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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下廚,幸好賣相還是不錯的。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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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熟悉的臉,極其緩慢地點頭……

他疾步離去的背影,經歷幾世輪回還是未曾改變。他跑得那樣急,好像晚一點點她就消失一樣……

她已經很久沒有問黑白無常了,這一次她忍不住開口,“他,記得以前的事?”

黑無常沈默了很久:記得。

汪小顏的心些微疼了一下,不是因為心絞痛,而是獨獨為項崇心疼。要想記得前塵往事,付出什麽代價她清楚。

前世項崇的記憶,於他而言那麽重要嗎?

“他付出了什麽?”代價如果太大,她該如何還這份情債?她又該怎麽面對這樣一個他?

黑無常又沈默了很久:大神記得上一世的遼帝權杖嗎?他在權杖裏待了整整三百年……

權杖、鯤鵬、如意寶珠,包括為洪巖擋的天劫……

都是他!

那麽,他究竟是誰?

汪小顏看著他手裏捧著大紅色的牡丹花大步流星走來,眼淚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他擋天劫的時候,是為了她嗎?

因為,他如果不擋住天劫,她也會魂飛魄散……

“我……”看到她的淚,南懷基令渾身都僵住了。向來能言善辯的他,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他恨他的無能,明明、明明他發誓不再讓她哭的。

汪小顏看到了他的手足無措,趕緊收了眼淚。接過他手裏的牡丹花,她才揚起了一抹他熟悉且真實的笑。“很漂亮。”

“你喜歡就好。”南懷基令松了口氣,惴惴不安地看著她。“那個,我……”因為分別太久,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謝謝你,王爺。”汪小顏捧著牡丹花,笑得越發燦爛。

“你要多笑笑……”南懷基令覺得自己就像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迎上她微笑的眸子時還會結巴。“我的意思是,你笑得很好看。”

汪小顏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她,她知道他就是項崇。躊躇良久,當她終於想坦白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沈重的腳步聲裏夾雜著低沈的嗓音,南懷冀淵深沈地盯著她手裏的那朵鮮艷的大紅牡丹。“八弟怎麽到了這裏?”

“臣弟來看看元妃娘娘。”南懷基令面對這個皇帝時,習慣性地掛起了溫暖的笑容。豈不知他如沐春風的笑容,和汪小顏的微笑幾近相同。

南懷冀淵看得刺眼,心裏的怒火被點燃後,忍不住嘲諷,“八弟是借花獻佛?不知道這花是朕特意為皇後培育的,旁人不能摘麽?”

“臣弟瞧著好看,順手而已。”南懷基令風輕雲淡地打著太急。

“是好看……”南懷冀淵諷刺不了狡猾的弟弟,火氣對準了汪小顏。語氣越發刻薄起來,“你覺得這麽好看的花,你拿著合適嗎?你是有多久沒照鏡子了?”

汪小顏臉上的笑容更為沁人心脾,嘴角的弧度看得人心裏異常舒坦。“妾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很多東西都看不清了。”

南懷基令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她的確受了些傷的眼睛,暗暗記住,定要好好給她治好了。至少,要她看得清楚他吧。

南懷冀淵的臉色更難看了,劈手奪過她手裏的牡丹花,轉身就走。並且留下一句,“沒有下次。”

南懷基令很好奇,他嘴角噙著笑。“不生氣?”大師兄你就作死吧!

“習慣了就好。”汪小顏優雅地聳肩,“他不是一向都這麽小氣麽,何必計較。”一朵花都舍不得,吝嗇到家了啊!

“後宮不能久留,八弟連這點規矩都不記得!”南懷冀淵看著兩人還在閑聊,恨不得撲上去扯爛他們臉上的笑。站在不遠處,他實在沒忍住把弟弟拉走。

南懷基令沖著汪小顏笑笑,“自己當心,我走了。”心裏不斷腹誹:丫的什麽狗屁規矩!

跟在低氣壓的南懷冀淵身後走了一段路,南懷基令正想說自己要留在京畿當個逍遙王爺,卻被某人無情地踢出了宮。“回你的□□,沒事不要進宮。尤其是後宮,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臣弟是看嫂子來的。”南懷基令光明正大地捍衛著自己進宮的特權。

南懷冀淵用刀眼狠狠地剮了他一下,嘴角的冷笑陰測測得非常駭人。“你還知道,她是你嫂子!”居然當著他的面獻殷勤,他還沒死呢!

