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還有，對我打擊也不小。”

花滿樓不解道：“對你什麽打擊？”

“我一會要去找李尋歡，你千萬不要跟過來。”唐未晞看著不遠處笑容遠比牡丹還要嬌媚的慕容言恨，心裏暗暗罵了她千遍萬遍，當然，還有花滿樓，怎麽這麽不爭氣，偏偏就哭暈在廁所，哎，她看了看頭頂上湛藍色的天空，她也想哭了。

“那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回來。”花滿樓松開了唐未晞的胳膊，忽然微笑道：“早點回來，我有驚喜給你。”

花滿樓慢慢走到慕容言恨面前，擦了擦額上沁出來的汗珠，坐在石桌旁，看著唐未晞的背影，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青石路上，被太陽炙烤的滾燙，唐未晞知道李尋歡在哪裏，他每次到中原，都會到這家酒館，什麽也不做，就是喝酒，還好有楚留香陪著他，所以他不是一個人，也不會很孤單。

看到唐未晞的時候，李尋歡的眸子不禁頓時有了光亮，楚留香沖她笑了笑，道：“唐姑娘，來喝一杯。”

唐未晞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灌了下去，道：“歡仔，你有時間嗎？”

楚留香道：“他當然有時間，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李尋歡輕輕咳了咳，道：“唐姑娘找在下有事情？”

唐未晞坐在椅子上，又喝了一杯，雙頰粉紅，她下了很大的決心，可是還是說不出口，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慕容言恨的聲音，慕容言恨道：“香帥，歡仔，你們來中原不去我莊上坐坐，也應該去百花樓看看，是不是？”

唐未晞一聽慕容言恨的聲音，心裏已經暗暗將她大卸八塊了，誰知猛一轉頭，看到慕容言恨身邊，站著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還能有誰，花滿樓，慕容言恨這個不嫌事大的，把花滿樓也帶來了！

慕容言恨和花滿樓也坐在位置上，楚留香看到慕容言恨，輕輕為他斟上一杯酒，道：“慕容姑娘最近怎麽樣？”

慕容言恨撇撇嘴，幽然道：“不怎麽樣，陸小鳳跟別人跑了。”隨後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唐未晞緊緊攥著袖口，手心都沁出了汗，衣袖被她抓的濕濕的，她看著花滿樓，輕聲道：“你怎麽跟過來了？”

“慕容姑娘說天氣太熱，怕你一個人回去中暑。”花滿樓柔聲道。

唐未晞撅嘴道：“那你自己沒有想到？”

看著花滿樓那無辜的雙眼，唐未晞苦笑了一下，這時李尋歡道：“唐姑娘要說什麽話，就現在說吧。”

幾個人都將目光釘在唐未晞的臉上，唐未晞看著慕容言恨含笑的眉眼，又看看李尋歡溫柔的笑容，低著頭，道：“其實我想說，歡仔…”

“大點聲，我們都沒聽見。”慕容言恨起哄道。

唐未晞索性湊到李尋歡耳邊，道：“李尋歡，其實我…”說完只見李尋歡蒼白的臉泛起一絲紅暈，然後唐未晞便不顧眾人，跑了出去。

花滿樓見狀忙追了出去，慕容言恨和楚留香忙問李尋歡剛剛唐未晞到底說了什麽,李尋歡只是笑笑,卻也沒有開口道明，慕容言恨湊在楚留香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然後便回了慕容山莊。

唐未晞坐在百花樓的椅子上，她今天簡直是遇到了太多的怪事，怪的她都要氣炸了肺，卻見花滿樓微笑著坐在她面前，唐未晞道：“花滿樓，你今天似乎很開心。”

花滿樓道：“你今天情緒似乎不太好，你跟李尋歡說了什麽？”

唐未晞嘟著嘴，吶吶道：“你想知道？”

“當然，如果不是什麽秘密的話，你幹嘛要瞞著大家呢？”

“我跟李尋歡說，我喜歡他。”唐未晞毫不避諱的說，她期待從花滿樓臉上看出一絲一毫吃醋的樣子，可是當她看到花滿樓仍舊微笑的唇角的時候，真的恨不得上去把他的嘴唇給咬掉。

花滿樓道：“你真的喜歡他，還是跟人打了什麽賭？”

