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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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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你要走的話。”

她不理會他,低頭尋找著,又擡頭看著他們剛下來的高高的房頂上。

“我東西掉上面了,我要去撿回來。”

“這個。”他擡起一只手,拿著她原本放在腿上的東西。

是紫色毛線織的帽子、圍巾還有手套。

她拿過來,先檢查一翻,一個不少,一個沒壞。

看她珍惜的樣子,他知道那是安琪的媽媽織給她的。

寄來那天,她還在他面前炫耀了一整天。

也提到了那二老以後會主動來看骨頭的事。

安琪遭人暗害,肚裏的孩子差點胎死腹中,安夫人遇害。

這些都是田景在意的人,這次,她是真的難過了。

“不管你怎麽想的,她對我很好,她的葬禮,我一定要去。”田景雖然滿臉都是淚水,但很堅定地說道。

龍炎界通過田景對這件事情的反應,倒是看出了她身上少見的比較人性的、善良的一面。

其實除了安琪之外,安琪的爸媽給她的,不過是一點點溫情,一些些關懷,卻把另人聞風喪膽的這小魔女的心給收攏走了。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不讓你去,是為她好。”

“我不懂。”

他再次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那我教你懂。田景,她的生活,應該是和我們無關的。不能有牽扯——骨頭。已經是無奈,但白家,白予傑,都不會再容她和這裏有別的牽扯。

我們的關系太敏感了,白家是傳統大家,最重名節;而白予傑,也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安琪現在是需要安慰,也需要幫助。但應該由白予傑給她。

放心吧,白予傑會把她從傷痛中帶出來的。”

田景臉孔上還掛著淚珠,月光之下。如鮫人流珠一樣動人。

她的外貌。也的確很像是來自深海的小公主。

她認真聽著,也努力能理解他講的話,雖然在她聽起來是一團的亂麻般,也根本是不可理解的。

“連我也不能去嗎?我曾經過去白家。他們都應該知道安琪媽媽對我很好。”

他搖了搖頭。

“不管我們自己承不承認。你已經是和我。和骨頭綁定在了一起。

再說,白家是因為有求於你,但不代表他們就接受得了你。

在他們看來。你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的出現,只會讓他們對安琪之前的經歷耿耿於情,覺得臉面無光。”

對他的話,她竟然都聽懂了。

而且,她也發現,今天晚上的龍炎界對她耐心了很多。

以前,他可不會跟她說這麽多的。

是因為她傷心難過地哭了嗎?

他不兇她,不趕她,不殺她時,對她,其實挺好的了。

他最後說道:“你準備的藥,我已經讓南柯以你的名義寄給安琪了。

剩下的事情,就要靠她自己,還有白予傑,兩個人去完成了。”

夜靜更深。

“少爺,該休息了。”

南柯提醒著。

龍炎界點點頭,卻未起身,手仍支著頭,閉目養神。

“……少爺。”

“什麽事?”

“我覺得你今天對田景很不一樣了。你很耐心地跟她講,教導她明白這些人情事故。”

教導她,引導她。

“這是安琪的心願。”他說道。

他無法完成她想把他們湊成一起的願望,只能按她所願的,去教導和引導田景。

南柯明白了,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其實田景在大多數的時候,也的確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她的想法和做法,也都很單純,很簡單。”

以前他不能明白她對自己的骨肉也會受不了的原因。

直到和她一同住在這龍堡裏,幾乎每天朝夕相處下來,才發現只是因為她自己也是個大小孩,根本不懂得要怎麽做一個母親。

“是啊。”龍炎界緩緩睜開了眼睛,說道:“就當成,龍堡裏再多一個孩子吧。”

喬欣素的葬禮在她遇害一個月之後才舉辦。

這一天,是安若兒按照傳統坐完了月子,安以南才讓她出房門。

這一天,也是孩子的滿月,按傳統本該擺滿月酒的,卻先往後推遲了。

蘇瑞溫也來了。

他默默地站在喬欣素的遺像前很久,看得出來,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即使已經說過不再相愛,他心裏依然是傷痛的。

安以南和安若兒對他家屬答禮。

等到最後要離開墓園時,蘇曉曉想勸安若兒回來家裏,但安若兒早就扶著爸爸坐上了車子。

“若兒這是怎麽了?”蘇曉曉很是不解。

白敬軒勸道:“她心裏太難過了,再說了,就讓她多陪陪她父親吧。”

“我知道她很難過,可是她為什麽連我們也好像是成了她的隔離區了。

兩個孩子又有什麽錯,到現在,孩子都出了滿月了,她連看都不看一眼,更不用說餵他們吃一口奶了。”

家裏雖然請了奶媽,可是一出生就吃不到母乳,她實在是心疼那兩個寶貝。

她真不明白,哪個做母親的,會這樣牽怒於自己的孩子。

飯桌上擺了三副碗筷,安若兒說道:“爸吃飯,媽吃飯。”

“好,吃飯。”安以南略有些擔心地看著女兒。

愛妻的離逝已經讓他一夜白了頭發,可是女兒現在的狀況更讓他憂心。

“若兒,爸爸不需要你陪著,你還是回去住吧。”他還是開口勸道。

她只是低著頭吃飯,一聲不吭。

“若兒,你媽的事情跟白家無關,你為什麽要把他們也隔絕在外呢?”他也看出了女兒的反常。

開始以為只是悲痛過度,可他現在又覺得似乎不像是。

“爸,我知道不關他們的事。”

她輕聲說著,眼淚卻又簌簌落下。

“可是我過不了自己心裏的結,是我不好,我不該不聽媽媽的話,明明就知道她不願意讓我嫁進白家……如果我不嫁進白家,媽就不會是這個結局。”

安以南覺得她說得奇怪,便問道:“你難道知道是誰害死了你媽媽?”

她吸著鼻子,很肯定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最想要害媽媽的人只有一個,就是蔣茹月。”

都是她的錯,她什麽人不好愛上,偏偏愛上了白家的人。

媽媽避開這些人大半輩子了,因為自己,她才又遇到這些人的。

安以南說道:“可她現在不是在監獄裏嗎?”

“她不用自己動手。我應該早點預防到的……”

難受地閉上眼睛。

她不是沒有想到,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勸爸媽早點搬出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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