“嫂子身體不好,做弟弟的進宮看看,有問題嗎?”南懷基令指了指他手裏的牡丹花,無視他鐵青的臉笑得那叫一個溫暖和煦。“正如這花,能讓嫂子多笑笑,就是這花最大的價值。皇兄,你說呢?”

南懷冀淵死死地盯著他,面無表情地下逐客令。“廢話說過,能走了嗎。”

“臣弟告退。”除了她,他以為自己還想和別人多待?南懷基令繼續用與汪小顏相似的笑容膈應了南懷冀淵一下。

南懷冀淵大步流星地往禦書房走,經過荷花池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把手裏的牡丹花扔了下去。

他盯著水面上漂浮不定的大紅色牡丹花,眼裏的怒火恨不得將花燒成灰。

他從未見過她笑得那麽真實過,在她從南懷基令手裏接過這朵花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沒有一點偽裝。

他知道,她是真的開心,才會那麽笑的。

不像平時,她再怎麽笑得沁人心脾,眼睛裏都沒有半點笑意。純粹的偽裝,用微笑作為她永久的面具。

可笑的是,那天第一次見她如此偽裝的笑的時候,他就對她上了心。

他以為,她只會那麽笑的時候。她卻對別的男人,笑得燦爛耀眼。

讓他情何以堪?

作者有話要說: 暖男歸來……

☆、5.3病弱妃PK吝嗇帝之“你笑了,我就幸福了”

敢把南懷冀淵的話當耳邊風的,也只有秦王殿下南懷基令了。他每天上完早朝,都風雨無阻地往慶元宮跑。

五月十五,今年的萬壽節。

高慶領著三名宮女站在禦書房內,頂著南懷冀淵不斷釋放的冷氣,盡量把聲音調整到平常狀態。“皇上,諸國使臣進貢的飾物都在這兒。”

昨天半夜吩咐他找出來最好的頭面,嚇得他一夜都沒睡……怎麽這會兒,這主子又黑臉了呢?

南懷冀淵瞥了一眼,三套材質款式都不相同的頭面,各有千秋。心情稍微平覆了些,指著最順眼的那套。“送去給元妃。”

高慶眼皮一跳,十分不確認地盯著他指著的那套頭面。“皇上,這是晏賁王進貢給皇後娘娘的九鳳朝凰冠……”

“朕說的話什麽時候需要重覆了。”南懷冀淵冷冷地瞥了眼高慶,“其他兩套放在朕的私庫。記得告訴元妃,務必參加。”

不是南懷基令才會送禮的,朕的東西比他的好!

高慶偷偷抹了把冷汗,這是要怎樣?前腳要殺人家,後腳又來這招,不會又要耍什麽手段吧?哎喲餵,可憐的元妃娘娘。

帛金織就的九鳳朝凰,威嚴華貴中透著無以倫比的典雅高貴。九根鳳銜金珠步搖,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娘娘,皇上交待,請娘娘務必赴宴。”高慶看著臉色蒼白卻笑得非常溫和的元妃,心酸了。這麽好的妻,皇上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於是,平日裏本分做人的高大總管嘴跑偏了。“老奴瞧著娘娘氣色好了許多,宴會上若有什麽地方沖撞了娘娘,還請娘娘早日提防。”

南懷冀淵,你做人這是有多失敗啊!瞧瞧,你家總管大人都看不過去你虐待我了。汪小顏感動不已,“多謝高總管,你看本宮這裏也沒什麽謝你的東西。這個還算跟了本宮一段日子,總管莫要嫌棄。”

一塊小玉牌,上面刻著“福祿雙全”四個字。

高慶手一抖,嘴抽了抽。楞是沒敢接……

這可是當年先帝給兒媳婦的見面禮,他要收了不是作死麽。他誠惶誠恐地推辭,“娘娘,老奴知道娘娘對下人們好。這個太貴重了,賞老奴多不合適。”

