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多古麗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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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在枚海的帶領下,很快穿過天雪山左側,沿著緩坡下了山。山下有一條筆直的大道通往多古麗小鎮。受天雪山的影響,多古麗小鎮樹木碧綠,花色繁雜,小橋流水。街道上,清一色的吊腳小木屋,屋子像是懸掛在半空中,屋子底下的支撐柱裝飾得非常隱秘。走得近,仔細地看才發現,原來掛滿爬山虎的木架子,磊起來像座小山的木頭,奇形怪狀的樹根樹樁,就是屋子的支撐柱。小鎮的東頭有一個集市,雲集著十裏八鄉的村民,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每逢節日,簇擁而來的村民在這裏采集各種各樣的日常生活用品,扛著裝得滿滿的麻袋回家去。

枚海見孩子們的衣服破爛不堪,想給三人各買一套新的衣服,他建議:“佩利,我們先去購買一些當地人穿的衣服,換上當地人的衣服更方便打聽黃人的消息。”

“可是我們沒帶錢。”佩利不好意思地說。

“我有。你們看,我的錢袋還跟著我。”他拍著鼓囊囊的錢包,自豪的說。

孩子們見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撒碎了的布條,勉強地掛在身上,不再推辭。一行人往東頭集市走。街道兩邊全是吊腳樓,樓下擺滿了許多小攤,攤上堆放了各種各樣的貨物,商販們站在旁邊大聲吆喝著: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上等的好貨,不買就虧了。路過的行人聽到這裏,基本上弄不清他們到底在說誰虧了呢。

大家來到買成衣的鋪位。孩子們各自挑選了合身的衣服,看著枚海為他們付了錢。然後帶上新衣服,來到一個偏僻的拐角,換上。看著天色已晚,大家決定在鎮上過夜。經過多方面的打聽,才知道鎮上唯一一家客棧在西街。晚上,客棧裏的人不多,大多數是來此地販賣山貨而來不及趕回家的村民。枚海告訴孩子們:這裏就是遠近有名的隨你便客棧。客棧裏沒有夥計和老板。吃的在廚房要自己煮,用的去庫房拿,房間隨便挑。只是第二天走了的時候,請自覺地把晚上消費的錢幣放到大堂的貯錢罐裏。

枚海為大家挑選了一個大房間,他跟孩子們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照顧。整理好床鋪後,大家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快走不動道。留下右右和左左看守房間,其他人急忙沖往廚房。廚房裏鍋冷竈涼,只有些生菜生米。這可難倒他們了,打出生沒動手煮過東西,除了在克拉莎大草地烤過幾次魚。孩子們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誰也不敢動手。

枚海看見了,問道:“你們不會煮東西?”

“我們沒煮過。”孩子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枚海於是帶頭做飯:“沒關系,我也沒有煮過。但見過別人煮,我們來試試吧。”他吩咐佩利洗米,以索洗地瓜,迪瑞洗青菜,枚海自己清洗燒飯的鍋。分配好任務後大家各自忙開。枚海率先洗好了鍋,加入半鍋清水,點燃了竈,遂來檢查孩子們的工作。

佩利將米倒在一個大木桶裏,再加進半桶子水,拼命地在攪和著。白色的米灰把清水染成了淺白色,許多黃色的谷殼飄浮在水面上。他趕緊又換了半桶清水。以索蹲在地上,用一個竹片刮地瓜上的泥巴,已經刮凈了三個,他準備刮八個,一人兩個,還差五個呢。迪瑞有模有樣地將青菜放在一個大木盆裏,放了滿滿一盆子水,擼開菜葉子一片一片攤開來洗。

枚海站在後面,鼓勵他們:“哼,不錯,大家加把勁。待水開了,米和地瓜就可以下鍋。”一會兒,鍋裏的清水唱起了歌。枚海指導佩利將洗好的米倒進鍋裏,以索的地瓜也收拾好了,一起扔進去,然後蓋上鍋。兩人幫忙劈柴添竈,竈裏加滿了柴火,橙紅的火焰瘋狂地舔咬著鍋底。十幾分鐘後,飯熟了的香味從鍋蓋的縫隙裏逃出來,滿屋子裏亂跳。枚海又指揮迪瑞將洗幹凈的青菜加進去,用力攪拌著。三下,五下,青菜就變了顔色,由翠綠色變成墨綠色。枚海又往鍋裏散了些鹽巴,然後叫喚著可以開飯啰。

