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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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闈, 萬千舉子齊聚京城, 唐楓一路順利熬過會試,參加了殿試, 得了個二甲傳臚, 還未參加瓊林宴, 唐松就因打死了人被收押。

老管家捂著心臟嚇的哆哆嗦嗦, 一邊念叨著“不至於, 松少爺也不至於殺人”,一邊向剛剛高中的唐楓求主意:“楓少爺,這可怎麽辦?”

唐楓:“……”

他在京裏也是兩眼一抹黑,剛剛拿到入仕的資格而已, 能怎麽辦?

“到底怎麽回事?”唐楓都快崩潰了:“他不好好待在府裏,在外面瞎鬧什麽?這裏又不是並州鄉下地方,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老管家向他支招:“要不……楓少爺去求求瑛瑛小姐?”

唐楓在殿試的時候倒是見到了身著公服腰佩長劍在殿內值守的唐瑛, 發現小堂妹眼神冷漠從他面上掃過,如同打量陌生人, 心裏頗不是滋味。

“許久未見, 再說上次離開的時候就鬧的很不愉快。”出了事兒就貼上去, 面子上也過不去啊。

老管家急的火上房,年紀老大說話也不甚客氣:“楓少爺,人命關天的事兒,一筆寫不出倆唐字,管不管是她的事,可是求不求卻是我們的事兒。不如老奴陪您過去?”

唐楓也實在沒別的招了, 又焦心唐松的安危,加之老管家口才了得,幾句話就說動了他,匆忙趕去了唐府。

唐府守門的小廝聽說他們是唐掌事的族人,便客客氣氣請他們進門,才要引著他們往裏走,不想唐瑛腳步匆匆從裏面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護衛,她見到唐楓直接說:“堂兄既然來了,不如跟我一起過去。”

不是征求意見,而是直接決定。

唐楓還未開口應承,老管家已經在他背上推了一把,催促:“趕緊。”

他心裏滋味難辨,無論是殿試之時與皇太孫殿下交談的唐掌事,還是此刻身著公服對他發號施令的唐瑛,似乎都有些陌生。官場生涯已經讓她的氣質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也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她身上已經積威甚重,話裏都帶著讓人不可違逆的強勢。

唐瑛騎馬在前引路,唐楓與老管家依舊坐馬車,等到馬車停下,他們下來之後才發現他們來到了大理寺。

唐楓下車,看到大理寺的牌匾,滿是迷惑:“小堂妹,來大理寺做什麽?”

“京兆府尹劉洪林是個老奸巨滑的,聽說兇手是我堂兄,可能是怕得罪我,便把唐松移交到了大理寺。”

“你知道了?”

“不然你跑來找我做什麽?”唐瑛斜睨了他一眼:“你這副樣子也不像是上門作客向我報喜的吧?”露出一點笑意:“恭喜堂兄高中。”

“多謝。”

換個時間地點,唐楓大約都能高高興興接受唐瑛的祝賀,但此情此景,他除了瘋狂痛罵唐松沒腦子,還難掩對這個二傻子的擔心,再多的喜悅之情也被沖淡了:“堂妹能見到唐松?”

唐瑛:“你說呢?”

她率先踏進大理寺,沿途官員見到有向她行禮的,有問好的,看起來倒是很風光,最神奇的是進了大理寺居然還有人專門奉茶水點心,倒是威風的緊。

唐楓心裏跟貓抓似的,就想盡快見到唐松。

但唐瑛自進了大理寺便氣定神閑,無論是走路還是落座喝茶,都透著一股悠閑之意。

片刻之後,從外面進來一名年輕俊美的官員,笑的促狹:“唐掌事大駕光臨,大理寺蓬壁生輝啊。”

這是取笑他前些日子追求無果,還讓唐瑛親自送客之事。

唐瑛能屈能伸,起身向他拱手致歉:“這不是之前沒有想到,還有求到小經大人身上的一天嘛。不知小經大人可否行個方便,好讓我能見堂兄一面?”

劉洪林何等奸滑,更何況死者與嫌犯都是有背景的,單純拎出來哪個都惹不起,索性趕緊把這個案子扔出去,自有大理寺的人傷腦筋。

經灃:“過幾日留芳園有場花會,不知道在下能否有幸邀請掌事大人同行?”