汪小顏也是試一試這個南懷冀淵的心腹,見他不是那麽市儈,也不捉弄他了。故作嘆息,“總也不能讓高總管白跑一趟,本宮是個不頂用的,連個賞物都……”言罷,垂眸只顧嘆息。

倒是高慶眼尖,一眼就瞧見了汪小顏手邊案幾上的一個掌心大的木雕。雕的是一只憨態可掬正在吃草的兔子,活靈活現,看得高慶目不轉睛。

“娘娘,這個是……”高慶沒別的毛病,賊喜歡小動物。看見什麽小白兔小鳥兒就走不動道兒。

歸奴和高慶算是熟識,她對高慶到沒有多少恭維,兩人平日相處還和以前在燕州一樣。她一聽他問,立馬喜滋滋地道。“這是咱們娘娘雕的,剛雕好的時候,可把我樂得不行。”

“娘娘,要不把這個賞老奴吧?”高慶可憐巴巴地沖著汪小顏,時而還看看木雕的小兔子,生怕它一不留神溜走似的。

汪小顏眼睛笑得像一彎月牙,暖到人心坎上。“高總管喜歡,拿去就是。”

“喜歡喜歡。”高慶樂顛顛地捧在手心裏,腳步生風地離開。眉開眼笑的樣子,整個後宮都知道他高大總管今天非常高興。

歸奴將頭面放在梳妝鏡上,擔憂地看著汪小顏。“娘娘,聽高總管的意思,這是場鴻門宴。要不,裝病吧。”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汪小顏伸手掂了掂金步搖的分量,隨手往旁邊一扔。帛金打造的金步搖磕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陣悶響。她嘴角勾起抹諷刺的弧度,“呵,有意思,這是想用頭面壓死我不成。”

這麽重,能擡起脖子來麽。

不管南懷冀淵是什麽目的,人家送來了她就得戴啊!等換好衣服,穿戴梳洗好,汪小顏覺得自己已經一腳踏進了棺材裏了。

這副柔弱的身體,真是受不了這麽繁覆的宮裝和頭面啊!南懷冀淵真的好心計,光這樣就能折騰死她了吧。

稍微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汪小顏覺得鏡子裏的自己很陌生。光鮮亮麗的包裝下,再怎麽平凡的樣貌都增添了幾分端莊優雅的溫柔美。

就像在一顆爛了的橘子外面鍍上一層金,看著好看罷了。

自古宴無好宴,而且頭上的這個頭飾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現在元妃這個身份戴的。等會兒……南懷冀淵不會想借皇後的手殺她吧?

夠陰險啊!

像是驗證汪小顏猜測一樣,當皇後看到她一副大成國母裝扮出席萬壽節晚宴的時候,一張努力扮演端莊賢惠的臉,僵硬了。

汪小顏離得近,看到她嘴角死抿著的弧度都能夾死蚊子了……倒是始作俑者南懷冀淵僅僅冷冷地從她身上掃過,好像在確定她有沒有丟臉。

拜托,你命令我來的,不然誰在這裏幹熬啊!

宴會麽,汪小顏參加過很多,無疑都是些歌舞表演什麽的。一群男人和一群女人在一個男人手底下討飯吃,各種勾心鬥角陰謀詭計。

彈琴的貴族公子,舞劍的世家子弟,作詩的新晉文人……都是為了趁著機會謀一個遠大前程。

獻舞的大家閨秀,吹笛的後宮妃嬪,唱歌的皇族女兒……都是為了借著宴會在帝王眼前立足。

皇後送的壽禮非常珍稀昂貴,血紅色的珊瑚比坐著的她還要高些,宮燈的照耀下顯得色澤發亮,堪稱世間少有。

“妾恭祝皇上,萬壽無疆。”皇後舉杯,頗有些普通夫妻間舉案齊眉的意味。如果她眼角少放點冷光和嘲諷到她這個元妃身上的話……

南懷冀淵深沈的眼神從皇後身上劃過,散發著點點寒意。他威嚴的聲音有些低沈,聽不出是否喜悅。他端起金樽,淺淺地飲了口酒,如同往年一樣說了四個字,“皇後有心。”