自從離開時間塔後,孩子們沒聞過飯香,也沒見到白花花的火飯,更何況第一次親自動手做出來的飯,美味當然勝過以前吃過的任何東西。佩利一口氣吃完五碗,肚子才有了在吃飯的感覺。他低著頭,心裏在想:“等找回時間鐘,我們三人還要再做一次地瓜飯。”

吃過飯後,大家回到房間裏休息。由於這幾天奔波勞累,沒有好好地睡過覺,孩子們一沾床鋪就舒舒服服地睡著了。左左和右右自己找了點吃的,一邊吃一邊警慎地守護著大家。

左左喜歡站在高處,了望四周。屋子裏沒有站立的地方,它跳到掛衣架上。望著孩子們熟睡的臉,跟右右說:“大家非常累了,我們倆得打著點精神。這裏人生地不熟,小心為妙。”右右正倚坐在門檻上窺視外面的旅客,回過頭來,應了一句:“說得沒錯,老規矩,我倆輪流當值。”邊說邊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下半夜,寂靜籠罩著客棧,廊下幾盞路燈發出劈啪的聲響,窗外一片漆黑。客棧陷入了沈沈的睡夢裏。右右和左左也覺得極度地困乏,眼皮子不停地打架。實在是禁不住了,想著稍稍閉一會兒眼。那裏知道,眼皮合攏的瞬間,大腦跟著關上了。

黑暗中傳來悉悉嗦嗦的聲響,像老鼠在搬東西,又像兔子在啃蘿蔔。右右和左左熟睡中。忽然門和窗戶同時被無聲地推開,幾個模糊的身影閃入房間,迅速聚攏在床前。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黑影舉高了右手,然後又快速落下,旁人立即散開了去。待其他人散開後,黑影從背後取出一包東西,打開包皮,往大床上撒去。然後捂住鼻子,極快地退後到門邊,竄了出去。還隱藏在屋子裏的幾個身影跟著從各自來的地方分別循去。這一系列動作在短短一分鐘內完成,像事先約好的。

屋子裏的人繼續酣睡中。

第二天清晨,左左最先從睡夢中醒來:“餵,右右,你怎麽也睡著了?”左左發現右右正靠著門檻呼呼大睡,嘴邊上流出來的口水打濕了一大片地板。睡在床上的四個人一個也沒醒,依舊沈醉在香甜的美夢裏。

被左左這麽一聲大喝,右右打了一激靈醒了,連忙站起來:“真奇怪,昨晚怎麽那麽困?什麽時候睡著了也不清楚。”

說話間,左左推開窗戶。大量新鮮的空氣湧入了房間。左左和右右覺得頭腦清醒多了。總覺得那裏不對勁,右右伸長它的鼻子,這裏嗅嗅,那裏聞聞,然後對左左說:“糟了,昨晚有人來過。”

“趕緊看看佩利他們怎麽樣?”左左急得大聲尖叫。

右右跑到床邊,左左也趕緊飛了過來。床上四個人呼呼大睡,任憑怎麽叫喊都不醒。右右見狀,又覺察到了異樣:“睡了一晚上,怎麽叫都不醒呀?”

左左也著急了:“糟了,難道昨晚他們出了什麽事情?”

右右繼續發揮偵探的特長,伸長鼻子四下裏嗅著。靠著床邊的空氣中有一股似有似無的藥味,被新鮮的空氣吹散了,不靈的鼻子根本聞不到。右右爬到床上嗅著,衣服上,被子上的藥味更加地明顯。它細細地聞著,但沒聞出來是什麽藥,但是肯定地說:“他們被下了藥。”

左左很懊惱:“現在怎麽辦?要怎樣才能救醒他們?”

右右鎮定下來:“不慌,讓我再聞聞。”右右靠近大家,把衣服和被子又一次的仔仔細細地嗅。幾分鐘後,右右有把握了:“這是迷藥,跟我的迷香,藥性差不多,吸上一點點可會致人昏睡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我們要在這裏等一天一夜嗎?”左左急得直跺腳。

右右溜下床,換了一口呼吸:“也不一定要等一天一夜,現在最要緊地給他們喝些水,減緩毒氣進入血液。”左左趕緊出門找水去。右右趴在窗臺上,大口地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剛才它已經吸了大量的迷香,再不快點呼出來,有可能也跟他們一樣要在這裏睡上一天一夜了。一會兒,左左弄來一盆水。右右告訴左左用翅膀上的羽毛沾上水,輕輕地灑在大家的身上,然後又為大家清洗了臉,餵了些水。接著,兩只精靈又將房間的裏裏外外用水噴灑一遍。如此揮灑在空氣中的迷藥,融進水裏,失去了藥性。

