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季兮全身顫了一下，現在差不多早上7點一刻，濃霧籠罩著山林，順著枝椏縫去看鏡陵湖都有些吃力，萬籟俱靜的時候，季兮都能聽見對面李濟的呼吸聲，這麽突然慘叫一聲，還好沒嚇出個好歹了。

“小兮別怕，聲音離我們這兒遠著呢，這是開發過的地方，沒有什麽猛獸，蛇蟲的，一會兒叔叔阿姨都得出來了。”李濟聲音微微有些顫，季兮知道剛才李濟也有點嚇著了。

“沒事，我不害怕，我先換衣服。”說著就把窗戶關上了，找出外衣套上，鞋子也穿好，才打開房門出去，朱秀和季堯已經整理好了，季堯更是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你跟小兮好好呆著，我和李施去看看發生了什麽，小兮聽話啊。”

“我們都知道，你出去小心著些，看了不對就回來，不要在那兒纏著了。”朱秀面有憂色，不放心的囑咐。

“知道了，別擔心，啊。”季堯抱抱朱秀，親親季兮就出門去了。

沒一會兒，李濟和王英，王爺爺王奶奶也過來了，朱秀看著拿出熱水壺燒了壺水，放的溫熱後泡了一些蜂蜜水，季兮挨著朱秀坐下來，小口小口的喝著蜜水。李濟有點心不在焉，捧著杯子也不見沾一口。王英等的著急，有點不放心李施在外面呆著，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向外走去。

“坐下吧，這能有什麽事，大林子大湖泊的，邊上來露營的人多得很，一會兒走散了，就又有的等了。”兩個老人漫不經心的喝著水，還有空使喚女兒去弄點吃食過來。

“這大早上的，你不餓，小孩子都餓了，先吃早點，留一點，叫那兩人回來。”

朱秀起身跟著王英弄早飯去了，現成的小廚房，燒上鍋熬一點小米粥，炒些小菜早飯就應付過去了。一餐飯，幾人都吃的心不在焉，慢慢踏踏的等著人回來。但是等一切整理好，大家再次坐下來喝水的時候，季堯總算急匆匆的回來了。

“季堯回來了，”王英撐著脖子向季堯背後看去，沒人，“李施去哪兒了？”

季堯喘著氣坐下來，拿起朱秀的杯子猛灌了幾口水，被嗆得連連咳嗽。

“慢點，慢點，急什麽，慢慢說。”朱秀皺著眉撫著季堯的背，一下，一下。

季堯平靜下來，抹抹嘴，拉住朱秀的手，語調奇妙的說，“王叔，你家的那個侄孫女跳河了。”

“什麽，跳河了，誰？哪個侄孫女？”一時間屋子裏同時響起了幾道聲音。

季堯看看兩個小孩子，季兮正奇怪著，幹嘛看自己呢，就聽季堯說，“就是小兮學校的班主任，那個孫妙老師落水裏了。”

王英嘆了一口氣，“你說孫妙哦，難怪了，不過怎麽又是掉水裏了？”

季堯摸摸頭有點不好意思，“我跟李施趕過去的時候，孫妙已經在水裏撲騰了，不過聽周圍人說，孫妙是自己掉下去的，之前還有一個男人和她呆在一起，好像吵起來了，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們去把她弄上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倒是沒看見是什麽人，想要報警，孫妙癱在地上還一個勁的拽李施的手，說她自己跳下去的。”

王奶奶聽的神色不豫，到底還是站起來了，“走吧，老頭子，也去看看那個侄孫女，孫妙這一天都是在幹些什麽。”王爺爺聽到，呼出一口氣像季堯問了地址跟著出去了。

王英倒是留下來準備收拾東西，看幾人茫然的表情，解釋道，“沒給你們說，以前小兮到一中念書嘛，爸認識那的校長，兩人有個釣魚的交情，正好孫妙在一中工作又是家裏的親戚，就正好插到她班上去了，也好有個照顧。哪知道她是個傻女子，和學校的學生談起戀愛了，要是那學生畢業了還好說，但是她還在人家未成年的時候就跟人好上了，這樣一來，這說法還好聽嗎？人學生家長發現了，鬧到學校去了，這麽一來就讓學校給開除了。”

朱秀和季堯最近忙的團團轉，這兩天才松快下來出來露營，猛然聽到這個大八卦，一時反應不過來。季兮和李濟更是聽的腦袋嗡嗡響，這可是真實版呀。

“孫妙就住在我們那個小區，舅舅舅媽年紀也不小了，出了這事，讓人很是說了一陣嘴，更是把孫妙管的嚴嚴的，最近都不讓出門，哪曉得咋跑這兒來了。”王英說了一通，心裏放松了一些，扯著李濟回去收拾東西，也準備去醫院看看。