皇後聽著一成不變的回答,頗有些心寒,訕訕地入座。

大殿中央正是丞相大人的二公子在舞劍,劍光搖曳,剛柔並濟裏多了幾分閑散舒適的味道。

沒有剛剛那個少年的急功急利,這位相府公子應該是個淡泊名利的。看他眉宇間有著幾分無奈,怕是被丞相大人押著上臺的……

歸奴扯了扯她的袖子,汪小顏微笑著回視落在她身上的所有目光。不管是看好戲還是嫉妒憤恨的目光,在接觸到她溫柔的眼神時都不由得移開。

汪小顏當然知道,皇後送完壽禮,就輪到她送了。底下的妃嬪們都等著她送完後,上臺賣藝……啊,不,上臺送禮呢。

南懷冀淵擱在膝蓋上的手緊張地冒汗,卻只是用眼睛的餘光看微笑依舊的女人。他真恨不得把她溫和的面具撕下來,不過眼下他期待她會送什麽。

等她送禮?她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再看看眼前的吃食,憑什麽比她地位低的淑妃、康妃一幹妃子面前的膳食都是鮑參翅肚,到了她這裏就白菜土豆!

你多給一份她們那樣的吃食,會死麽!

汪小顏決定,他不給她面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她也要讓他徹底沒了過生辰的興致。

慢慢地站起來,剛要邁步上前。汪小顏習慣性地捂著胸口,一張臉不用裝就慘白了。感覺歸奴就站在她身後,她非常放心地往後一仰……

“元妃娘娘昏倒了!”

“娘娘,你怎麽樣了?”

………………

裝暈的汪小顏正想著是不是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睡一覺,天知道為了布置一個局給原主報仇,她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睡了。

突然就被人騰空抱起,低沈冰冷的嗓音好像從胸腔裏傳出來的,震得她貼在他胸口的耳朵生疼。“傳太醫院所有太醫進宮。”

她能感覺到自己被抱得很緊,而且抱著她的吝嗇鬼走得非常快。他的呼吸很急促,她都懷疑是不是她太重了才讓他氣喘籲籲。

顯然,她目前待的地方不是她的寢殿,這裏處處透著一股龍涎香的味道。如果猜得不錯,是南懷冀淵本人的寢宮。

這是要做什麽?演情深意重的癡心前夫也不用這麽賣力吧?

韓湘跪在龍床邊上,一邊診脈一邊偷偷擦汗。他吃得正歡呢,眼見上面一陣兵荒馬亂,他是被高慶硬一路扯著跑過來的。

沒看他都診脈完了,太醫院值班的太醫們才顫顫巍巍地進寢殿麽。

韓湘走到臨窗而立的南懷冀淵身邊,嘴唇動了動,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口。他總不能在這大好的日子裏說,該吃吃該喝喝也就這麽著了吧。

“朕知道,一定很嚴重……”南懷冀淵的聲音非常沙啞,尾音有點輕顫。他剛毅的臉龐因為逆著月光,看不到什麽表情。

韓湘默默地站著,等同僚們都診脈結束,才做判斷。皇帝這一聲類似於喃喃自語的話,他當然沒有膽子去接。

南懷冀淵突然轉過身來,看了眼正排隊診脈的太醫們。他冷著聲音問韓湘,“現在能移動嗎?”

“可以,小心點就是。”韓湘楞了一下,趕緊回答。

“把人送回去,不要弄臟朕的地方。”南懷冀淵說完就走了,留給所有太醫一個森冷到不近人情的背影。

高慶渾身一抖,指揮著太監們去擡昏迷的元妃……

“都出去。”溫潤如玉的嗓音,讓寂靜的大殿再次沈寂。南懷基令輕輕地抱起龍床上的女人,單手為她裹上一件火紅的披風。走到韓湘面前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頓。“韓大人,勞煩你跟本王走一趟。”

韓湘跟在南懷基令身後,時不時地看看傳說中謙謙君子的秦王殿下。他非常好奇,這麽抱著皇帝的女人真的會沒事嗎?

“你在想什麽?”南懷基令是溫和的,這種溫潤如玉的感覺,誰都模仿不來。就算他在質問你的時候,你都覺得他是無害的。

韓湘的腳步慢了一下,才繼續追上去。也不管身邊有歸奴在,他就笑出了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昏迷的是秦王妃呢。”

秦王有多愛秦王妃,誰都知道。

“我只知道,我抱著的是,我畢生摯愛的女子。”南懷基令說得風輕雲淡,卻讓任何人都不能忽視他言語的認真和執著。

汪小顏聽著他如鼓的心跳,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麽直白的男人。她以為,他會就這麽沈默下去……

是不是她今天的突然動作,引起了他塵封多年的恐懼?才讓他急切地表白,生怕再一次錯過……

韓湘不是沒有這樣的猜測,只是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震驚。“王爺不怕微臣告訴皇上?”