“你怎麽會知道？”唐未晞吃驚大叫道，她突然想起什麽，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叫道：“花滿樓，你竟然聯合慕容他們來騙我！！你是不是活膩了，看我不毒死你！”她從椅子上上跳起來，卻一把被花滿樓抱在懷裏，花滿樓寵溺的看著她，輕輕道：“愚人節快樂！”

唐未晞呆呆的看著他，湊到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卻反被花滿樓輕輕啄住，輕柔的唇如同柔軟的風，帶著絲絲甜蜜，冰冰涼意，過了許久，花滿樓擁著唐未晞柔聲道：“你就是說毒死我，我也不信，因為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玩笑。”

☆、死去活來

靜謐的青石路上，一輛馬車飛馳而過，王憐花駕著車，神情嚴肅略帶焦急，車內陸小鳳正緊張的抱著沙曼，她的臉由蒼白漸漸變青，氣若游絲。

馬車終於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來，王憐花立刻跳下馬車，門口守門的小廝立即迎了上來，道：“公子。”

“我師父他老人家呢，去把他請來。”王憐花說話間，陸小鳳已經抱著沙曼跑過來。

二人將沙曼送去臥房，小廝也很快的請來了玉面神醫。玉面神醫懶洋洋的走上前，瞥了王憐花一眼道：“你這臭小子，又給我找來了什麽事？”

“師父，事出緊急，我不得不打擾你了，能否請你救救這位姑娘。”王憐花蹙眉道。

順著王憐花的目光望去，玉面神醫看到了床前奄奄一息的沙曼，他轉而望了望一旁緊握沙曼雙手的陸小鳳，對王憐花嘆氣道：“你什麽時候這麽助人為樂了，前幾年為了一個小丫頭求我救那個盲眼的小子，現在又為了一個小胡子求我救他的心上人，你真當我是菩薩在世啊？”

“您老人家自然不是菩薩，您可是佛祖，您就當再幫徒兒一次，徒兒下次絕對不麻煩你了。”王憐花陪笑道。

陸小鳳望著床上氣若游絲的沙曼，他只覺心中在滴血，默默嘆了嘆氣，轉而對玉面神醫道：“神醫前輩，求你幫我救救她吧，您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求您了。”

看著王憐花和陸小鳳焦急又心痛的樣子，玉面神醫白了他們一眼，也未多說什麽，坐在床邊開始為沙曼診脈。

他檢查過沙曼的毒，突然眼睛瞪得好大，略有驚訝的問道：“這姑娘竟然中了血玲瓏？”

“那是什麽毒？很難解嗎？”王憐花不解的問道。

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陸小鳳等人，玉面神醫嘆氣道：“血玲瓏，是唐門先祖夫人綠苑所創，綠苑本是個癡情女子，卻因被唐門先祖拋棄而痛不欲生，便配制了血玲瓏，此藥傷心傷身，卻不是用於害人，而是用於自盡，服毒者無藥可救，難免悲痛欲絕肝腸寸斷而死。”

聽了玉面神醫的話，陸小鳳只覺自己的意志希望在一瞬間崩塌了，他腿一軟，竟然跪在了床前，他從未想過沙曼有一天會死在自己面前，他雖不愛她，卻也將她視為生命中一個不可忽視的人，而今這個人就要離他遠去，他卻無能為力。

王憐花看著痛不欲生的陸小鳳，又問道：“難道沒有解這種毒的方式嗎？天地萬物有法必定有破，就是再毒的毒物也會有化解的方法。”

玉面神醫思索了片刻，又道：“這藥是唐門的禁藥，外人是斷不會有的，更沒有可能研究。我雖不是唐門中人，不過據我推測，還是有解毒之法的，不過嘛.....”

“請前輩之言。”陸小鳳急聲道。

玉面神醫思索片刻，又道：“多年前我曾偷偷研究過血玲瓏的解毒方法，雖沒有實際例子，但據我猜測，解毒的唯一辦法就是換血。”

“換血？”

“不錯，由一位內力深厚之人，將中毒者的血液吸入自己體內，用自己的血洗清毒性，亦為過血療毒。”

“好，我來！”陸小鳳聽後立即站起道。

玉面神醫目光凝重的望著陸小鳳，又道：“這個方法沒有經過任何實際嘗試，成功幾率乃是萬分之一，若是失敗，兩人必定命喪黃泉，到時便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這...”王憐花心中滿是擔憂，如今除了這個萬分之一的方法，他們在無選擇。

