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醫院的病房裏，餘暖的心情久久未能平覆。

再度入院已是第二天了，她打掉孩子的念頭，已不像昨天那麽強硬決絕。

腹中的小生命是無辜的，打胎，自己和殺人兇手有什麽區別？

她甚至暗自慶幸，昨天那沖動的一拳，並沒有傷及胎兒。

原本緊閉的病房門，悄然被推開一絲縫隙。

病房外的對話聲，傳入了餘暖耳中。

“這真是咱們家的孩子？”

“千真萬確。”

晉涼川和他的母親在對話？

“阿彌陀佛，這可怎麽辦才好？”

晉母是個信徒，也不敢動打胎的念頭。

“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咱們賠她一筆錢，再把孩子留下？”

“您是想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離開親生母親嗎？”

“咱們重新找個後母，不讓孩子知道誰是親的就行。”晉母急切道：“小楠，如果是你，願意做這孩子的母親嗎？”

喬楠的聲音慌亂中透著羞澀：“我……我不知道，我都聽夫人您的……”

“胡鬧！……誰把門打開了？”

“啊，川哥對不起，好像是我不小心……”

晉涼川冷哼一聲，輕輕將病房的門關上。

三人對話的聲音被徹底隔絕，餘暖再聽不到半點動靜。

又過了半小時，晉涼川推門而入。

他似有些激動，正在努力克制著。

“有件事，我必須讓你知道。”

餘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吧。”

終於討論出孩子的處理結果嗎？讓自己生下來，再讓喬楠做她的後媽？

有趣，晉家人好像完全不打算顧及自己的態度，還非得給晉家生孩子。

“法醫堅定報告出來了，你父親的死因是藥物服用失當、治療效果漸弱……簡單點說，他沒有按時吃藥，導致心臟病突發無法搶救。”

“不可能，爸爸一直把藥帶在身邊……”

“沒有藥。”晉涼川搖搖頭：“在他所有衣服的口袋裏、居住的單間囚室裏，都沒有找到治療心臟類的藥物。警方初步判定，可能是藥吃完了，你父親卻沒發現。等需要吃藥時，已經來不及了。”

是這種原因，才導致父親死亡的？

餘暖眸中的寒意漸濃，她幽幽道：“憑你的能力，要收買一位法醫很簡單。”

苦笑，晉涼川今天出奇地有耐心。

“我沒有殺人動機。”

他為什麽要害死餘欒平？

他甚至想要告訴餘暖，之所以餘欒平在監獄裏免於重體力勞動、住單間，都是他在私下周旋的結果。

“你有多恨我們餘家，我難道不知道？”

餘暖嘲諷地笑著，她從未用這種態度對待晉涼川。

她總是習慣仰視他，覺得他什麽都好。

現在把晉涼川看作一般人，才發現他哪哪都是毛病。

高傲、自大、狂妄、蠻橫霸道，甚至，他才是最會演戲的騙子！

“相信我，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晉涼川仍在勸說：“暖，你現在好好調理身體，有什麽需要的，你只管開口，我一定滿足你。”

“出去。”

她唯一的要求，便是讓晉涼川從自己眼前消失。

他楞了一下，卻沒有發怒，更沒有糾纏。

轉過身，準備離開。

“我要見李賢。”餘暖突然又道。

不是說任何要求都可以滿足嗎？

明知道晉涼川討厭李賢，她偏要讓李賢待在自己身邊。

“……好，其實他一直都在醫院等你。”

晉涼川出去了。

兩分鐘後，李賢便來到了餘暖的床邊。

“暖暖，你好些了嗎？”

“對不起。”餘暖眼中帶淚，她對李賢有太多抱歉。“你總是照顧我，我卻懷了別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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