留下朱秀季堯季兮三人呆呆坐著，換過一陣，季堯想起關鍵了。

“小兮換班主任了，為什麽我不知道，換了誰，兇不兇。”

朱秀翻了個白眼，起身收拾東西去了。季兮無奈的應付著老爸的提問。

“也是孫老師，年紀40多吧，挺嚴肅的。”

……

……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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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施呆在病房外，滿臉的不耐煩，裏面的女人正哭哭啼啼的，想依著自己的性子索性不管，卻又是老婆的親戚，送都送到醫院了，又不能一走了之，聽到病房裏叫姑父的聲音，扒扒頭發當沒聽見。好容易等岳父岳母來了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小施呀，妙妙怎麽樣了？”王奶奶穩住呼吸，拉著王爺爺，看著衣服都濕了的李施，“喲，可憐的小施，衣裳都濕透了，你快回家去，這兒有我們呢，你舅媽一會兒就到，你先回吧，啊。”

李施臉色緩和了一些，“媽，你放心，孫妙沒事，就是嗆了兩口水，我先回去換個衣服，一會兒開車來接你們。”說罷，加快腳步就出了醫院。

孫妙兩眼含淚的躺在病床上，本就瘦弱的身子，在病床上躺著襯著蒼白的膚色更顯得楚楚可憐。王奶奶進來就嘆了一口氣，王爺爺索性坐在床邊，不管外事。

“你這是做什麽呢，這霧下的大，大清晨的水冷著呢，咋就掉水裏啦？”

孫妙一動不動的躺著，像是什麽都沒聽見似得，只是眼淚留得更歡了，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我現在這算什麽呢？在家呆著都能聽見別人的笑聲。”

王爺爺聽見就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惹得王奶奶嗔了一句，“哼哼唧唧的，想出去玩就出去。”王爺爺頓時安靜下來。

孫妙更覺得難過，想起剛才在湖邊那人的說話，“我們就先緩緩，過了幾年再說，等我完全可以應對這些事情的時候，就可以再在一起了。”

過幾年，過幾年還會記得我嗎，那時候，遇見了更加年輕，志向相投的人，哪還會記得我是誰。

孫妙不甘心，自己什麽都給了他，深陷其中不能抽身，他卻可以來去自如，仿佛不覺得難過似得，再這麽想一次，孫妙更是心痛難忍，索性拉高被子蒙住頭，嗚嗚嗚的哭出聲來。

王爺爺看著就更郁悶了，沖著窗外一個勁兒的哼哼哼，王奶奶就跟沒聽見一樣，穩穩地坐著。

……

夜晚，整個臨河小區都陷入了沈睡，只剩下路邊的路燈孤零零的站著。

季兮跑啊跑，跑啊跑，整條公路飛快的向後略去，在橙色的燈光下，季兮停下來，看看身後自己的影子，翹起嘴角，想讓自己輕松一點，但是失敗了，只要想著這條路的盡頭，那座小房子，心裏恨得不行，難過的想哭，但是總是有點期盼，那裏什麽都沒有，這樣季兮想起自己這段感情，永遠都會是草坪上，海灘上，那個聲音清冽，眉眼俊秀的男人的身影，而不是這一段段昏暗的燈光，無止境的路。

季兮蹲下來，仔細回憶過往，頭痛欲裂，不管怎麽想，都是他穿著白襯衫兩人照婚紗照時候的情形，“小兮，你這樣好美，我們坐著照一張好嗎？”

季兮嗚咽出聲，眼淚掉下來，砸在自己的心上，冰涼涼的疼。

“小兮，你坐好，這麽看電腦，不難受嗎？”

“小兮，明天我們去旅行，你想去哪兒，徒步？好呀，你說什麽都行。”

“小兮，你陪陪我呀，這麽忙，是怕我養不起你？”

“小兮，我愛你，我只愛你……”

季兮拖著腳步，來到那座小房子前，那是去年看的一部電影，男女主在海邊定情，明明是溫馨浪漫的基調，全程無虐，季兮卻哭得不行，那人急的沒法，直直追問怎麽了，季兮吭吭哧哧的混著哭聲說，“那是我夢中的愛情。”特別矯情的想法，然而那人卻為了季兮在海邊買了這座小房子，名字就叫做“愛情”。只要季兮感性發作的時候，兩人就來海邊住，只有兩個人的地方，仿佛就是全世界。然而這一次，同樣的地方，卻進了別人，季兮站在黑暗裏，灌木叢中，看著朝著大海的陽臺上，那座那人特意為自己綁的秋千，纏著綠綠的藤蔓紅紅的花的秋千，此時卻坐上了另一個人影。

那男人在此時看來依然俊秀挺拔，靠著陽臺的欄桿，姿態悠然的抽著煙，側著頭望著大海，聽到秋千上人的說話聲，便轉過頭來，微微的笑，一瞬間，季兮如墜冰窟……

作者有話要說： 周四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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