“陸小鳳，你要考慮清楚。”王憐花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這就如同一個危險的賭博，贏了，皆大歡喜，輸了，一敗塗地。

陸小鳳卻沒有過多的糾結和猶豫，依然笑得那麽自信樂觀，道：“王兄不必擔心，答應你的事情我還沒辦到，怎麽會就此死去呢？”

陸小鳳正坐在沙曼床前，根據玉面神醫的指引，將自己與沙曼的手掌劃破，兩人的傷口重疊，他盡數將自己的血液渡給沙曼，久久凝視著她的慘白的面容，陸小鳳緩緩閉上了眼睛，然而他腦海中浮現的，卻全是慕容言恨的樣子，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堅強與勇敢，還有自己離去時，她那決絕的恨。

沙曼醒來的時候，陸小鳳正守在她床邊發呆，見她蘇醒，陸小鳳立刻把她扶了起來。沙曼略有驚訝的看著他，低聲道：“你又救了我一命。”

陸小鳳輕輕一笑，道：“你也曾救過我的性命，我救你是應該的。”

“其實你欠我的，早就還清了。”沙曼面色蒼白，出神的望著陸小鳳，最後嘆了嘆氣道：“我破壞了你的婚禮，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

“不，我只希望你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陸小鳳面色凝重的道。

卻不料沙曼只是搖了搖頭，苦笑道：“沒事，只要你沒有與慕容言恨成親，便什麽事都沒有。”

陸小鳳坐在沙曼床前，目光不似平日裏的頑皮，道：“沙曼，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愛慕容，不會因為我們沒有成親而發生改變。”

“我怎麽會不明白，早在你那年你離開時我便明白了。”沙曼苦笑道，“這本是我的無可奈何，是我對不起你。”說著，沙曼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看著她的樣子，陸小鳳心中默默的嘆了嘆氣，並未多加追問，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走了出去。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回慕容山莊，向慕容言恨解釋清楚。陸小鳳依然記得幾日前慕容言恨那傷心悲痛的目光，這些天不見，他不知道她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度日的。

回想起自己在婚禮上說過的話，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慕容言恨與自己在一起本就患得患失，他卻不能理解她，反而讓她遭受了意外的傷害。陸小鳳，你真是個混蛋。

想到這些，他不禁懊惱起來，更恨不得立即飛到慕容言恨身邊，無論她多麽生氣，打自己也好罵自己也好，他也一定要求得她的原諒。

此時的慕容山莊內，慕容言恨無力的靠在床前，她的淚似乎已經流幹，蒼白的臉色下神情更加悲戚。

唐未晞走進來的時候，她依然在發呆，看著她目光呆滯的樣子，唐未晞嘆了嘆氣，做到她身邊輕聲道：“慕容姐姐，起來吃些東西吧。”

聽到唐未晞的聲音，慕容言恨才緩緩回過神來，看著她手中的雞湯，搖了搖頭道：“先放著吧，我沒有胃口。”

慕容言恨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這可急壞了唐未晞，她皺了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麽，難道要把自己餓死嗎，別忘了，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唐未晞自言自語道：“乖寶貝，真可憐，你親娘要餓死你，你幹娘什麽也幫不了，只能幹瞪眼。”

慕容言恨聽後輕笑，轉而道：“你少說兩句吧，我進來困的很，要睡了。”她撇了撇眼眶紅紅的唐未晞，嘆氣道：“你莫要再來理我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雞湯放在那裏，我餓了自然會吃的。”

唐未晞見狀也是無可奈何，她將雞湯放在桌前，又叮囑慕容言恨道：“那你趁熱吃！”看著慕容言恨無動於衷的樣子，她的心情也是異常沈重。

走出房間，花滿樓正在門口等她，看著她失落的樣子，輕聲問道：“慕容姑娘還是不肯吃東西？”

“是啊，從陸小鳳走了那天開始，都四五天了，她在這樣下去，我看陸小鳳還沒找到，她自己就先餓死了。”唐未晞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的道。

花滿樓見狀輕輕環住她的肩，柔聲安慰道：“別擔心，我已經派人四處尋找陸兄了，我們好好照顧慕容姑娘，她會沒事的。”

唐未晞安靜的點點頭，隨後擦了擦眼淚道：“我想去給慕容姐姐買一些補品和藥材，她現在身子這麽虛，我真怕她撐不住。”

