“我那死鬼爹看上她了,要娶回去當十三姨太。她那樣的女人落到那群女鬼手裏,還不給生吞活剝了。毀掉嗓子總比丟了性命要強,我是好心救她。”

踏歌這才正眼看他,微微笑問,“你不會看上我了吧?”一見面就告訴他這個,又是請吃飯又是獻殷勤……

“是。”誰曾想,秦恪非常正經地一口回答,認真的模樣讓踏歌汗顏。

“你別不信,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秦恪有些難為情地抓了抓頭,“我聽到你的聲音就、就硬了……”

“咳咳……”踏歌正喝著茶,就被他這句話華麗麗地給嗆到了,非常無語地看著他。這個人……怎麽這麽奇葩??

“那個……你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秦恪耍流氓都耍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反而讓踏歌覺得他坦承。

老實說,秦恪長得非常有調戲人的資本,一副花花公子的臉,走哪裏都是風流的主。可是害羞起來,卻能看出他實際上還是個毛頭小子。

要他真的有什麽歹念,踏歌也不會輕易放過他,更不會給他把脫臼的手給接上。她覺得秦恪很不簡單,玩世不恭和油腔滑調都只是掩飾。

就像她用微笑掩飾自己的冷漠一樣……

“踏歌。”踏歌沒有了笑容,清清冷冷的聲音更加好聽。“我是梨園的老板。”

秦恪的目光觸及她的腿,逼迫自己的視線轉移到她的臉上。他一本正經地介紹自己,“我叫秦恪。”

“我知道。”踏歌戲謔地看了他一眼,眼裏多了幾分調侃。

“我要娶你為妻。”秦恪認真地看著踏歌的眼睛,沒有半點玩笑。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凝結了……

踏歌再次楞住,實在搞不明白這家夥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剛剛見面,說了不到十句話,他居然就說要娶她。

而且,他的眼睛裏的認真不容任何人質疑,堅定執著到人喘不過氣。

“就因為我的聲音?”踏歌不能理解他眼睛裏的狂熱和執著,她更加不能理解他做的這個決定。

她看得清楚,秦恪不是個輕率的人。相反,眼前的男人手段高絕心智成熟,一看就是胸中有萬千籌謀的。

“對。”沒有什麽好否認的,他看上的就是她的聲音。說他膚淺也好,說他孟浪也好。他就是想把她娶回去,照顧她一輩子,然後聽著她和他說話,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會願意聽。

踏歌無語了,“我不願意。”她都找不到任何一個詞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真是奇葩簡單到無話可說。

秦恪皺了皺眉,最後咬牙道。“我願意等。我等你十年,要是十年後你還沒有嫁人,就讓我照顧你!”

十年……踏歌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和嚴肅的神情,實在不忍心說“十年她早就化成灰了”這句話。

“萬一,你遇到一個更想娶的女人呢?”踏歌不想給他希望,她知道希望後的絕望是會讓人沒有活下去的勇氣的。

秦恪眼眸裏閃動著璀璨的亮光,“不會。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打算娶妻。我堅信,我可以愛你一輩子。”

“……”踏歌眼眸深沈地看他,卻說不出一句話。

秦恪的承諾和宙尚的保證,在她聽來為什麽會覺得前者更加值得信賴?在她心裏,宙尚什麽時候連剛見面的秦恪都比不上了?

還是說,秦恪過於認真的表情和眼神感染了她。

讓她不能不相信,他說的就是真的。

一輩子……

會嗎?

會有人愛她一輩子不改變嗎?

