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堯念叨要回老家，但是在季兮五年級的這一年的新年卻沒能按照約定回家去。季兮麻木的坐在客廳沙發上，旁邊呆著一個不安分的小團子，扯著頭發哈哈的笑，粉嘟嘟的臉上口水橫流，季兮抖著手用小團子脖子上掛著的兜兜抹抹口水，小團子卻不領情，仍然扯著季兮的頭發，企圖把它吃進肚子裏去。

是的，不要懷疑，這是季兮的弟弟，現年兩歲過大半的季慕。在季兮一家收拾東西準備衣錦回鄉的時候，朱秀天天腰酸背痛，季堯以為是天天帶著老婆去上班，累著了，便讓人在家休息，這一休息卻是怎麽也起不來了，剛開始只是躺在床上，時時都想睡覺，漸漸的就嘔吐起來了，被嚇著的兩人季兮和李濟，當時季堯在上班，忙打電話叫救護車，等三人乘了車去了醫院，才想起還沒給季堯打電話，借了護士臺姐姐的電話通知了季堯，然後季堯就跌跌撞撞的來到了醫院。然後朱秀肚子裏已經三個月的娃終於被發現了，傻掉的父母，本沒想要第二個孩子，傻掉的季兮從來都是獨生子女，只有這麽接受了現實，既然來了，就好好的生下來、養大，然後小兮就有伴兒了，省的天天和李濟那個隔壁小區的小子呆在一起，這是季堯的心理活動。

季慕是個淘氣的小包子，從生下來就不甘寂寞，不是抓老爸季堯的臉，就是扯姐姐季兮的頭發，吃奶的時候還能把朱秀的眼淚都弄出來，在家看電視，小包子是不參與的，跟著家人坐在沙發上，只要把小臉兒轉過來沒跟人對上眼，那麽認真看電視的人就遭殃了，就像季兮現在一樣，先是受到了來自季慕的連環踢，在沙發上被踢得換了好幾個位置，然後就會受到滿滿惡意的九陰白骨爪，頭發遭殃了，最後，季兮抽了張紙巾把臉上的口水擦一擦，被弟弟口水攻擊了。

季慕對於季兮來說是個禮物，是生活中突然多出來的那一個，猝不及防的砸在生活裏，然後掀起層層波濤。季兮這再一次的生命力，要說變數最大的，無疑就是這麽個粉嫩嫩、圓嘟嘟的小團子，這是季兮從未擁有過的血緣最為親近的弟弟，在記憶力的二十幾年，季兮記得最為清楚的是獨自一人蹲在大門口眼巴巴的望著馬路，等待父母歸家的記憶，那是幸福的等待，有期望的等待，但同時也是最為孤單的等待。季兮抱緊已經沖到自己懷裏的季慕，抓住不安分的小手，親一親，多神奇呀，就是這麽個小人兒就可以吵得家裏沸反盈天。在他到來之前，這個家雖說溫馨和睦，但是往往家裏最為吵吵的反而是季堯，季兮不愛說話，朱秀一到家裏就忙個不停，現在多了個人，大冬天的都能過出夏天的效果，季兮把額頭上冒出的汗珠抹去，盯著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的季慕，無奈的嘆一口氣，“你怎麽不睡覺呢？”

季慕呵呵傻笑，也不說話，繼續爬上爬下，季兮翻個白眼，穩穩地把季慕抱在懷裏，走去廚房想給人拿盒牛奶，這一下季慕安靜下來，雙手勒住季兮的脖子，手指著冰箱，啊啊的叫，“又不是不會說話，怎麽一天到晚都在亂叫呀。”季兮忍住脖子上傳來的不適感，把牛奶溫一溫，遞給季慕，季慕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瓶子喝的咋咋作響。

“看你現在一天到晚話都不想說，9月份就把你送去幼兒園，折騰老師去吧。”

“幼兒園？”奶聲奶氣的話響在季兮的耳邊，季兮伸伸手指，都快被這聲音融化掉了。

“對呀，那裏有很多的小朋友，就和你一樣，天天做游戲、吃東西，好玩吧？”

季慕的眼睛更亮了，把手裏的瓶子遞給季兮，嘴上留了一圈白胡子，小臉兒上滿是興奮，“幼兒園，我想去幼兒園。”

“去去去，你會喜歡那裏的。”季兮挑眉看著小團子，樂呵呵的說。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朱秀和季堯回來了，今天是星期天，季堯的合作夥伴出了事故，兩人趕去醫院看望病人，交代季兮照看季慕一天，累的雙眼冒星星的季兮終於等來了解放。聽到門響便起身走去門邊迎接親人，小團子季慕寸步不離的跟在姐姐身後，拽住季兮的衣角，伸頭去看門邊站著的人。