“好，我陪你一起去。”花滿樓牽著唐未晞的手，二人相視一笑。

他們二人騎馬來到集市，街上還是如往常一樣，人來人往，好玩的東西沿著街道一直延伸到小巷裏，平日裏唐未晞總是喜歡四處逛逛，找些好玩的東西，不過她今日絲毫沒有心情，徑直與花滿樓去了藥鋪。

唐未晞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挑藥材挑的這麽認真，從前首飾，買衣服都沒有這麽認真，在藥鋪挑挑揀揀一個多時辰，最後她差點將整個藥店都搬走，什麽靈芝草，蘇梗，白術，杜仲，人參鹿茸，一個都不少。

因為買了太多，他們二人又拿不走，藥鋪貼心的準備了送貨上門服務，這邊花滿樓與藥鋪打點藥材，那邊的唐未晞便閑逛起來，這日藥鋪的人很多，此時走進來的一個客人吸引了唐未晞的註意。

那是一個十分脫俗而優雅的女子，看起來只有三十歲，面容姣好風姿綽約，舉手投足間說不出讓人說不出的舒服。此刻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手中的絲帕一直掩著口鼻，看得出她是來買藥的，不過此時店裏的大夫都在為別人抓藥，沒有人招呼她。

看著她緊皺的眉心，唐未晞緩緩走了過去，只是在她臉上掃了一下，唐未晞便笑道：“夫人可是今日被毒物咬過？”

女子先是一驚，隨後微笑道：“姑娘如何得知？”

“這個可難不倒我。”唐未晞得意的笑笑，隨後拿起一旁的筆墨寫了一張藥方，遞給女子道：“夫人若是信得過我，只管照這個藥方去抓藥，保證你藥到病除。”

女子緩緩接過她手中的藥方，手指相互觸碰的瞬間，卻突然瞳孔放大，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驚異。不過她隨後便恢覆了正常，看著唐未晞笑道：“姑娘是這裏新來的大夫麽？”

“不不，我也是來買藥的，不過家裏祖輩上一直跟藥材打交道。”唐未晞擺擺手笑道。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多謝姑娘了。”女子隨即拉過她的手，看著她手上那個血紅的戒指微笑問道：“姑娘這枚戒指真是好看，不知道是從哪裏買的？”

“這個？”唐未晞沒料到婦人會問她這個問題，擡起手答道：“這個不是買來的，是我相公送給我的，據說是他娘親的遺物。”

“哦？原來姑娘已經成親。”婦人驚喜的笑了笑，又問道：“不知姑娘的夫家是何人？能娶到你這麽好的女子，真是他的福氣。”

“夫人說笑了，能嫁給他，才是我的幸運呢！”唐未晞甜蜜的一笑，又道：“城中的百花樓上，便是我們的住所，如果夫人閑暇，也可以來做客。”提起花滿樓，她臉上不禁蕩起了幸福。

婦人聽罷點點頭，正欲說什麽，卻聽遠處的花滿樓喊道：“晞兒，我們該走了！”

“來了！”唐未晞沖他揮了揮手，隨後對婦人道：“我要走了夫人，你快去抓藥吧。”說罷，蹦蹦跳跳的跑到了花滿樓身邊，二人隨後走出了藥鋪。

而那婦人此時正望著兩人的背影發呆，她嘴角輕輕的抽搐著，眼睛略微瞇起，似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要死就死在你手裏

近日，江湖日報不僅大賣,百曉生也成功晉級報社的股東行列，花邊新聞基本上全部圍繞著陸小鳳、慕容言恨和沙曼三個人的三角關系，陸小鳳逃婚的新聞鋪滿整個日報頭版。

更有筆者看準商機，撰寫了陸小鳳和沙曼的前世今生，以及慕容言恨與陸小鳳分分合合的羅曼情史，如今陸小鳳的行蹤也成了大家討論的熱點，而這其中最大的受害者，慕容言恨，也銷聲匿跡般，再也沒有踏出過慕容山莊的門口一步，沒有人知道她是否在莊內，還是去了別的地方散心，以至於很多娛樂記者蹲點不成，放棄采訪。

陸小鳳勒住韁繩，飛身跳下馬背，大步朝莊內奔去，莊內的下人看到他，神情漠然、無動於衷，視他如透明人一樣，這個山莊裏的一切還是一如既往，山茶花開的依舊惹人憐愛，碧綠的湖水沁人心魄，然而，當陸小鳳推開慕容言恨的房門，才知道一切都變了。