“你不會說的。”南懷基令沖著他微微一笑,拋出一句話讓韓湘頓時焉了。“就像你沒有告訴皇上,皇後出十萬兩黃金收買你做心腹。”

沈默了好久,直到到了慶元宮宮門前。

“我就不進去了。”韓湘笑得灑脫,“王爺沒有必要威脅我,我的嘴向來很牢的。只是,皇後那裏,我不會放棄勸她向善的。”

要是當初他有韓湘的意志堅定,說不定他和她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知道。”南懷基令很佩服韓湘的醫德,或許韓湘才是真的懸壺濟世救人於水火。他做不來,要是再選一次,他為了懷裏的女人同樣會把手裏救命的銀針變成荼毒性命的工具……

清冷的寢殿裏,只有他與她……

一盞油燈下,她睡得那麽安然,只有他知道她並沒有睡著。

他看著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靈山山巔……她就是這樣,枕著他的膝睡得香甜,她的呼吸縈繞在他的周身。

他輕輕地吻著她的眉心,引得睡夢中的她嘴角勾起了最美的笑容……

如今回想,若是時光停留在那一刻……

他願意以終身交付。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稍微靠近她一些,她就醒了……黑暗中,她冷漠的眼睛總是擊碎他所有的企盼。

“你究竟是誰?”逃避現實和與人暧昧,都不是她的風格。她做事從不拖泥帶水,對待感情尤其如此。

你問我,我是誰?

南懷基令的心好像碎成了八瓣,每一片都在淌血。他的眼睛裏流淌著濃濃的哀傷和淒婉……

汪小顏不忍地轉過眼,她合了合濕潤的眼睛。也沒有執著地想知道,他是誰這個答案。因為,這個答案對她來說,並不是很重要。

“不管你是誰,我們都不會有結果的。”汪小顏一直都覺得,他會是個傾訴的知音人。沒想到他是真的愛她……

不想將來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為今之計,她能做的就是快刀斬亂麻。

她說得直接、坦白,一如她的行事作風。“我有我愛的人,他不是你。”

“我知道。”南懷基令的聲音很平靜,就連悲傷的情緒都掩藏得很好。他嘴角的笑容卻是極盡苦澀的,“你不記得了,很久很久以前,你就這麽拒絕過我。就連……就連說的話,都是一樣的……”

盡管聲音再平靜,他還是哽咽了,濃重的鼻音在黑暗裏像是夏天的悶雷,聽得人心裏異常難受。

“……”汪小顏沈默了很久,她才說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算不得安慰,更算不得體貼。“我希望你幸福。”

從項崇那一世開始,她都沒想過這個男人會真的愛上自己。

她覺得,她這樣的人,不會有人真的愛她的。

“其實,有的時候我自己都不喜歡自己。”汪小顏的這些話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她最愛的洪巖。可是,她卻願意告訴他。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說出來埋藏在心裏多年的想法。

南懷基令專註地看她,心裏緊繃著一根弦。他知道,她心裏一直藏著什麽事,所以洪巖才會時時擔心她……

“我很狹隘,別人傷我一分,我就會讓那人生不如死。我永遠做不到以德報怨,在我的世界裏,沒有原諒這個詞。”

她最會的就是報覆,報覆傷害她的一切東西……有的時候,她自己都無法控制這股怨氣。

南懷基令沈默地點頭,他深有體會。她就是這樣的,也正因為她這樣,他們幾個才從來不擔心她會受到欺負。

“……所以王爺,我還是那句話。”汪小顏輕輕地嘆息,想到了初見項崇的時候。“愛一個正確的人,我並非你的良人。”

“你知道什麽是幸福嗎?”南懷基令忍不住伸手,撫著她黑白參雜的長發。“你希望我幸福,卻不知我的幸福要你來成全。”

汪小顏疑惑地看著他,卻沒有阻止他親昵的動作。她總覺得他撫摸著她長發的動作異常親切熟悉,讓她舍不得拒絕。

可是,她記不起她和項崇之間有過如此親密的動作……

“其實很簡單。”南懷基令的笑非常溫暖,他嘴角的弧度看不出一絲勉強。“你笑了,我就幸福了。”

