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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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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常氏離開百花院,卉瑜又把那當值的丫鬟小蟬叫了進來,細細地問了昨日方媽媽吃酒的情況。

小蟬口齒倒是還伶俐,答道:“昨兒方媽媽面色喜慶,從自己屋中取了一小壺酒,又叫奴婢備了些下酒的花生,豆子,便吃了起來。邊吃還邊跟奴婢說著以後要盡心服侍姑娘。酉時過了一刻,姑娘要準備歇息,奴婢就進屋伺候姑娘更衣洗漱。待回到耳房,方媽媽已經不知道去向,那酒杯裏還盛著酒,花生和豆子也沒吃完,奴婢還想著媽媽是不是出去方便了?沒成想就一直沒回來…”

那方媽媽就是在酉時一刻以後出現了什麽事情,就去了園子。小蟬進來服侍更衣洗漱也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方媽媽便出去了,還去了距離不近的花園。到底是什麽事情這麽重要,以至於方媽媽落了鎖還出院子了……

卉瑜心裏盤算著,小蟬那也問不出更多的內容,便讓她先回去幹活了。

畫兒端茶進來時,卉瑜正一個人坐著發呆。便把茶水輕輕放在卉瑜面前,道:“姑娘,喝點茶。”見卉瑜沒動靜,又道:“姑娘,昨兒晚上酉時一刻,奴婢剛好回房休息,路遇方媽媽,媽媽當時神色清醒,完全不像是喝多了的,還拉著奴婢的手,說著又一個老媽媽要跟了咱們姑娘,待到了京城,咱們自己這麽多人,也不怕沒得人使喚了。待奴婢要問個所以然,方媽媽又著急走了。”

按照畫兒的說法,方媽媽是要去見人才匆匆走了,而且還是一個表態要去京城的媽媽,會是什麽人呢?又是誰通知方媽媽的?畫兒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告知這件事?

卉瑜心想著,重新審視畫兒,只見她低著頭,神情自若,不像是心裏有鬼的樣子。便說道:“此事至關重要,為何剛才當著大伯母的面,你沒有說出來呢?”

畫兒道:“方媽媽死的蹊蹺,又是絳紅姐被逐出府,姑娘準備去京城的關鍵時刻,奴婢怕其中有詐,也只相信姑娘一人,故而現在才告訴姑娘。”

沒想到畫兒是個心思如此細膩的人,連翠綠都沒對方媽媽意外之死有懷疑,畫兒倒是看出問題了,倒是個聰明的。

卉瑜便說道:“謹慎點總是沒錯的,你做的很好。這件事情也先別說出去。”

畫兒點頭應了是。

待畫兒出去了,卉瑜沈思起來。

尋了方媽媽出去的由頭是有個媽媽要跟著自己去京城,從這個事情可以看出:這個媽媽地位重要,方媽媽知道她願意去京城很高興,不惜大晚上去會面。滿足這個條件的四房的媽媽,嚴媽媽是其中一個,其他的就不了解了。

其二,方媽媽剛開始找人一塊去京城,就被人利用這個事情把方媽媽引出去,可見是不滿方媽媽做這個事情。那麽,誰不願意看到有人跟著去京城呢?長房是其中之一。

卉瑜想了好一會,也就推斷出方媽媽可能死於非命,長房可能是兇手。

盡管只是一個初步的推斷,卉瑜還是很自責。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為了張羅去京城的事情,長房又怎麽想著要除掉方媽媽……歸根到底,方媽媽是因自己而死。

從絳紅到方媽媽,長房一出手就狠段斷決絕,這些下人本來可以好好活著,卻因為父親母親和自己這些所謂的主子鋌而走險,甚至丟了性命。

如果自己跟著四舅舅去了京城,長房硬扣著四房的下人不讓跟著去,等走了之後再對付這些下人,那她們豈不是命途多舛?

一想到翠綠,畫兒這些個年輕朝氣的面孔逝去,卉瑜的心更痛了。雖然只是處了短短一段時間,卻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最親近的人,在自己心中不亞於親人一般。

如果自己留下來,長房是不是會收斂一些?也能對這些下人多一點保護?

一直以來自己一直處處謹慎小心,明哲保身,但是躲在暗處的長房卻咄咄逼人,不放過自己身邊親近的人……

是不是應該把他們揪出來,把父親母親的死查明真相?只有這樣才能遏制住他們行兇的手…

卉瑜想起了紅綾胭脂鋪,絳紅他們是不是還在奮不顧身的追查?也許與他們聯手,就能把真相找出來。

卉瑜沈思著。

彩雲走了進來,問道:“姑娘,該是去百草居的時候了。您還過去麽?要不要奴婢去跟四舅老爺通稟一聲,您今兒就先休息了。”

對了,如果不去京城,現在就該跟四舅舅說明情況。

卉瑜說道:“不用了,我現在就過去,你幫我梳洗更衣。”

彩雲驚詫於卉瑜的淡定,但還是照著吩咐給卉瑜換了件正式的衣服,梳了頭。

到了百草居,段宏已經候著了。

卉瑜鼻頭一酸,哽咽著喊了一聲“四舅舅”,便哭倒在段宏懷裏。

段宏大驚,扶起卉瑜,問道:“卉姐兒,發生了什麽事?說來舅舅給你做主。”

卉瑜努力止住淚,擡起頭,說道:“方媽媽,早上被發現掉進湖裏,淹死了……”

段宏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麽回事,只能安慰道:“卉姐兒,節哀,意外之事是無可避免的,千萬保重身體。”

卉瑜扯著段宏的衣袖,抽泣著道:“一大早,方媽媽就不見了人影,還以為是昨兒睡晚了起不來,不曾想竟是掉進湖裏了。卉兒去看了,方媽媽的樣子好慘,一點都不像她平時的樣子。卉兒想起方媽媽一直盡心伺候,就心痛不已……”

段宏知道卉瑜與方媽媽主仆情誼很深,也只能安慰寬撫卉瑜。

卉瑜又道:“方媽媽也沒個親近的家裏人,以後就算是入土為安,也沒人給她燒個紙錢,供奉瓜果,孤苦伶仃的,好不可憐…一想到這,卉兒就替方媽媽難過。”

段宏寬慰道:“以後逢年過節,讓丫鬟小廝也給方媽媽墳前敬祝香,也算是全了她這麽些年來的伺候。”

卉瑜點點頭,道:“四舅舅思慮周到,以後就這麽辦了。因著方媽媽,卉兒又想到父親母親,雖然有卉兒,可是若今後遠在京城,竟也是沒法祭拜的。思及此,卉兒心裏也很難受,父親母親在世之時,卉兒還沒來得及孝敬他們,如今在九泉之下,卉兒也不能經常祭拜,實是不孝。卉兒便尋思著,這三年在西北守孝,待三年之後再去外祖母那盡孝。”

段宏沒想到卉瑜改變了主意,追問道:“卉姐兒此番話可是思慮好的?”

卉瑜認真道:“卉兒都想好了,父親母親對我有養育之恩,若是不為他們守孝,卉兒就算去了京城也寢食難安。”

段宏沈思片刻,道:“既是如此,倒也是人之常情,四舅舅也不會勉強你。只是你一人在西北,雖有伯父伯母,畢竟是分了家的,萬事都要靠自己。”

又道:“如此,四舅舅就幫你把四房的事務了斷了。該分的產業,你母親的嫁妝,還有下人的去留,都趁著明天楚氏族人議事時一並解決了。”

卉瑜心裏不禁喜出望外,沒想到四舅舅不僅沒有反對,還要出面給自己分家產,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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