一切弄妥當後,右右決定出去尋找除藥草,留下左左繼續守護他們。走出客棧,在門口的臺階上聞到了同房間裏一模一樣的藥味。右右想著,下藥的人一定會有解藥,跟著藥味也許可以找到解藥,順便查出是什麽人幹的。於是聞著味道一路追蹤出去。它穿過西街,沿著一條寬闊的小河一路往東,大約走了一裏,往左拐進一條陰暗的巷子裏。右右生怕迷路,便在拐角處的圍墻上畫了一只大大的六腳獸圖案。畫好了,再跟著氣味一直往前,路過一個種滿紅菊花的圓形花壇,看見一個整齊的四合院。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門,右右不敢過去,遂原路返回巷子裏。

穿過巷子,返回到河邊。河邊生長著很多綠色植物,右右決定在這裏找找除藥草。在河水的滋潤下,岸邊的草叢非常的茂盛。它鉆進草叢深處,瞪大眼睛仔細地辯認著,偶爾還用鼻子嗅嗅,用嘴巴嚼嚼。忙了一上午,才找到一小棵。

將近下午時分,右右終於找齊了四棵完整的除藥草。它在河邊洗幹凈了放在背上,匆匆忙忙地趕回了客棧。

左左還在房間裏走過來,走過去,一籌未展。見右右回來了,急忙迎上去:“找到除藥草了嗎?”右右指了指背上的草,示意它去找工具裝。卸下背上的除藥草,接過左左找來的一只大碗。把草藥放進碗裏,用捶子用力搗碎,擠出濃濃的黑綠色汁液。用勺子打上,分別餵進四個人的嘴裏。半小時後,四個人才悠悠醒轉了。佩利舔著了嘴邊的苦藥味,吐出一口口水,高聲叫喊著:“誰給我吃這麽苦的東西?我要揍它。”一溜煙地跑出去漱口,整整浪費了三大碗水。其他人也隨後趕到,陪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吐,恨不得把胃翻出來清洗一遍。左左和右右看到此景,捂著嘴巴偷笑。消除了嘴裏的苦味,佩利忙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左左和右右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大家。

枚海皺著眉頭道:“難道黃人發現我們了?”

佩利扭著脖子叫:“豈有此理,處處著他們的道。等下我們要闖一闖那個神秘的四合院,將裏面的怪物全給揪出來打。”

話音剛落,以索跳出來說:“不甘其辱呀!一定要查清楚是什麽人幹的好事。”頓時群情激昂,恨不能立即殺進四合院,把那群壞蛋生煎活烤了。

枚海示意大家先安靜:“稍安勿燥!我們先商量一下。”孩子們停止了吵鬧,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著作戰計劃。

趁著天還沒黑,孩子們決定先去探查一翻。所謂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於是,右右帶領大家出了客棧門,沿著之前做好記號的路線找到了四合院。四合院的圍墻很高,看不到裏面的情況。門口那兩個彪形大漢不在了,院子裏也非常的安靜。

佩利滿腹狐疑:“右右,你確定沒記錯嗎?這裏不像是壞人住的地方。”

右右點點頭:“錯不了。早上還有兩個人在守門。”

“進去吧!誰去叫門?”枚海問大家。

佩利沖向前去,拍著胸脯,說:“當然是我啰!”他用力地扣了幾下門,沒有人來應門。他又高聲大喊著:“有人在嗎?”等了半晌,還是沒人來開門。

大家一起貼在門頁上,側耳細聽。院子靜得連落葉的聲音都聽得到,裏面確實沒人。佩利一腳踢開屋門。頓時,一股嗆人酒味直沖腦門,眼睛薰得都睜不開。屋子裏亂糟糟的,吃剩的果皮果殼,空酒罐,破衣服扔在院子裏,屋子裏,到處都是。大家沖進屋內,裏裏外外搜索了一遍,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來遲了!”佩利坐在臺階上,因為少了一場計劃好的戰鬥而掃興。右右走進屋子,用十二分靈敏的鼻子繼續工作。終於在一堆垃圾裏找到一個黑色的玻璃瓶子,瓶子裏還剩下大半瓶的迷香。右右很好奇:“怎麽與我體內的迷香這麽的相似?他們從那裏得到的?”疑雲團團,恨不得立馬抓到這夥人問個明白。

敲開隔壁鄰居的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娘站在門口,好奇地打量著他們。枚海問道:“老大娘,請問知道住在這兒的人去哪裏了嗎?”

