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徹查(一)

關燈
卉瑜便答道:“大伯母,卉兒也覺得甚是奇怪,怎的二姐姐,四妹妹和我都拉肚子?莫不是有人故意下藥吧。為了查明情況,我便將上午在湖邊亭子的吃食都讓家仆收拾回來了。”

卉瑜這般大的小丫頭,碰到姐姐落水,自己也被下藥拉肚子還能鎮定自若,吩咐家仆把可疑的吃食收拾起來,這才是大家閨秀的氣度。

常氏讚許地點了點頭,就讓家仆把吃食都搬了進來,又讓管事一一試過。結果還真是在綠豆糕裏頭試出了問題,只見那吃了綠豆糕的小狗沒一會就開始拉肚子了。

於是又叫來了方才給丹瑜看病的大夫,一檢查綠豆糕就發現裏面摻了巴豆。

眾人都大駭,這就是有人誠心下藥了。常氏臉色都沈了下來,問道:“這綠豆糕是誰做的?誰端出來給姑娘們吃的?”

卉瑜答道:“綠豆糕是二姐姐帶來給大家吃的,說是楊姨娘親手所做,鶯歌從小錦盒裏端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盒綠豆糕至少經了三個人的手,楊姨娘,丹瑜,鶯歌。丹瑜也拉了肚子,應該可以排除,楊姨娘總不會給自己女兒下藥吧,莫非是鶯歌?

常氏也想到了這點,便說道:“這麽處心積慮給姑娘們下藥,其心可誅,把鶯歌帶過來。”

彩霞領了命趕緊去帶人。

鶯歌一看到這陣勢就嚇得腿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常氏厲聲問道:“鶯歌,那盒綠豆糕可是你拿給姑娘們吃的?”

鶯歌低著頭說道:“是二姑娘讓奴婢端來給姑娘們吃的。”

常氏又道:“那綠豆糕裏面放的巴豆可是你所為?你為何要給姑娘們下藥!”

鶯歌一聽,魂都快嚇沒了,連連磕著頭說道:“大夫人明察,奴婢只是奉命把吃食端出來,未曾動過,更不知裏面下了巴豆。”

常氏冷笑道:“這綠豆糕是楊姨娘做的,丹姐兒自己也拉肚子,總不會是她們下的巴豆吧?那除了你,誰還有機會下巴豆?”

這時大夫卻發話了:“老夫方才在二姑娘身上並未發現有食用巴豆的跡象。”

這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只有丹瑜一人吃了綠豆糕沒拉肚子,那她也有嫌疑了。這可就不是簡單的下人謀害主子了,而是主子們之間的爭鬥,涉及的還是未出閣的姑娘,這要是傳出去不僅丹瑜的聲譽沒了,整個侯府乃至楚氏一族的家教都要被質疑。

這件事只能關起門來查。

常氏忙讓人把大夫和其他閑雜人等請出去,並封好這些人的口。那大夫也是慣常給富貴人家看病的,知道這些人家都有些秘辛,如今也是暗暗後悔剛才多了一嘴,現在自是指天發誓絕不會說出去,此時暫且不提。

卉瑜見常氏要徹查,便想著要借了這個機會把自己誆到荒郊野嶺的幕後黑手揪出來,如果是常氏下的手那也算給她一個警醒。

於是便說道:“大伯母,那下藥的壞人還把卉兒和彩雲騙到了荒郊野嶺,若不是剛好碰到三表哥還真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常氏一聽,居然還有這麽一件事,心更沈了,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卉瑜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常氏聽完之後,沈思了一下,說道:“如此說來,這法華寺的和尚也參與了其中,此事幹系到許多,不是咱們府裏就能解決的。我要稟明了侯爺方能做打算。”

卉瑜聽著常氏這話怎麽像是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等跟肅北侯商量好了,證據還不得被毀了,那黃花菜都涼了。莫不是真是常氏所為,所以才遮遮掩掩?

