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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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瑜自以為自己的小心思無人發現,殊不知那偷瞄的幾眼剛好被坐在她斜對面的朵瑜見著了。

朵瑜不禁暗自嘲笑,那段則梧可是安國公府的嫡長子,未來的安國公,且不說京城多少世家貴族少女爭著做安國公府的媳婦,單說丹瑜自己僅僅一個庶女,雖說記在主母名下,但是畢竟是在姨娘跟前長大的,有心之人稍一打聽便知怎麽回事。嫡庶之別,也虧得丹瑜敢存了這份心。

段則梧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心裏腹誹的對象。因著要打探楚河的死因,他就一直用餘光觀察卉瑜。可能是生性恬靜的原因,卉瑜一直安靜的坐著,眼睛微垂,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哪怕是四堂叔和楚氏幾個夫人言語間提到她,她也就是頂多擡起頭與說話之人對視一下。看起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不像是藏了什麽心事的,況且這麽小年紀的女孩兒,又一直長在閨中,若是真的覺得自己父親的死有問題,估計也不能這麽淡定吧。莫非,內宅真是對楚河之死沒有半點的風聲?段則梧心想著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卉瑜雖然面上淡定自如,其實有點坐如針氈。可能是前世一直在孤兒院長大,從小就對周邊的人和事特別敏感,卉瑜能感覺到有一股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股視線不是很熱烈,卻從未離開自己。而且卉瑜覺得這股視線來自於段宏和段則梧那個方向。段宏在和常氏說著話,定是不可能再分神看自己。那就只有段則梧了。可是自己與段則梧素未謀面,說是表哥表妹,其實也是隔了房頭的,為什麽他要盯著自己呢?卉瑜想不明白,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坐著,心裏盼著段宏二人趕緊回自己座位上去。

卉瑜正郁悶呢,就聽見段宏同常氏說道:“段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段某與卉姐兒十幾年未曾見過面,等喪事結束段某回了京城更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故在府上叨擾的這幾日就想能多見見卉姐兒,也算是盡了我這做舅舅對她疼惜之心。”

段宏等人不遠千裏趕來西北,雖說是要送殯,但是對卉瑜定也是多有叮囑照顧,肅北侯和常氏也是了然於心,當然一口應下。接著又定下了見卉瑜的時間地點,待一切敲定了,段宏方滿意地領著段則梧離去。

段宏和段則梧一出去,卉瑜便松了口氣。總是被人這麽盯著,換作是誰都會不舒服。這個三表哥要麽就是不懂事,對自己這個表妹好奇,要麽就是有事,而且此事還同自己有關。可是自己與他以前從未有過交集,能有什麽事呢?

卉瑜想不明白,心道算了,反正他們在西北攏共也待不了幾日,有什麽事情馬上也就見分曉了。

因是喪事吃的飯,也不能有些別的節目,吃完飯之後大家也就散了。

常氏把卉瑜留了下來。

既是答應了段宏與卉瑜相處幾日,常氏少不得叮囑卉瑜幾句:“你四舅舅與你母親兄妹情深,見著你必是會觸景傷情。你也多寬慰你四舅舅,別光顧著說些你母親的舊事,要是你同你四舅舅太傷了心,再有個身體不適的,你父親母親在天之靈也會心痛的。”

卉瑜心想,常氏就是怕自己多說話,其實自己真的不會多話,且不說自己啥都不清楚,就是沖著還要在長房手裏討生活她就不會傻乎乎地為了遠在千裏的外家而惹怒了長房。於是點點頭,答道:“卉兒自從醒來後,許多事情都不記得了,要是四舅舅問起母親的事情卉兒都不記得了,四舅舅會不會不高興啊?”

