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族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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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姑娘們教的詩書自然不能同公子哥兒們一樣,也就是陶冶個情操,培養一下良好的情趣。

所以,千字經,幼學瓊林之類的也就是泛讀泛讀,吳娘子不要求甚解。

反而是女戒,婦德之類的前朝貞潔女子流傳下來的書籍,是重點教授對象。

當然,吟詩作對這般附庸風雅的學習內容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過,女戒,婦德之類的總是不免沈悶,姑娘小姐們也不愛學,所以吳娘子還是適當地會多留些時間教授吟詩作對。

今天這次課程也不例外,前半段是讓大家各自閱讀女戒,不懂的隨時可以提問。

姑娘小姐們也就在座位上搖頭晃腦地讀起書來,也不知是真明白了還是裝明白,反正是沒人提問。

卉瑜也跟著大家一塊念書,心道這種大合唱真是好,自己也好渾水摸魚。

吳娘子似是習慣了這般場景,也就是抽了幾個姑娘問了些很淺顯的問題。卉瑜一直提心吊膽,就怕吳娘子點了自己。

許是吳娘子特別給主人家面子,既沒點卉瑜和朵瑜,就連旁枝的幾個姑娘也沒被抽到。

反倒是碧華和銀華姐妹倆被問到了。碧華的問題稍微難一些,卻是回答得面面俱到,還能旁征博引,直說得吳娘子連連頷首。相比之下,銀華就顯得遜色多了,只是回答正確而已,並沒有太多的閃光點。

朵瑜輕輕地說道:“要是二姐姐在這,李碧華可就沒這麽出挑了。”

難道丹瑜還是才女啊?卉瑜便問道:“我瞧著李碧華說得就挺好的,至少我就沒這般眼界,要是二姐姐比她還好,那可不得堪比狀元郎了?”

朵瑜道:“吳娘子也是這般說的,要是二姐姐為男兒身,可就能去考功名了…”

卉瑜驚嘆了,這麽牛掰啊……那可真是可惜了。

念完了女戒,吳娘子就讓休息一會。姑娘們早念的暈頭轉向了,一得了赦令頓時就嘰嘰喳喳說起話來。

碧華,銀華還有雲玲仍是湊在一塊,雲玲還時不時瞄到卉瑜這邊。

卉瑜卻是裝作沒看見,還只是同朵瑜說話。

朵瑜也註意到了雲玲的視線,說道:“三姐姐,可是要過去一趟?向家大小姐可一直看著你呢。”

卉瑜有點無語,這朵瑜吧,哪兒都好,就是有時候說話總帶著刺兒似的,怨不得每次丹瑜都要與她掐架。而且,那李家姐妹和向雲玲也不知什麽來頭,自己這麽貿貿然過去說話,一會要是出了漏子可咋辦。於是便說道:“四妹妹又不是不知道,許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這會子過去說話,也都不知該說些什麽。要不四妹妹跟我說說這些姑娘們都是什麽來歷,也免得我都不認識。”

朵瑜當然樂意做這個事,便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從以前與姐姐關系最好的李家姐妹說起吧。李家是時任的按察使,在西北已經任職了四年多,李按察使出身於京城大族李家,李家還尚了長寧長公主,當今聖上嫡親的胞妹,所以李家真真是聖眷正濃。李按察使就是李駙馬的弟弟,而李碧華和李銀華是嫡出的姐妹兩。”

“向家是現任的西北城知府。向家不如李家底蘊深厚,但是向知府與李按察使是同一科的進士,所以兩家走得也近。向雲玲就是向家唯一嫡出的姑娘。”

“後邊那一桌坐著的分別是梁按察使的嫡女梁秀明和田布政使的嫡女田五娘。”

“再來就是咱們這邊第一桌,是西北大軍都指揮通知王家的嫡女王大姑和王二姑。”

“咱們後面坐著的是偏房的玉娘和金娘。”

卉瑜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裏默記,敢情這族學開著是為了各個官宦的子女來上學的,攏共自家的姑娘也就五個。

卉瑜和朵瑜正說著話呢,玉娘和金娘走了過來,玉娘小心翼翼地道:“卉瑜妹妹,聽說前陣子你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卉瑜答道:“早就好了,謝謝姐姐關心。”

金娘也說道:“那就好,我還從家裏特意拿了一些自制的幹花,裝了香囊裏,聞了能清心養神,不如妹妹試著用用?”說完,從小布兜裏拿出了一個精致的香囊。

卉瑜接了過來聞了聞,確實心曠神怡,又看那香囊縫制得密密實實,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便說道:“多謝姐姐,這香味確實清新,妹妹一定常帶身邊。”

那頭向雲玲看見卉瑜這邊可熱鬧,就不高興了,直接哼哼道:“就只會上桿子討好別人,以為這樣就能平起平坐了嗎?”

玉娘聽到臉頓時就紅了,金娘更是咬著嘴唇。

卉瑜真是不明白向雲玲怎麽就這麽一身刺,也看不慣她這般羞辱別人的,就說道:“雲玲妹妹,玉娘姐姐和金娘姐姐只是對我略表一下關心,難道做為同窗姐妹不應該嗎?何況我們還同是楚家姑娘,互相關心更是人之常情。”

向雲玲本就憋著一股氣,被卉瑜這麽一說,更是如同火上澆了油般,道:“只許姐姐偏袒她們,就不許我說道說道嗎?平日裏都躲得遠遠的,如今姐姐一出事就都湊上前,還不是想著姐姐落難了就該和她們一般了麽?”

卉瑜倒是沒想這麽多,畢竟原來親近不親近的也不知道都是哪些人,可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別人好好地來關心自己,總不能就冷眼相對吧?或者就像向雲玲說的,這些人的平和關懷都只是表面上的?

正當卉瑜想著要不要出言時,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的梁秀明說道:“這也就是丹瑜不在,才鬧出這般鬧劇,可見這沒了主事的就是不行。”

卉瑜心道,人都不在還這麽溜須拍馬屁,十之**就是個跟班的。

果不其然,李銀華就按耐不住了,道:“什麽叫做丹瑜不在就沒了主事的?合著這不是學堂,也沒有教書的娘子?還得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出面主事?若是說出去還不得惹笑話!”

田五娘也走了過來,道:“就算是教書的娘子那也只是楚家族學請來的,說話分量哪裏及得上主人家!”

銀華冷笑了兩聲,道:“這倒是好笑了,這裏明明坐著一個楚家嫡出的小姐,怎麽就沒主事的了?”

碧華也說道:“對啊,卉瑜在這坐著呢,怎麽還這般吵吵鬧鬧?”

明明不少幫派爭吵嗎?怎麽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身上了?卉瑜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大家也是對我關心則亂,這樣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二姐姐不在,我也算是楚家嫡長的姑娘了,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化幹戈為玉帛吧。”

既然卉瑜都這般說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言語,吳娘子也從後面出來了。大家又開始上課。

卉瑜籲了一口氣,真是三個女人一臺戲,自己也就說了一句話,就弄得一屋子的姑娘都要吵起來,看來以後還是要慎言慎行,以免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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