“成交。”唐瑛悻悻補了一句:“小經大人這可是趁人之危啊。”

經灃眨眨眼睛:“經某行事,向來只註重結果,過程不重要,只要結果滿意就好。”

無論是威逼也好,利誘也罷,能約到女孩兒一同去看花,才是最終目地。

唐楓聽不大懂他們的話,但總覺得大理寺這位大人在威脅唐妹,不安的喊了一聲:“堂妹——”他心裏也覺得難堪又無力:“如果勉強就算了,唐松整天闖禍,來到京裏也不知收斂,就讓他……就讓他這次在牢裏吃點苦頭長個記性。”

他是唐家的男兒,母親總說男兒要頂天立地,可是當真正發生了變故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都沒有能力保護家人,還得靠小堂妹。

“總要弄弄清楚的,你別胡思亂想。”她笑道:“何況小經大人是正經君子,還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會做出過份之舉的,唐兄放心。”

經灃十分挫敗:“唐掌事怎不把我供到桌上去?經某可不會因為你幾句好話就放棄……”誇他是正人君子,先給他戴上道德的重枷,然後拒絕起來就沒什麽心理負擔了?

真是特別有意思,不少人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肯得罪小人,不就是因為後者太過難纏嗎?

他有感而發:“比起做個道德君子,在唐掌事這裏,我還是寧願做個小人。”

做小人,就可以不擇手段,也不怕陷入被道德指責的窘境。

唐瑛:“……”

經灃親自帶人去大理寺的牢房裏探望關押的唐松。

唐松沒想到能在牢房裏見到唐瑛與唐楓,迎上唐楓譴責的目光,以及嚴厲的頗得其母唐三夫人指責的詢問:“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還對人動手了?”他羞愧的只想找個地方鉆進去。

“……那人在調戲酒樓買唱的女子,我瞧不過眼,就跟他爭論了幾句,並沒有動手,可是他自己倒在地上,然後死了。這事真不賴我。”他哪裏知道有些人還真能氣死啊。

氣性這麽大,跑外面做什麽?

經灃小聲提醒:“死了的可是張文華的親侄子。”

“小經大人好像很幸災樂禍啊?”

“哪裏哪裏,我只是有點擔心,唐掌事好像惹上了麻煩事。”

禮部尚書張文華自從向南齊帝引薦了道士入宮,讓皇帝徹底迷上了清修煉丹,就得了聖寵,時常在禦前行走,因經淮在朝中從不輕易與人爭執,剩下的便是右相翁閑鶴。

翁閑鶴銳意進取,年紀雖然大了但有一腔宏圖未展,以前極度瞧不起到處和稀泥的經淮,但自從張文華爬上來之後,他就更為討厭這位晉獻妖道迷惑帝王的臣子。

佞臣當道。

而張文華,顯然就是他口裏的“佞臣”。

左相經淮到處和稀泥,卻是多年被翁閑鶴逮著機會便開嘲諷,更是樂於見張文華與翁閑鶴較勁,正好免費觀賞一出瓦子戲,何樂而不為呢?

張文華曾經暗中拉攏數次,也不見他站隊,心裏也暗罵他奸滑。

以往翁閑鶴沒少針對經淮找事,哪怕沒什麽事情,也要找機會懟他幾句,算是翁右相每日上朝的保留節目,似乎不懟經淮就渾身都不舒服。

自從張文華想要與之一爭高下,翁閑鶴的保留節目還在,但卻換了個人來懟,看樣子是想把張文華打壓下去,奈何趨炎附勢的人不少,特別是張文華如今正得帝寵,還有皇帝身邊那名道士也與他來往密切,十回裏有六回討不到便宜,說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翁閑鶴也很苦惱。

唐瑛撫額,很想給唐松幾腳。

你惹誰不好,非要惹到張文華的侄子?

還真是不闖禍則已,一闖禍就非要整個萬眾矚目的,似乎才能配得上唐少爺的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一本金榜文……一直看到了天亮,耽誤了碼字對不住。

這是十四號的更新,淚。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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