汪小顏很少有哭的沖動,可是當她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她突然想好好哭一次。從來、從來沒有誰將自己的幸福系在她的身上……

項崇,不,或許是她曾經認識的某個人……眼前的男人,讓她進退兩難,舉步維艱。她拒絕他的時候,會不忍心。

可是,她的世界太小,大部分被她自己占有著。僅剩的,都是洪巖的影子。

她和他,沒有未來。

她為了項崇的一份人情債,還了三生三世才徹底還清。她不希望在下一世的時候,再次與他相遇。

她更不希望,相遇的時候,他無限制地傷害她後,她卻要為了他曾經的這份情而選擇退步、甚至原諒。

她做不到,因為她從不善良。

“以後,我們不要再見了。”她的聲音極盡冷漠,仿佛將黑暗的夜表面籠罩了一層薄冰。她凝視著他的眼睛,吐字清晰擲地有聲。

——師兄,你走吧。以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這句話像是記憶的閥門,輕輕一擰就打開了塵封的畫面。南懷基令記得,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句話……

從那以後,他們真的沒有再見,直到他轉世為項崇的時候遇到她……

而這一次,他不會讓這種結局再次發生。眨了眨幹澀的眼眸,南懷基令的聲音溫柔依然。“這句話,我沒有聽清楚。”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食指指腹輕輕地貼上她溫熱的唇,制止了她再次重覆。

他的眸子裏溢出的是淡淡的哀傷和熾烈的挽留。“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她微微側頭,避開了他們之間唯一的接觸。

她用沈默,回答他溫柔的詢問。她對他最大的欣賞,就是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強迫她做出任何事情。

就連這個時候,他都不忘記問一句“好不好”。

她知道,她只要搖頭,他今晚什麽都不會說。可是,鬼使神差,她真的想聽聽他會說什麽。

她絕少被調動好奇心……

作者有話要說: 唉,蠢龍龍又跑偏了啊!

☆、5.4病弱妃PK吝嗇帝之“出門左拐直走,謝謝不送”

南懷基令溫潤的嗓音聽來十分舒服,他知道她聽什麽話才會退步,更知道自己說什麽才能緩和他們如今的關系。

“你是我的債主,我欠了你一份永遠償還不了的債。我是來還債的,我所做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那是,我應該給你的。我的命,我的心,我的情,只要我給得起,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用來支付這筆債務。”

汪小顏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她知道自己的記憶非常混亂,她忘記了眼前的男人的真實身份。

可是,她這樣的人也會有人欠她的債?一般不都是她欠別人的麽……

“什麽債?”汪小顏認真地問他,她不想被欺騙,更不想這個男人為了他們之間不可能擁有的結局編織出荒唐的謊言。

他是謙謙君子,端方溫良如玉。這一點,在她心裏從未改變,她甚至期望他能一直是這樣的……

南懷基令暗自松了口氣,望著她的眼神更為真切和虔誠。“一條命,一份情。我以我的靈魂起誓,絕無虛言。”

他欠她,一條命!若不是他被引誘,正神歸位的她怎麽會……他忘不了,她一點點消散在他眼前的樣子。

他欠她,一份情。盡管,只是她對他的親情……

“給我一個還債的機會,好不好?”南懷基令在她床榻邊蹲下,仰視著她沈思的雙眸。“不要有任何負擔,債還完,我就走,好不好?”

他一直在退步,從只求在她身邊看著她、保護她,到如今的只求他能有資格不被她視而不見……

“我給不了你感情方面的回應,你不覺得……”委屈?心酸?汪小顏不能理解,如果她愛的人不愛她,她絕對不會再見他。

南懷基令輕輕地搖頭,“愛你,是我的決定。你只要好好的,我就非常開心非常快樂了。”

汪小顏認真鄭重地回視他,“讓我想想,可以嗎?”她不是真的冷血,明知道身邊有個人把自己當成心裏的最愛,卻給不了他同等的回報,這很殘忍。

她只要一點頭,這個男人絕對會把自己撞得遍體鱗傷。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局,她一直覺得他們相逢陌路其實挺好……

“你好好想……”南懷基令深切地明白,她骨子裏的執拗。他微微笑著,非常有耐心。“這一世想不好,下一世再想,我會等你的。”