慕容言恨的房內空空如也，他曾幻想過慕容等著他回來的樣子，她定會打他，會罵他，會責怪他，會大哭大鬧，可是，現在慕容言恨連個影子都不見了，她到底去了哪裏？

陸小鳳找遍了整座莊園，又在竹林內也細細的搜查了一遍，昔日的翠竹林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竹林，幾十畝的林子，布滿夭折倒地的竹竿，落葉瀟瀟，本是生機勃勃的夏天，可是這林子，卻是飛鳥驚起，灰暗異常。

陸小鳳更知道，慕容言恨一定來過這裏，這片林子是她平時練劍的地方，而現在倒地的竹子正是慕容言恨情緒宣洩的成果，他能想象到她夜晚一個人孤零零的到這裏，發洩自己的壞脾氣，嘶吼著自己的遭遇和人生，迷霧重重，他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到她臉上的淚滴，然而，他的面前，只有一縷青煙和破碎的竹林。

陸小鳳的心裏此刻只有無盡的愧疚和自責，他更害怕慕容言恨出什麽事，他們馬上就能夠修成正果，誰能想到僅僅幾天的時間，以往的美好回憶，一切都不覆存在了。

慕容山莊的後山有一片山坡綠草青青，陸小鳳剛剛靠近的時候，就看到了躺在山坡上的慕容言恨，她身著白色內衫，一襲淡粉外衫仿若天人，薄紗掩面，烏黑的秀發鋪散開來，左腿單膝屈起，輕枕手臂，微閉著眼睛讓柔和的日光溫暖自己逐漸冰冷的身體。

陸小鳳什麽也沒說，他不願破壞這麽美的景象，而且他也不願打擾慕容言恨的興致，他此刻坐在她的身邊，也靜靜的曬著日光。

微風輕拂，日頭越來越烈，陸小鳳不禁曬得頭昏眼花，過了許久，慕容言恨輕聲道：“你舍得回來了？”

陸小鳳輕輕揭開她的面紗，映入眼簾的是慕容言恨溫柔的眉眼和微翹的唇角。她的氣色比起往日要好些，白皙的面頰上，因為日光微曬的緣故而微微泛紅，他忽然聲音哽咽了，慕容言恨沒有生他的氣，只是安靜的等他回來。

這樣的女子，他又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拋下她不顧，他覺得自己不僅是個大混蛋，甚至連混蛋都不如。

“你在這裏，我怎能不回來。”陸小鳳輕撫她的長發，柔聲道。

“沙曼怎麽樣了？”慕容言恨問道。

“命救回來了。”陸小鳳回答道。

“很好。”慕容言恨拍手笑道，“陸小鳳，我要是你，我不會回來的。”

陸小鳳微笑不語，聽著慕容言恨接著往下說：“你難道真的天真的認為我原諒你，打算冰釋前嫌，跟你好好過日子？”

看著慕容言恨鋒利的目光和上揚的唇角，他的心更加難受，他俯視著她的目光，影子投在她的臉上，遮起一片陰涼，慕容言恨的眼睛眨眨，睫毛彎彎，陸小鳳低下頭輕輕親吻她如花的面頰，如蜜糖般的雙唇。

慕容言恨沒有閃躲，她閉上眼睛，輕輕回應著陸小鳳的親吻，長長的眼瞼下沁著淚光，但是卻隨著陽光，蒸發了幹凈，她的雙手勾住陸小鳳的脖子，如同以前一樣的接吻，可是陸小鳳卻沒有看到，慕容言恨那顆已經重新被冰雪覆蓋的心，她對他的愛，也許並沒有恨來的那麽實在。

“慕容，你肯給我個機會，彌補過錯嗎？”陸小鳳看著慕容言恨的雙眼，柔聲道。

慕容言恨跳起身，站在陽光下，附身看著陸小鳳，金色的陽光將她整個人都包圍住，她的微笑閃閃發光，比陽光還耀眼幾分，然而她卻漠然轉身回答道：“也許你的夢裏，都不會有。”

陸小鳳站起身，看著她的背影道：“那你怎會才會原諒我？”

慕容言恨輕笑道：“大名鼎鼎，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需要我的原諒？你莫讓別人聽到，笑掉大牙了。”

陸小鳳牽起她的手，卻發現慕容言恨的手指冷徹骨髓，慕容言恨抽回手，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傲然絕絕，“陸小鳳，我雖愛過你，但也不要認為我沒有你活不了。”