段則梧突然說了話:“此事確實幹系到許多,二表妹落水之時,我正在祭壇,那惠能一直低頭幫著弄福紙,卻一聽到有人落水便說是三表妹,還催促我趕緊去救。沒成想是二表妹落了水。想來惠能是早知道有人會落水,而且一開始說好的是三表妹,不知怎的就變成二表妹了。如果不是惠能當時說漏了那句話,我就毫不猶豫下去救人了,那麽現在二表妹的清譽可就不保了,也要置安國公府於兩難的境地。此般用心太過於險惡,夫人可要好好徹查,萬不可放任了壞人。”

卉瑜真要為段則梧拍手叫好了。所謂安國公府的兩難境地,不就是汙了丹瑜的清譽不能不負責,而左家的嫡女又是定好親的,無端端又怎能退了。如此一來,丹瑜就要做妾,可是依了侯府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庶女,也不可能淪落到與人做妾。

如此這般,那安國公府怎麽做都得得罪一方,真真是吃了啞巴虧。怪不得段則梧不依不饒,任是誰都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常氏沒想到還牽扯到段則梧身上了,好好地要給楚河和段氏祈福,弄出這麽大的事情本就對不起段家,如今這幕後黑手又打了段則梧的主意,不徹查根本不可能了。

還未等常氏說話,就聽見肅北侯說道:“出了這等事,本侯當然要好好查查。不管是府裏的還是法華寺的,但凡牽扯到此事的人都要關起來好好責問,務必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只見肅北侯大步流星走進來,徑直坐到主座上。

待坐定後便對著常氏說道:“你去看看丹姐兒,若她醒了就問她怎麽一回事。”

完了又對著楚朝說:“朝兒,你去跟如海說說這事,讓他把惠能叫出來,好好審審。”

待布置完後,方對著段則梧說道:“賢侄放心,若此事針對安國公府,不管涉及到多少人,本侯都必將查出來,給賢侄一個交代。”

段則梧做了一個揖,道:“侯爺嚴重了,小侄只是不願因著這些個居心叵測之人,壞了咱們兩府的關系。”

肅北侯點頭頷首,常氏和楚朝各自行動,其他人都散了,靜候肅北侯徹查結果。

卉瑜也回了自己房間休息。翠綠也聽聞了丹瑜落水的消息,唏噓道:“還好不是咱們姑娘,只是二姑娘此番落水,必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回去可得好好養養了。”完後又嘟囔道:“二姑娘真應該在出門前看看黃歷,非得梳一個不合適的偏髻,還落了水……”

卉瑜耳朵尖,馬上就聽到了,反問道:“你說什麽?是二姐姐要你給梳的偏髻?”

翠綠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道:“是呀,奴婢還勸二姑娘,她今天穿的那一身蔥白色長衫系一條銀白色長裙,再梳一個偏髻,顯得太柔弱了,二姑娘非不聽,奴婢也只得梳了。”

卉瑜聽了這話,便沈思起來。在自己去解手之前,丹瑜還穿著剛才翠綠所說的那身衣服,等落水的時候就變成自己出借的那身裙子了,可見是趁著自己和朵瑜不在換的。再配上翠綠梳的偏髻,丹瑜這是故意要裝扮成自己了。如果不是剛好遇到段則梧,自己是不會那麽快回來,那麽丹瑜的出現百分之九十會被誤認為就是自己了。而距離丹瑜落水最近的段則梧,作為自己的表哥,雖然是男女授受不親,但是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這麽一來,眾目睽睽之下,段則梧與丹瑜如此親密接觸,想不負責都難了。

可是丹瑜會甘心做妾室嗎?肯定不會。段則梧會退了左家的親事?應該也不會吧。這不就成了死局麽?對了,古代不是有平妻嗎?卉瑜腦中一閃,怎麽就忘了還有這麽一回事呢。段則梧可以把左氏和丹瑜娶為平妻啊。

卉瑜終於明白丹瑜這般謀劃圖的是啥了,就算是平妻,那也是正室,還是安國公府明媒正娶的媳婦,對於丹瑜而言確實是一門好親事了。

可是這麽算計而來的婚事,以後進了安國公府的門,段則梧,還有其他段家人能對她好麽?更別說安國公府還不一定認下這門親事,到時候又該如何收拾?要是肅北侯和常氏為了息事寧人隨便找戶人家把她嫁了,豈不是自己把自己推進火坑?

卉瑜實在覺得丹瑜此舉太冒險了,還好現在是楚朝救了她,清譽算是保住了。

可是丹瑜當肅北侯和常氏是傻子嗎?自己都能想出來的事情他們怎麽會查不出來。而且這個丹瑜為了謀求婚事,居然把自己騙到荒郊野嶺,若不是碰到段則梧,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卉瑜只覺得丹瑜實在是個自私自利,不顧姐妹親情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