季堯看了極為高興的說，“看看，看看，我們家的兩個小寶貝相處的多好，弟弟跟著姐姐跑。”說完，換了鞋子，上前抱了季兮親了臉頰，再一使勁就把躲在姐姐身後的季慕拎起來夾在咯吱窩裏面，猛地沖進客廳裏，留下一串的笑聲，最後季慕興奮的嗓子都快破了，才被朱秀叫了停。

季兮跟著朱秀進了廚房，朱秀把手裏的東西放到臺子上，跟季兮抱怨道，“現在家裏倒是熱鬧，以前就你爸一個人吵吵，不理他，他一會兒就消停了，現在來了個搗蛋鬼，倒是好了，有人附和，變成兩個人吵吵了。”

季兮幫著朱秀洗青菜，把袖子挽得高高的，接了水在盆裏，一片片仔細清理，“今天下午我跟季慕說了，九月份送他去幼兒園，他還挺高興的。”

“高興就好，家裏可以清靜清靜了。”朱秀長出一口氣，家裏唯二的兩名女士，朱秀和季兮都是愛清靜的，能緩口氣也是好的，“不過三歲就送幼兒園會不會太小了？”

“現在很多小朋友都是三歲就去幼兒園，李琦的堂妹還不是一樣，再說放在幼兒園又是老師又是小朋友的，他還更高興一些呢。”季兮不以為然的說。

朱秀點點頭，看季兮的手有點發紅，便把人往客廳裏攆，“去去，看電視去，別在這兒添亂，一會兒就好了。”季兮被推著出了廚房，只好進了客廳，客廳的兩人正熱鬧著，季慕坐在季堯的脖子上，嘴裏大聲嚷嚷著，“駕駕駕。”季堯也跟著駕駕駕，這會兒說話倒是利索了。

季兮捂住胸口，心累的回到自己臥室把自己的作業寫完，初二的課程還不算難，但是學校的老師危機感深重，只要學校放學回家，都萬分的不放心，總是要布置一大堆的作業，填補學生每一個空隙，季兮把簡單的數學題目做完，翻翻語文還發現要寫一篇作文，600字，我的天，季兮完全忘記了，今天一整天都陪著季慕，要不是季慕嚷著餓，季兮還能把午飯都忘記去吃，更不用說這篇作業了。

季兮不想吃完飯還得做作業，只有現在趕一趕了，看看題目，命題作文，“我是一棵樹”，這什麽怪題呀，但是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季兮無暇去思考了，客廳裏的季慕還在駕駕駕，季兮摒棄這些噪音，順著點點思路，大筆一揮，嘩嘩嘩的寫了下去，靈感源源不絕，一整片的作業紙寫下來，季兮估計著差不多了，外面朱秀已經在叫吃飯了，但是強迫癥的季兮不能離開座位，還要數一數作文的字數，一個個點下去，剛好1000字，季兮心滿意足的收拾好東西，去了飯廳吃飯了。

星期一是個季兮不喜歡的日子，大早上的被季慕壓在身上，揪著臉起床，季兮淚目，這個小團子為什麽會這麽精神。季兮艱難的把住季慕的小身子從被窩裏爬出來，把人摟緊懷裏狠狠的對著小胖臉兒親了兩口，“小可愛小慕慕，怎麽這麽早呀？”

“小兮，媽媽叫我來，你要上學。”季慕雙手抱住季兮的手臂，大眼鏡亮亮的看著季兮。季兮把人抱起來放到地上，自己往衛生間裏去，“又不喊姐姐，快出去，我要洗臉換衣服了，男生不能看。”

季慕嘟著嘴出了季兮的臥室，剛好就看到季堯，竄進季堯的懷裏，順便擦擦嘴角的口水，季堯看了個正著，不滿的說，“我說呢，怎麽天天進了公司都被小王看見肩上有口水印，原來是你這小子弄的鬼，怎麽兩歲多的人了還留口水，你姐姐那時候不知道多乖……”

季慕沒反應，呆在季堯的懷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快別說了，來吃飯，把人放下來，一會兒你得去公司呢。小兮怎麽還沒來？”朱秀腳步不停的又進了季兮的臥室。

季堯看著，把季慕的小臉扳回來，認真的說，“這家裏最忙的就是你媽媽，你說對不？”

季慕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口水順著嘴角流到季堯胸口的衣服上……

等季兮出了門，李濟已經在了，現年高一的李濟已然是個少年模樣了，頎長的身材靠在墻上，俊秀的面貌，路過的行人總是不會忘記回頭瞧上幾眼，大早上的站在這裏還挺吸引人的。季兮扯扯袖子，4月的天，早上還是冷風，朝著迎過來的李濟笑笑，“你今早早出門了嗎？”

“是呀，去買了本書，幸好那家書店開門早？季慕今天沒吵著要來送你？”李濟看看季兮身後，奇怪的問。

“沒，我悄悄溜了，不然得什麽時候才能走。”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上了站臺……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二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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