“踏歌,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秦恪拉過她的手,小拇指勾起她的小拇指,做了個拉鉤的動作。“記得,我們有十年之約……”

就這樣,一個人人厭惡的惡霸硬生生地闖進了踏歌的生活中,以強硬的姿態和不要臉的勇氣……

秦恪陪著踏歌,寸步不離。他的存在,讓戲班的人都不得不退避三尺……

黃桂則是在踏歌解釋了秦恪的行為後,頻頻向秦恪投來感激的眼神。他就小雪這個女兒,若真的給秦總指揮糟蹋了,他可能都不想活了。

秦恪的方式雖然太狠,但是一勞永逸。

“踏歌,你說說話唄。”秦恪腆著臉搬了把小木椅坐在踏歌身邊,撐著腦袋側臉看一直安靜不語的踏歌。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喜歡聽她說話,怎麽也嫌聽不夠。

“我怕說多了,你會懷孕。”踏歌看著戲文唱本,看也不看他。想到他的語出驚人,不由得也厚了一回臉皮。

然而她還是小看了某人的尖牙利嘴,“怕什麽,懷了就生唄。咱又不是養不起,生多少都無所謂。”

踏歌非常慶幸,此時此刻她沒有喝茶。否則,一定會被嗆死……

“……”踏歌感覺到熟悉的氣息,緩緩擡頭。五步之外站著的男人,一臉鐵青,滿眼肅殺。

他一步一步靠近,腳步很沈很重,像灌了鉛。

他沈痛的目光落在踏歌身上,撕都撕不開。他自己都不知道,世間稱頌的八方鯤鵬會一改溫潤,恨不得殺光所有有呼吸的生物。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敢承認,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

他有著強烈的占有欲,他想把心愛的女人藏在懷裏,不允許任何人窺視。看一眼,都不允許!

“踏歌,你認識他?”秦恪看著那挪要吃人的樣子,眼眸微微一閃,卻還是那副不正經的樣子。

踏歌安靜地垂下眼眸,目光鎖定唱本上的一行戲文,輕輕地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秦恪你這個小惡霸,終於登場了,幸福ing……

☆、6.4殘廢後PK面癱帝之“不要臉怎麽了?咬我啊!”

6.4殘廢後PK面癱帝之“不要臉怎麽了?咬我啊!”

秦恪看著對面的男人表情一點點皸裂,不由得扭過了臉。心裏的小人開始盤算起來:看來這男人和踏歌有故事,怎麽才能把這人給驅逐呢?

而那挪終於把眼神從踏歌身上移開,目光落在秦恪身上的時候,臉色又變了變。他能夠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你是不是就喜歡這樣的?”那挪的聲音很輕,卻足夠另外兩個人聽到。

秦恪無辜地看著他,哪樣的?他怎麽了他?

踏歌捏著戲文唱本的手指僵硬了一下,略有詫異地看那挪。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麽任由秦恪接近,大概是因為他隱藏的睿智讓她覺得非常親近。

這種親近,會讓她經常有洪巖就在她身邊的錯覺……

雖然知道這對秦恪本身並不公平,但是她拒絕不了這種親近的感覺。而且,秦恪根本就不是她能夠趕得走的。

顯然,那挪也覺得,秦恪某些本質像極了洪巖。

否則,他說不出這樣刻薄的話來。

那挪的確是在看清楚秦恪的樣貌和隱藏的鋒芒時心慌了,就算知道他不可能是洪巖,卻還覺得這個人會搶走她的註意力。

這種心慌,他從未有過……

“這位……大爺?”秦恪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眼前顯然是異族的男人,挑了個他認為合適的。“踏歌需要休息了,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可以找黃班主。”

秦恪看踏歌不想搭理對面的人,趕緊代表發言。他堅信,作為踏歌的準丈夫,就是要做她不想做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是誰?”那挪褪去了溫潤的本質,身上籠罩著的都是肅殺冷凝的氣息。這種性格的反差,只有他面臨戰鬥的時候才會有。

很明顯,秦恪在他眼裏,已經是一級敵人。

“你是誰?”秦恪痞痞地勾唇一笑,玩世不恭的樣子非常欠揍。他不答反問,而且很自覺地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那挪冷如寒刀的眼神從他身上飄過,落到踏歌身上的時候就如沐春風。周圍的氣息更是經歷了冬天到春天的大幅度轉變……

