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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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是平安村一組的人,就住在平安小學的對面,隔著一條河,現在就讀於平安小學五年級。而王毅卻是每天上學害怕又期待,因著王毅現在是多麽渴望讀書,這已經成為了他心中的魔障,不讀書還不如叫他去死,另一邊卻又不停的擔心著,擔心這一切都是夢,摔下階梯,摔倒在地,小腿一蹬,眼兒一睜,自己還是在那低矮潮濕,下雨天連癩□□都要光顧的小屋子裏,挨過一陣又一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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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兮上了幾個小時的幼兒課程,聽得腦袋都大了,跑去上廁所,也就是糊弄糊弄老師,想出去玩兒。教室裏小班的孩子都妖魔化了,呆著影響三觀。出了教室,四處走走,除了草,就是樹,隨手扯了一根掉在地上的樹杈,朝著路邊的草叢“啪啪啪”的一陣打,就又感覺好玩了,這是季兮最近想到的新方法,不能把負面的情緒一點一點的積在身體裏,只要有了一點不好的感覺,就要發洩出去,不然如若積攢過多,又有了一個可以爆發出來的契機,那樣事情就大發了。

之所以有這個結論是因為前前後後季兮認真算過自己的情況,剛回家時後山發現自己的癥狀,新年裏被激出來的情緒,以及在幼兒園遇見怪人爆發出來的怒氣,怎麽想怎麽不正常。害怕、煩躁這都是正常的情緒,但是如果靠著折騰自己把郁氣發散出去就有點不好了,最關鍵的是,自己發洩完了之後,渾身透出的舒爽和立馬截然不同的情緒,季兮轉頭看看自己身邊四周,因為是上課時間,並沒有什麽人,便悄悄給自己下了一個結論―“我不會是害病了吧?”

季兮有點害怕,如果自己生病了,一就不會是身體方面的病,這一點,季兮很肯定,長這麽大,季兮就沒病過。那除開這個可能,那麽就可能是精神層面的了,那如果去看病的話,就繞不過季堯和朱秀,那事情就大了,在20世紀的平安村莊裏,季兮就可能成為這個村第二個精神病了,然後季兮=五組瘋子,那就不好玩了,要知道五組的瘋子,吃飯成問題,受人排擠就是簡單的了。上一次闖入學校的事情發生後,就叫人關了起來,送飯去的人,直接把米飯倒進篩子裏,到了門口,也不進去,就這麽往裏一扔,也不管那米飯被撒在了地上。那瘋子也不嫌棄,倒在地上的米和了泥抓起來一把就往嘴裏噻,幹咽下去,打個嗝兒,再接著吃。季兮想著起大媽陽華說那話的神情,帶笑的嘴角和不自覺散出來高高在上,就感覺一陣寒意。

打了個抖兒,季兮再不深想了,現在自己能想到辦法,慢慢發散,說不定以後也就可以悄悄的多了解一些東西,自己就好了也說不定了。

季兮收回漫無邊際的想頭,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想回教室去了,秋老虎在平安村這個地界兒也是特厲害的。沿著布滿小石頭的小路回學校(廁所在學校外面),到了半途卻看見一個身影蹲在河溝邊。季兮定睛看,確實學校的同學,看著有點眼熟,大約五、六年級的樣子,穿的衣服整整齊齊,鞋子也是幹幹凈凈,就算是蹲在河溝邊上,也是不住的動著腿,一開一合顯得有點詭異,更叫人吃驚的是,他在正在用中午的吃飯用的飯盒舀著河裏的水喝,一盒又一盒,也沒停下來,就是飯盒刮到了河裏石頭上的青苔,也照樣吃下去。季兮看了多長時間,那人就喝了多久,這人是誰呀?季兮難得有點好奇,剛才想著自己有可能患了病,現在這個看著就有點不對。

季兮不想多呆,總覺得叫那人發現,自己就有點不好過了。便轉頭回了教室,教室裏依然亂哄哄的,老師還是沒在,季兮不理一直沖自己招手,邀請自己加入小團體聊天的王願和陳曦,自己趴在桌上想著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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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在河邊喝了許久的河水,才感覺好一點,心裏的那股渴意才叫壓了下去。最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越來越容易渴了,才醒過來的時候,只是想喝點水,慢慢的小杯水已經不能滿足自己了,便拿著水瓢舀著水缸裏的水喝,叫家裏負責挑水的爸爸抱怨了好幾次,王毅壓著自己不叫家裏起疑,到了學校,王願就更不好過了,讀書的欲望和渴意交纏著自己,一個是心魔一個是身體欲望。在學校加減法每次考試,每道題不檢查個百八十遍是不會放手的,盡管那些東西對現在的王毅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知識,然而那並不能使自己放心,對自己的不信任已經深入到王毅的骨子裏,只有這麽一遍又一遍的折騰著。然而另一方面的問題,學校是不提供水的,就是中午的湯也是剛夠學校的學生喝的,並且那管廚房的王奶奶也是個厲害到嚴厲的人,不能夠僥幸。