老大娘瞇著眼睛打量著大家:“你們打聽他們作什麽?他們在這裏鬧騰了兩天,上午突然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枚海謝過老大娘,帶著大家離開四合院。出了巷子,來到小河邊。失去了目標,又沒計劃好下一步,大家站在河邊不知道該往那邊走。

小河流水緩慢,河面上飄泊著幾艘小木舟,離岸邊不遠有一處淺灘,落滿了野鳥。佩利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驚飛了一群,很快又有另外一群落下。以索和迪瑞也覺得好玩,朝著野鳥群一起扔石塊,野鳥被驚飛起一群又一群,發出尖銳的鳴叫聲。站在不遠處的孩子們,哈哈大笑,發洩著壓抑了幾天的壞心情。

正當大家玩得不亦樂乎時,左左有了新發現,靠近河邊的小木舟裏網著幾只野鳥。看到網,大家幾乎同時後退了幾步。那張網太熟悉了。被網住的野鳥縮成一堆,羽毛散落,哀傷悲鳴,讓人不忍心目睹。當然孩們們誰也不願意靠近那張網。

枚海小心地爬上小木舟,拎起網繩,打開網口,幾只劫後重生的野鳥爭先恐後地飛走了,落在不遠處一大群野鳥堆裏。野鳥們發出高亢的鳴叫起,似乎在慶祝,也像在歡迎落難的夥伴們平安歸來。枚海剛要爬回岸。上游下來幾只小木舟,朝著他駛過來,為頭一人大喊:“誰放走我的鳥?”

枚海只好爬回到木舟裏,穩穩地站在木舟上,用同樣的音量回答對方:“是我!”

“你是什麽人?敢動我們的東西,活得不耐煩了。”來人一頓臭罵,並劈頭揚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朝枚海擊打過來。

枚海連忙躲開。對方見沒傷著,接著一棍子又走趕上來。枚海只好棄舟上岸。河裏的小木舟經不過壓力,搖擺了幾下,底朝天的沈入水下。對方二話不說,追著枚海又一棍子趕來了。

岸上的孩子們已做好開戰的準備。佩利的引力劍握在手心,“格登”一聲,快看要擊中枚海的木棍斷成了兩截。對方見沒了武器,不敢太過放肆,只是嘴裏罵得喋喋不休,毫無漢子氣概。佩利氣不過,與對方叫囂起來。

另外幾只木舟也靠過來了,其中有一個人喊道:“胡列,別吵了,趕緊走,別耽誤了正事。”

被稱為胡列的漢子,遂掉轉頭,跟著他們一起往下游劃走了。

“佩利,剛才那個人的聲音有點熟,好像在那裏聽過。”左左苦苦思索著。

以索和迪瑞也在一旁附和著:“很耳熟!”

“噢,想起來,在天雪山上。”佩利拍著腦門子,“我們被網住前,有個人說‘不要小看了他們’。”

啊,大家一齊發出刺耳的尖叫。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可惜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又溜走了。望著遠去的木舟,佩利一腳跺在河岸,河岸塌掉了一大片,轟然倒塌,掉進河水裏,濺起巨大的浪花。

“怎麽辦?”大家呆在河邊。

“問問附近能不能找到木舟。”枚海提醒著。

佩利帶著小夥伴們四處找人打聽。當地人雖然住在河邊,但是他們水性極好,下河不用木舟。在河上看到的木舟應該是從別處帶來的。

找不到木舟,也不能下河,佩利叫了句:“陸上追,沿著河岸追!”孩子們撒腿就跑,左左和右右跟在後面,枚海被落在最後。

追著風,聽著河水,一口氣追出了十來裏,沒有發現獨木舟的影子。寬闊的小河流進一個狹窄的山谷,從山谷裏繞出來後,立即一分為二,一半流向鎮子的北方,一半流向鎮子的西方。

孩子們問過當地人才知道:這條河是塔布圖河的一個小支流,往西流進能量家族的中心城市--哈米什,往北的將進入空間家族的大草原。

於是,大家沿著西向的河岸,一直追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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