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下了飛機，冷鳶打算去找自己的玩具，也不知道這麽久沒見，他有沒有不乖呢？

但忽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還是打的她措手不及。

“寶貝，你在哪裏啊？”

“我在……”

剛準備回答的冷鳶，在看到攔下自己的人時楞住，盡管有一瞬間的唇角上揚，但冷鳶還是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看起來，似乎有些奇怪。

“母親，我現在有點事，待會給你回電話。”

眸中明顯浮現了不悅，冷鳶溫柔的說完，迅速掛斷電話，轉眸看向沈淵時，神色已經不覆之前的乖巧。

此時，空間仿佛被什麽東西鎖定了，周圍人的動作都忽然停下來，除了冷鳶和沈淵。

“主人！”

阿音忽然出現在冷鳶面前朝沈淵呲牙，兇狠的模樣，與先前見沈淵時的隨意，形成鮮明的對比，也同樣的，讓冷鳶心裏憑生了一絲不安。

“他不是沈淵，只是控制了沈淵身體的世界意識！”

一邊防備著沈淵，阿音警惕著周圍，準備隨時帶著冷鳶逃跑。

“主人！”

只是阿音沒有想到，明知道那不是沈淵，可它的主人，也沒有選擇離開。

目視著冷鳶略過自己，走到‘沈淵’面前，阿音甩了甩尾巴，也只好跟過去了。

哪怕主人如今根本打不過世界意識，它也不會丟下主人離開的！阿音是冷鳶的神器，永遠都是！要生一起，要死也一起。

看著面前的沈淵，冷鳶總算明白，那一絲不安從何而來。

但她更知道，自己打不過世界意識，如今的她，打不過。

“離開他的身體。”

冰冷的語氣，沈寂著怒氣，不需要多想，從冷鳶的神態中便能看出，她在生氣。

沈淵是她認定的玩具，誰都不能亂碰！若是碰了……

“那就一起死吧！”

能從修真界逃離，冷鳶怎麽可能不留後路，當下拿出的各種攻擊法寶，多少讓‘沈淵’躲的有些狼狽，只能挑著時間質問。

“……”

躲過冷鳶又一次扔過來的法器，因為沒有修為驅動，她只能用靈石，把法器當炸彈用。

“臟死了。”

冷鳶對法器砸出來的響動視若無睹，對沈淵身上流血的傷痕，也恍若未聞，只是微微皺眉，覺得心情更不好了。

脆弱的身體，承受不住一刻不停從體內穿過的靈氣，已經有了明顯的疼痛感。

不僅是冷鳶的身體，就連被世界意識暫時掌控，沈淵的身體，也在一點點虛弱著。

“異魂，當誅。”

先前的躲避，不過是為了削減冷鳶的法寶，眼看著冷鳶手裏扔出來的東西，威力越來越小，‘沈淵’緩緩道出四個字。

帶著天地法則的波動，卻半點不見友好。

“主人，我們走吧，再不走會死的。”

作為神器兼系統，阿音自然知道，冷鳶的存貨，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可看著世界意識還沒動手，阿音心中有些不詳的預感。

“離開他的身體！”

說不上來為什麽，冷鳶不去理會阿音的話，反倒死死盯著‘沈淵’。

“主人！”

世界意識的攻擊，被阿音擋了過去，可看著已經受傷的冷鳶，阿音開啟了系統，打算帶她離開這個世界，卻不想傳送時，卻看到‘沈淵’對著冷鳶緩緩勾唇。

“鳶兒。”

溫柔的仿佛滴出水來的聲音，明明是不熟悉的稱呼，卻讓冷鳶有一瞬間恍惚。

這個名字……

好熟悉！

分明想不起來，冷鳶卻知道，這樣叫過她的，只有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主人小心！”

一瞬間的分神，已經足夠‘沈淵’攻擊她了，情急之下，阿音顧不得開啟到一半的傳送通道，飛身替她擋住了攻擊。

“阿音！”

哪怕是被修真界圍堵時，冷鳶都沒有這麽失態過。

可看著阿音躺在血泊中，自以為無心無情的冷鳶，發現胸口有些痛楚。

“主人，你沒事就，就好……”

第一次渾身染血，都沒有被主人嫌棄，阿音努力揚起唇角，哪怕只是貓兒，也能看出它的喜悅。

但話音減弱的同時，冷鳶看到，阿音從尾巴尖開始消散。

“不！不要！”

試圖護住阿音，可冷鳶握緊的手，卻加速了阿音的消逝，只一息，便看到它不見了，若非雙手鮮紅染血，冷鳶都要以為，阿音從未出現過。

然而，她怎麽會這麽以為呢？

手心忽然沾了水漬，冷鳶眨了眨眼睛，掩去眼中的悔意，重新站起來看向沈淵。

原本她是不想用這個的，因為那會造成什麽後果，冷鳶自己也不知道。

從前，阿音最喜歡纏著她出去玩，每每她因為閉關，放任它在靈府空間的後果，就是出關後，需要花好幾天時間帶它去探險，等它玩夠了，自然就哄好了。

阿音喜歡冷鳶，就像冷鳶縱容阿音一樣。

正是因為阿音這般純粹的喜歡，冷鳶這樣的人，才會將它護在領地中。

可如今，那個會哭會笑，會跟她撒嬌的阿音不見了！

冷鳶什麽都沒有了！

當她眼中最後一絲情緒消散的時候，‘沈淵’不知為何，有了一絲心慌。

周圍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過來，融入冷鳶體內，而她仿佛是個無底洞，再多的生機，都不見對她有任何影響。

除了‘沈淵’之外，方圓五裏內各種生靈，皆化為灰燼，有那麽一瞬間你會覺得，這裏從未變過，卻除了冷鳶二人，再沒有其他生靈。

所有生機與魂魄，都被天地消融，隨後一縷縷的與冷鳶相融。

而這個距離，還在以圓圈的方式往外擴增。

“該死！你在做什麽！”

作為世界意識，‘沈淵’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生靈，在以瞬息萬變的速度消失著，他終於不安起來。

顧不得這具人類的身體，世界意識重新回到主位，試圖抹殺這個奇怪的異魂。

但可惜的是，世界意識，也就是天道，所有攻向冷鳶的攻擊，都與那些生機一樣，消逝，與她融為一體，再不覆彼此。

在世界意識慌亂的時候，只見冷鳶的身體，憑空燃燒起來。

唇角微揚的擡起手，冷鳶以指為刀，隔破了手臂，同樣燃燒的鮮血留了出來，仿佛有意識般，自空中凝聚出一個陣法，而且，還有吸收鮮血與世界生靈，愈發裝大的意思。

這個陣法，冷鳶忘了從何的來，但她只要知道，足夠殺了世界意識，就夠了。

“呵。”

並不在意漸漸涼下來的身體，冷鳶緩緩擡眸看著天空，微揚的唇角，似乎帶著幾分溫柔的錯覺。

世界意識？呵！

阿音死了，就沒什麽有趣的東西了，既如此，就用這個世界，來給它陪葬好了，尤其是……

“鳶兒。”

世界意識自爆前最後的攻擊，冷鳶已經無力躲避了，只是那道忽然攔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卻讓她楞住，不能反映過來。

又是這個熟悉的稱呼，明明，從未有人這樣叫過她的！

天道崩潰，世界消逝，冷鳶也活不了，所以心中再多的疑問，她最終也沒有問出來。

只是，眸中卻最後浮現了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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