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關菲菲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來到醫院。還沒到病房就聽到了護士們的議論聲。她們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著，內心激動不已。“聽說顧醫生醒了啊？待會兒我一定要去看他！”

“要看也得過兩天再去吧，他好不容易才醒過來，還是讓他安靜調養幾天為妙。況且你這麽火急火燎的趕著去意圖會不會太明顯了？行啦……人家都已經結婚了還惦記什麽？小王對你挺不錯的，要不要考慮考慮他？”

“……”其餘的話關菲菲沒有再聽，她好像一個在大海裏漂浮了好久之後終於找到一塊浮木的落水者一樣，抓住了希望不停的朝不遠處的帆船大喊。顧正南醒了……顧正南終於醒了！她飛跑著爬上樓，以最快的速度朝病房沖去。

“菲菲？”慧芳媽媽驚訝的看著關菲菲：“這麽快就殺青了？”

關菲菲氣喘籲籲的點了點頭，倚在門邊呼吸不太均勻。顧正南半躺在床上喝著清淡的粥，頭上的網布已經去掉了，只是那一片短短的頭發看上去有點奇怪。爸爸媽媽們都在病房裏陪他，看到菲菲來了，他們也就識趣的離開了。

“好啦好啦，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沈蕓笑吟吟的抱起正在搖籃裏呼呼大睡的小沐沐：“我還是好好照顧這個小寶貝吧～”

慧芳把換洗的衣服整理好，顧明威朝她遞了一個眼色，她心領神會：“菲菲，我和你爸爸去買點吃的，你先照顧一下正南。”

關菲菲點了點頭，等他們都離開了她才坐到他床邊。“正南……”她激動得舌頭打結，一下子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你什麽時候醒的？頭痛不痛？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能不能看清楚？腦子亂不亂？我……”

顧正南把粥放在一邊，良久，沒有說話。好像有什麽事情讓他很煩惱，煩惱得明明知道她一直守著他等著他醒來，他卻一個笑臉都不肯給她。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關菲菲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觸著他依舊蒼白的臉：“正南，你怎麽了？”他的腿還打著石膏，她猜測道：“是不是腿很難受，要不我……”

他反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這些不重要不必再說。擡眸看她，原本墨黑的眸子裏裝滿了憂愁，這種憂愁關菲菲根本沒辦法看懂。他原本淡然的臉上帶著幾分憂郁，氣息變得有點不一樣，平日對她獨有的溫柔全都消失不見。他沒有抱她，也沒有吻她，甚至沒有摸摸她的臉頰，盡管心裏很明白她的憔悴是因為他，但他還是沒有給她一點溫柔。

“菲菲。”良久，他終於開口。

“嗯？怎麽了？”關菲菲湊近了些，“到底有哪裏不舒服啊？還是想上廁所？我去拿……”

“不是。”他搖了搖頭，帶著憂郁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把她心裏的情緒都看在眼裏，讓她的心理沒有一點兒轉換和掩藏的餘地。他問，“我昏迷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你說如果我死了，你也會陪著我一起死，”他一直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裏漸漸匯聚的星光還有一閃而過的驚訝，帶著點兒小心翼翼繼續問：“是不是這樣？你心裏真的這樣想的嗎？”

他希望關菲菲否認，說不是。沒想到她毅然決然的點了點頭，眸子裏沒有掩飾，有的只是對內心想法的坦率以及對他深深的依賴。“嗯。”她的聲音很清晰，清晰得如針般刺入他的耳朵裏，讓他的耳朵嗡嗡的響。他的指關節動了一下，咬咬牙，把頭側向一邊沒有再看她。

“正南……”她握住他的手，他卻沒有回握她，甚至沒有轉過頭來看她一眼。“你知道當我看到你倒在血泊裏失去意識時的心情嗎？你不懂，那種害怕失去一個人的時候心裏產生的慌亂你根本沒辦法體會。你在手術室的時候，我好害怕……因為你流了好多血，傷了腦袋傷了腿，我害怕你堅持不住，害怕你出不來了……”她眼裏的星光越聚越多，鼻尖一酸，淚水就掉落下來，那一點一滴的滾燙啪嗒啪嗒的濺落在他的手背上，敲得他原本佯裝冷漠的心湖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他定了定神，還是沒有搭理她。“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把我推開了好不好？我願意跟著你一起疼也不願意這樣看著你痛苦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我死了，你就不要活了嗎？”他淡漠的開口，終於轉過頭來看她，看著她流淚，他的眸子裏沒有一點兒關心，只有失望：“除了我，你的人生難道就沒有其他價值意義了嗎？”

“我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我很愛你啊。”關菲菲哽咽著跟他爭辯，明明出發點是好的，她是愛他才會舍不得他，想要跟他一起死，可他現在還反過來指責她。一向心高氣傲的她非常不甘心，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她身上。

“你愛我就要跟我一起死嗎？”他的聲音和語氣都重了許多，這種沈重和嚴肅讓關菲菲有點害怕。“人生在世，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如果我真的因為什麽意外死了的話，你就不活了嗎？那我把你推開的意義是什麽？我保護你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你想死是因為太愛我的話，那麽抱歉，這份愛我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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