“你可以不見我,也可以不和我說話。但是,你不可以否認我的存在。”那挪的聲音裏透著幾許哀婉,卻又籠罩著幾許溫情。

他本質上,仍舊是個有溫度的男人。

“我不會讓你覺得有負擔,在你不需要的時候我會自動消失。可是……”那挪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你要記得,只要你有需要,我就會出現。”

秦恪偷偷看了一眼踏歌,卻不看清她垂著的眼眸裏的情緒,只好再看眼前像是被泡在哀傷裏的男人。

那道遠去的身影,孤寂清冷。很難想象,擁有這樣背影的男人會說出那麽溫潤柔情的話。

“他……一定很愛你吧。”秦恪對上踏歌平靜的眼神,覺得氣氛有些凝固。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剛剛那個男人有點可憐。

踏歌沈默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身上找出更多洪巖的影子。很可惜,眼前的男人並不是她的洪巖……

然而,她有點慶幸,他若是洪巖,這個時候她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愛?”她嘴角泛起的笑容,有點苦,有點澀。“再深的愛,都抵不過歲月的傾軋。有些愛,都是有條件的。”

有的時候她也會想,是不是他們沒有了那麽漫長的生命,他們的愛情就會停留在最美的時光裏。當他們老去、死亡,還可以笑著說我愛你。

可惜,這種假設不會存在。

他們都不止愛過一次,可以愛上對方,自然也會愛上別人。

他們的愛,都是有條件限制的。

就像那挪……他這一世,肯定還會遇上傾心相愛的女子。正如項崇、寒墨、傾玉眠……他們都那麽深愛過,並為那份愛深深付出過。

或許有一天,她和洪巖之間的情感也會走到盡頭……現在她不敢想象,只能拼命抓住這份生死相隨的愛,想著能撐多久就撐多久。

“我覺得吧。愛很簡單,譬如說我喜歡你。我就希望你能夠開心快樂,希望任何人都傷害不了你。”秦恪的笑容是張揚肆意的,甚至可以用囂張來形容。他從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情感,哪怕得到的一直是拒絕。“說看到你幸福我就幸福那太假,我只想你的幸福是我給的,我只想你成為我的責任。”

愛,無非就是幸福和責任。

踏歌不忍地瞥過眼睛,眨去眼眸裏泛起的濕意……她是註定今生要欠下秦恪的債嗎?而且如斯沈重……

“對了,我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秦恪語氣甚為輕松,一點都不像剛剛才表白完。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曝露真心會沒有回報,一言一語裏都透著欣悅。“我能夠參加明天的春闈了,到時候我一定會中狀元的!”

你?狀元?

踏歌錯愕地看著他,“你還能參加殿試?”她怎麽聽說這位一直不學無術五谷不分四肢不勤?

“當然!”秦恪的笑容如果褪去不正經的面具,非常有感染力,像旭日的暖陽。“我當年可是會試第一!”

踏歌的心微微一擰,有點心酸地看著他。“所以,你一直都是裝的?”到底什麽原因,讓京畿總指揮的嫡長子這麽不遺餘力地抹黑自己?

“沒辦法,不裝活不下去啊。”秦恪說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誰都不知道他從小到大面臨過多少生死陷阱。他把下巴擱在踏歌輪椅的扶手上,眼睛盯著踏歌翻著唱本的手指。“老爺子家大業大,生了那麽一堆兒女,我一個沒娘的孩子當然要靠著不要臉吃飯。”

簡簡單單一句話,說出了他的處境。

踏歌挑眉看他,“這就是所謂的,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果然是扮豬吃老虎,恐怕總指揮府早被這個家夥掌控了吧。

“不要臉怎麽了?咬我啊!”秦恪腦袋故意一歪,恰好枕在了踏歌的臂彎裏。他的唇角略略勾起抹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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