常氏眼中一亮,倒是忘了卉瑜失憶這茬事兒了,記不得更好,也不用再防著卉瑜會同段宏說些段氏的事情,便道:“你四舅舅只會更憐惜你,又怎麽會惱了你呢?若你四舅舅實在想知道你母親的事情,我自會安排了以前你母親身邊的舊仆見你舅舅。”

這樣自然最好了,就算到時候段家的人聽到什麽風聲,常氏也不能懷疑到自己頭上。卉瑜現出一個笑容,說道:“我就知道大伯母最體貼我了。”

常氏叮囑完了,也累了一天,便讓卉瑜回去了。

方媽媽早就在百花院等著卉瑜。

方媽媽是隨著段氏來的西北,對定國公府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知道卉瑜見了段宏和段則梧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問問情況。

卉瑜一回來,方媽媽親自伺候著更衣吃茶,問道:“姑娘見到四舅爺和三表少爺了?四舅爺也該有三十出頭了,想當初送夫人來西北時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夥子。”

卉瑜倒也挺想了解段宏和段則梧的情況,也好後面幾天見面時有個準備,便問道:“媽媽也知道我自出生就沒見過四舅舅和三表哥,要不媽媽給我說說他們的事,也好見面時有話說。”

方媽媽也樂得跟卉瑜說定國公府的舊事,說道:“夫人有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四舅爺是最小的一個兄長,自小也是同夫人玩的最好的。夫人喜愛那些個花花草草,四舅爺總是有辦法把花草買了來,給夫人養在園子裏。那年夫人要遠嫁,四舅爺傷心地生了幾天氣,還去質問國公爺和老夫人為什麽要把夫人嫁這麽遠。最後還被國公爺罰了閉門。到了夫人出嫁前兩天才給放了出來。夫人去世,四舅爺肯定很傷心。”

既是與母親感情這麽好,怎麽十幾年都未來看過她們娘倆,人都沒了才來送殯。感情是要處出來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四舅舅還能對母親有多深厚的感情?也就是哀痛一個親人的去世而已吧。

卉瑜想著說道:“四舅舅自是傷心母親的過世,也憐惜我小小年紀沒了母親,在西北這幾日就打算多陪陪我。”

方媽媽聽著很高興,在她看來,卉瑜能同外祖家親近是再好不過的事情,雖說楚氏一族不會不管卉瑜,但是多一個定國公府惦記也是好的,況且卉瑜還沒議親,若是能讓四舅爺在京城幫忙相看,嫁到京城,回到老夫人身邊,那可就太好了。

方媽媽於是連連道:“姑娘是該同四舅爺親近親近,畢竟是你外祖家,雖然這麽多年沒見面,但是血脈連心,四舅爺他們必是掛心著你的。”

說完想了想,繼續開口道:“雖說侯爺大夫人不會對姑娘不管不問,但是若姑娘得了四舅爺的喜愛,日後長房他們照看您時也會顧及到定國公府。再者,若是四舅爺能幫您在京城找一門妥帖的婚事,老奴也算是對得起夫人了。”

方媽媽這麽為自己著想,卉瑜心中不免有所觸動,說道:“媽媽對我的一片維護之心,我定會記在心裏。只是定國公府山高水遠,就算我在這有個急事,也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方媽媽倒是心中一動:“姑娘若是能隨著四舅爺去了定國公府也是極好的。雖然侯爺大夫人他們是姑娘嫡親的伯父伯母,但是到底分了家,寄住在長房或是另外兩房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可若是去了定國公府,一來定國公府還未分家,妥妥帖帖的是您外祖家,二來老夫人還健在,有她在,萬事都能給您做主。”

卉瑜一聽,這不就變成外孫女投靠外祖家,自己也就成了個表小姐。表小姐這名分多麽尷尬,若是討了舅媽們的好還好說,若是被舅媽們嫌棄,就算是有外祖母撐腰也還是孤掌難鳴啊。

可要是寄住在其他三房,卻也是不妥帖。本就是分了出去的,再到別的房頭過活,又沒個公中的銀子可用來養自己,哪家養著自己都不合適。而要是把四房的私產給了寄住的那個房頭,卉瑜又覺得不可行,沒點銀子傍身可不就只能看別人臉色討生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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