“慕容，你記不記得你答應我，會做我的妻子。”陸小鳳深情款款道。

“你的妻子？若不是快活王死了，我恐怕還沒這個機會吧！”慕容言恨輕步下山，陸小鳳緊跟在身後，似乎怕一轉眼，慕容言恨就會消失不見。

“這與快活王無關，我的真心你難道看不到麽？”陸小鳳牽起慕容言恨的手。

慕容言恨不耐煩的甩開，冷聲道：“陸小鳳，你什麽心思我已經清楚不過，你若是怕我倒戈，就應該殺了我，因為只要我活著，我就不能看你們害花宇傾。”

“花宇傾這幾年無惡不作，你完全被他蒙在鼓裏。”陸小鳳聽到花宇傾的名字，氣焰也一下燃燒起來。

慕容言恨轉頭怔住，她盯著陸小鳳滿是憤怒的眼睛，笑了笑，“至少他從未負我，也比你可信的多。”

陸小鳳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慕容言恨道：“你莫要忘了，你我的情意，在你走的那一刻，就斷了。”

風雲突變，不知何時，碧藍水洗般的天空漸漸被烏雲所籠罩，轟隆隆的雷聲昭示著暴風雨的到來，遠處的飛鳥成群結隊的向山下飛去。

慕容言恨擡頭望了望天，豆大的雨點滴在她的額頭上，她皺了皺眉，加快腳步往山下走，卻沒想到陸小鳳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雨水密密麻麻打在兩個人的身上，她想要甩開陸小鳳的手，卻發現他的手握得更緊。

雷聲隆隆，雨水打下來打的她睜不開眼睛，“放手！”她又一次想要掙脫陸小鳳的手心。

“不放，我再也不會放開你。”陸小鳳頭發被雨水淋濕，打在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英氣，他現在只是一個被感情困住，想要挽回心上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誰知慕容言恨毫不留情，匯力一掌打過來，掌力震碎紛紛飄灑的雨滴，也將陸小鳳打出數十丈，慕容言恨頭也不回，飛身下山，陸小鳳只覺胸前一陣劇痛，他腳尖輕點，不顧口中噴出的鮮血，再次追上去。

“陸小鳳，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殺了你。”慕容言恨手指輕劃，以無劍化有劍，徑直朝陸小鳳的肩頭刺去，陸小鳳沒有閃躲，飛身迎上慕容言恨的劍鋒，大雨如註，陸小鳳的鮮血一滴滴打在泥濘的地面上，鮮紅的血水慢慢擴散，殷紅一片，慕容言恨瞪著眼睛，嘶吼道：“你想死嗎？”

“如果我死了，你能原諒我，我只想死在你的劍下！”陸小鳳滿眼神情，鮮血染紅了他灰色的衣衫，他的眼中濕濕的，不知是雨還是淚。

慕容言恨看著他的樣子，也許從他深入江湖到現在，他從來都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她將內力收回，凝視著陸小鳳的眼睛，笑顏如花，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她的身體不斷的顫抖，“陸小鳳，我告訴你，你就是死，我都不會原諒你，我讓你，生生世世，活在痛苦裏，讓你生不如死！”

雷雨洗刷著骯臟不堪的塵世，卻不能洗濯人類灰暗的心靈，慕容言恨飛身化為驚虹，隨著雷聲消失在陸小鳳的視線裏。

陸小鳳的傷口已經被雨水沁的發白，他擡眼望著灰暗陰沈的天空，只覺得他的世界一片狼藉，他對不起慕容言恨，他以為每個女人都會對他千般寵愛，萬般容忍，他以為人生就是隨性而為，卻不知道，責任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必須經歷的事情，他以為他可以讓慕容言恨找到人生中的快樂，卻不知道他帶來的是更沈重的黑暗。

慕容言恨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夜幕將至，她孤單一人坐在燭下，明亮的燭光讓她覺略微溫暖。

這一個月，她嘗遍了人生中的苦辣酸甜，面色蒼白的她目光淡如死水，她仰頭將碗裏的藥一飲而盡，雖然神經已經漸漸麻木，然而當她想到肚子裏那個未知的小生命，那一抹微笑在她臉上才會難得的綻放。

她想她會好好將他養大，他如果不喜歡習武，她絕不會勉強他，她會教她謝家的劍法，讓他知道責任的重要性；她不會讓他參與江湖上的紛爭，一世逍遙自在；她不會告訴他的爹是誰，因為那時候，陸小鳳早已經不覆存在。