就這麽想來想去,總算讓王毅想出了辦法,要知道食堂的水都是來自河溝的(?),就證明那水是沒問題的,要知道在平安村的許多的河溝裏面都是放養的鴨子,那水可沒法兒喝,又是泥又是鴨子的排洩物。

而學校前的河溝可是清澈見底,王毅就找了個機會,放學後人都走光了,才悄悄翻過圍欄,小心翼翼的下了那彎彎曲曲的小路,在小河溝底喝了個底朝天,才總算喝了個夠,至此以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每天必須這麽喝不說,還必須在喝水後再把課本再背個幾遍才總算平衡了。

而在今天是實在忍不住了,喉嚨裏像是火在燒一樣,幹渴的說不出話來,發出的聲音嘶啞無力,全身酸軟,攤在桌上奄奄一息,仿佛馬上自己就要隨風而去了,只有請假出來,到學校食堂拿了個多餘的飯盒,來到河溝邊,舀起水就是“咕噥咕噥”一陣喝,水帶著淡淡的腥氣順著自己的喉嚨流下來,像是幹涸已久的土地突然遇見暴雨一樣,渾身酸軟、精神卻又十分的亢奮,只有軟軟的接受。到終於夠了的時候,從心底深處湧上的那種感覺,季兮不清楚那種發發洩後的感覺是什麽,王毅是經過事的人,立刻就沈迷下去了,是那種完事後的酸軟又舒服的感覺,這是王毅這樣大規模的喝水後才發現的事情,原來還可以這樣,至此王毅是不想壓抑自己了。

想到那坑爹的上輩子,王毅自覺自己是個再生人,上輩子沒有享受到的,自己這輩子就一定不會放棄,誰又能和自己這樣幸運呢?當自己躺在那潮濕的床上,什麽也不能幹,天天只有疼痛、疼痛的時候,怎麽能想到,原來自己可以再生,記住上一輩子的事,避開自己的劫難,豈不是可以好好的度過這新的一生。想到這裏王毅陰陰的扯著嘴角笑起來。那些事王毅默默的發誓再也不會發生,再也不會重覆了,那些對不起自己的人沒想到自己還可以再回來吧?盡管自己早不是原來的自己了,而現在的我叫王毅,一副健全的身體,還有用不完的精力。

季兮好不容易要進入狀態開始想事情了,王老師回來了,拿了老大一個收錄機,插上電源才開始講話,“大家都停一停啊,大中小班的同學都有,今天大家一起來上音樂課,每個人必須跟著磁帶一起唱,等我覺得可以了,就叫人上來單獨唱,誰沒有唱好,就要多做兩篇作業,聽清楚了就要開始了哈。”頓時教室裏一片鬼哭狼嚎,都跟著亂喊亂叫。季兮心裏也是十分緊張,要知道自己唱歌走調不說,歌詞都從來記不住,那還是長大以後的事,更不用說現在自己這個小豆丁的樣子根本就不在狀態。

而王老師不管同學們的反應,就按了播放,教室裏頓時安靜下來,聽著歌聲一起跟著和,“嗡嗡翁”的聲音不絕於耳,季兮沒聽到大家在唱些什麽,但王老師搖頭晃腦的聽得很是自在,季兮張開耳朵認真聽著唱機裏的歌聲,聽了好大一會兒才聽出來是唱的“池塘的水滿了……”,這是捉鱔魚,還是捉黃鱔,季兮抓著腦袋也想不起來,只有張著嘴跟著大家一起打醬油。

唱了沒到二十分鐘就開始要抽唱了,季兮默默祈禱不要抽到自己,緊張到就想又去上個廁所,而當季兮聽到王老師叫道“季”字時,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身體又開始有火開始拱了,幸好後面一個字念出來是“雲”字。不過“季雲”那不是自己姐姐嗎,果不其然全教室就她一人叫做季雲,季雲大大方方的站起來,開口便唱,聲音清脆好聽,歌聲也不賴,關鍵是,她唱歌沒走調。

季兮默默挨到放學也沒聽到叫自己的名字,小班就陳曦一個人被叫道了,唱的跟rap似的,但是掌聲就是沒停,這一天可著真累呀,季兮悄悄的抹抹汗,頭放到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力求溶於集體。

可這事沒完,到了家,季堯聽說學校教了唱歌,非讓季兮唱一遍,朱秀也來湊熱鬧,沒多會兒,連季壽和陶華都過來了,叫著“小兮快唱”。季兮只有皺著眉頭開始唱了,唱了沒兩句,季堯就“撲哧”一聲笑出來,這一下就再也沒停過,朱秀勉強忍著笑,爺爺奶奶則茫然的看著季兮。

季兮卻是滿臉認真的唱著,“河溝裏的水滿了,□□子哥哥捉黃鱔,小麻子哥哥也來捉黃鱔……”這有什麽問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周日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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