汪小顏沒再多說什麽,她並不覺得他是非她不可的。從他輪回轉世的那個幾個人來說,他也會愛上別的人,甚至至死不渝,不惜改變自己。

如果真的如他所說,他是還債的,她更沒有理由拒絕……

那就這樣吧。

帝王寢宮內還亮著兩盞宮燈,照得床榻上躺著的南懷冀淵的臉,忽明忽暗。他伸手扯出身下兩根長發,一根灰色,一根雪白……

這頭發顯然是汪小顏的,只有她年紀不大,已早生華發……

心像是被人掄了一拳,疼得有些發懵。南懷冀淵合了合幹澀的雙眸,將指間纏繞的兩根長發塞在了枕頭底下。

把頭埋進錦被裏,狠狠地吸了吸被子上殘存的味道,他才漸漸有了睡意。夢裏,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著自己……

她只是很可憐,只是很可憐……

高慶叫起的時候,南懷冀淵才稍微有點睡意。萬壽節三天之內不用早朝,可是身為皇帝的他每天依舊有他要做的事情,不可懈怠分毫。

“那邊……怎麽樣了?”南懷冀淵的聲音還是很低沈,說了兩個字還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怎麽開口。

他昨晚的確是氣過頭了,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還在昏迷中的女人趕出去。他當時最氣的,是自己貴為皇帝卻無力回天。

高慶楞了一會兒,直到南懷冀淵冰冷的眼神瞪著他的時候,他才結巴結巴地問,“哪、哪、哪邊?”

南懷冀淵剛要開口罵兩句,看到貼身宮女收拾床鋪的時候,想都沒想一腳就把兩個宮女踹倒了。“滾!”

高慶被嚇得噗通一下跪了,膝蓋落地的聲音聽得人牙疼。

“這床被子,朕很喜歡。”南懷冀淵自己動手把被子拉平,理了理自己的枕頭。並且警告高慶,“沒有朕允許,誰都不能靠近床榻半步。”

“奴才遵旨。”高慶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涼了,整個人像是沖了個涼水澡。

作為勤政愛民、勤儉節約的好皇帝,南懷冀淵向來反對鋪張浪費。饒是如此,他的早膳也豐盛得讓人咋舌。

和平日一樣冷著臉用早膳的南懷冀淵有點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在精致的糕點上稍作停留,布膳的太監就恭敬地夾到了他碗裏。

南懷冀淵緩慢地咀嚼著糕點,味同嚼蠟。眼睛在面前的糕點上巡視著,伸手點了五盤他覺得比較美味的,“高慶,送去慶元宮。”

“……”高慶腮幫子一抽一抽的,實在沒忍住提醒這位主子。“皇上,元妃娘娘她……”估計還沒醒呢,吃不了這些……

後面的話根本沒敢說出來,南懷冀淵的眼神太銳利,看得他脖子發涼。“你可越來越會辦差了。”

“奴才不敢,這就去……”高慶推到殿外後,撒丫子就往慶元宮的方向去。

走進去的時候,高慶吃了一驚,迎上元妃如沐春風的微笑時,他覺得自己眼角都濕了。“老奴參見娘娘,娘娘萬安。”

“不用多禮。”汪小顏坐在繡墩上,手裏拿著一把水果刀在蘋果上劃拉著。看到高慶身後跟著的宮女手裏端著吃食,楞了楞。

“娘娘,這是皇上吩咐給您送來的。”高慶瞧見她臉色微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吩咐她們擺在了她面前的圓桌上。

桃花扇子酥,牡丹卷,栗子糕,水晶蝦餃,糖拔片杏脯……

色澤明亮勾人食欲,有酸有甜有鮮味,關鍵是沒有與她身體相克的食物。汪小顏有點反映不過來,她來這裏少說一個半月了,第一次見到早膳有這麽多吃的。

南懷冀淵,是腦子壞了?

“娘娘,您慢用。老奴這就回去覆命了。”高慶行完禮後,扭身出了慶元宮。他可算知道了,現在的他就是兩面不討好啊!

汪小顏伸手就去拿栗子糕,別的再好看都沒這盤栗子糕對□□力大。上輩子被人下了毒,十幾年都沒吃成……

“娘娘,您等一下!”歸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汪小顏差點被她從凳子上拽下來。她瞪著桌上的精致早膳,就像看著宿敵一樣。“這樣,娘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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