想到這裏，她的手指不禁微微顫抖，她想到白天陸小鳳身中的那一劍，她的心痛了嗎，也許，黑夜就是最好的答案。

正當她思索之餘，一個黑影閃過，站在她的門前拱手道：“少主，人已經找到了。”

“很好。”慕容言恨唇角揚起了一陣笑意，她披了一件黑色鬥篷，轉身打開了房門，“隨我去看看。”月光灑在她清冷的背影上，說不出的陰森。

☆、香消玉殞

瓢潑大雨似乎沒有停的意思，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將黃沙路濺起一片片煙塵，陸小鳳跌跌撞撞的走在雨裏，這一刻他好似失去了靈魂，猶如一個孤魂野鬼在街上閑逛。

傷口依然在流血，順著雨水流淌到他灰色的衣衫上，想到慕容言恨離開時那冷漠而又絕望的眼神，他只覺心如刀割，所有的幸福和希望，都毀在了自己手中，他好似故意在懲罰自己，希望能切身感受到慕容言恨的痛，但有些事情，終究無法感同身受。

他在大雨裏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是無力的倒在了路邊的石階上，他的眼睛有些發酸，眼眶裏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看著灰蒙蒙的天陸小鳳自嘲的笑了，就在他意識陷入模糊之前，一把油紙傘擋在了他眼前，隨後他看到了傘下那個熟悉的人。

“啊，是你呀。”陸小鳳有些口齒不清。

花滿樓將他扶起，搖頭嘆道：“我找了你許久，你可算出現了。”

陸小鳳沒有回答，此刻他已經昏昏欲睡，他從未有像這般累過，身心俱疲，想來就是這個意思吧。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到了百花樓，花滿樓正坐在一旁喝茶，看著他一臉絕望難過的樣子，嘆氣道：“陸兄，早在你與沙曼離開的那日，就應該想到這個局面。”

“是啊，自作孽不可活，我和慕容走到這一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陸小鳳苦笑道。

“哼，現在知道後悔了？”唐未晞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她手中拿著一個藥箱，啪的一聲扔到桌前，瞪著花滿樓道：“你就不應該把他帶回來，讓他死在外面好了！”

“晞兒....”花滿樓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似乎在提醒她什麽。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唐未晞不滿的看了看陸小鳳，隨後拿起藥箱走到他身旁。

“有勞花夫人了。”陸小鳳輕輕一笑，豈料唐未晞完全不領他的情，一把將他的手臂擡起，用剪刀剪開他沾滿血跡的衣服，動作粗魯絲毫不顧及他的傷勢。

陸小鳳疼的齜牙咧嘴，又不好開口說什麽，這時花滿樓又問道：“陸兄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接著去找慕容姑娘？”

“我想我再去一次，就真的回不來了。”

陸小鳳話音剛落，唐未晞就在他手臂傷口處狠狠擰了一把，厲聲道：“你什麽意思？想放棄慕容姐姐了是不是！”

“唐大小姐，慕容尚且沒殺了我，你再這麽折磨我，我倒要見閻王了.....”陸小鳳疼的險些暈過去，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又道：“放心，我是不會這麽輕易放棄慕容的，畢竟是我對不住她，就算她日後真的不打算同我在一起，我也會補償給她。”

“你們一定要在一起！”此時的唐未晞突然急聲道，“你知不知道，慕容姐姐.....”

“陸兄！”

唐未晞話尚未說完，卻見王憐花從樓下跑了上來，看著他神色焦慮的樣子，陸小鳳不禁問道：“出了何事？”

“沙曼姑娘不見了。”王憐花如實道。

“什麽，她.....”

陸小鳳心中一驚，卻聽唐未晞不滿的道：“不見了正好，怎麽，你又想去找她？”

“沙曼的傷還未好，她不會自己離開的。”此刻陸小鳳心亂如麻，一個想法從他腦海中閃過，不過瞬間就被自己否決，不，不會是那樣的。

初夏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慕容言恨漫步走到一座燈火輝煌的閣樓前，檐角尚有雨滴滴落，打在路面的積水中，泛起一個個細小而晶瑩的水花。

仙玉閣內鶯歌燕舞，歡笑聲響徹四周，看著周圍的紅男綠女，慕容言恨臉上寫滿了厭惡。由小廝引領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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