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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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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若築,白予傑再也撐不下去,又昏倒了。安琪被嚇到了,打電話就大罵了一通田景,給他調理了這麽久,居然還是跟以前一樣一個發燒就把他給擊垮了。

她先請個醫生來給他打了針,又一直守在他身旁照顧著,他一直昏睡著,她也狠不下心這個時候跑走。

“白予傑,原來你不是不霸道,只不過你的霸道性格被你藏在溫和無害的表層之下了。身體弱就要接受事實,你以前不是從不會逞強的嗎?也會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病成這樣了,還要追去酒店裏把她帶回來。他堂堂一個總裁,要多少專人照顧沒有,也不知道他是捌著哪根筋不對了。

他時昏時醒,醒的時候也是迷迷糊糊的,只是好像聽到她像個念經的和尚一般不停地講著話。心安著她並沒有再走。

他終於完全醒來後,看到她趴在他身旁睡著,就像以前每次照顧他一樣。

“安若兒,我後悔了。”

他承認他放不下她,才會這麽拼地要把她帶回到身邊不可。知道她什麽都想起來了,卻還是能狠心地離開,他一下子就慌了。

他才明白,原來以前她每次跑來又跑走,他都能不當一回事,是因為他心裏其實是有一份篤定的,只要她某天想起了他,她就一定會回到他身邊的。

他們不都說,安若兒最愛的就是他了,不是說。最愛他的人,也只有她了嗎。

可當他知道她真的可以那麽狠,那麽絕後,他才真的慌了。

安琪因為擔心著他,只是趴著淺眠,聽到了白予傑的聲音,她一時楞住不敢起身,連眼睛也不敢睜開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病得說胡話,要不然怎麽會突然蹦出來這一句話。

白予傑疲憊地又閉上了眼睛。

她慢慢地起身,看到他閉眼睡著。才松了口氣。眉頭卻輕擰了起來。

後悔了。後悔什麽了?後悔不該跟她結婚,還是不該跟她離婚?

真的後悔了又怎麽樣,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沈溺於以前的事無法自拔,不如看向現在的生活。她已經不是等在原地的安若兒了。她也不能只考慮他們兩個。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著:我希望我們都可以幸福。可是我們兩個在一起。卻不會得到幸福。是我不該喜歡你的吧,對不起。

白予傑閉著眼睛卻並沒有再睡著了,聽到她起身出去的聲音時。他又睜開了眼睛。

微微緊張著,一直到又聽到她走過來的腳步聲,才消除了緊張。

她推門進來,看到他已經睜著眼睛了,就把粥端給他喝。

她看過廚房裏,她早上給他擺著的早餐一點也沒有動過,他一天沒有吃東西了。而且那餐桌上的血跡也看得她觸目驚心,她沒見到他身上有傷口,這血又是怎麽來的。

她真是不明白,白予傑怎麽會這樣自虐,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他會很註意他自己的身體。

如果不是心緒不寧,她現在一定會念叨他幾句的。

他把粥喝了,為了把她回來,他也的確是疲憊不堪了,喝了粥,才有了些力氣。

“你說過,等你想起來,就會告訴我為什麽我會是你很重要的人,那麽答案到底是什麽?”

“啪”的一聲,她手裏端著的碗掉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她的臉色,卻比摔碎的碗還要破裂。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的沈重,又十分的脆弱。

“既然你想起以前的事情,告訴我當時為什麽不肯等我?還要什麽都不說的離開?”他繼續追問著。

“我還沒想起這些。”

她眼圈泛紅,蹲下來收拾那些碎片,最後實在是受不了壓抑的情緒,走了出去。

她蹲在廚房裏,把自己抱成一團。眼淚不停地掉著,她怎麽可以不記得他,怎麽可以……

怕哭出聲音來被他聽到了,她用力地咬著嘴唇,嘴唇上的疼痛卻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上天為什麽要跟她開這麽大的玩笑?

當她聞到了他的味道,擡起頭來,看到他站在她面前。

她哭著問他:“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做?”

白予傑把她拉起來,抱在懷裏。

“沒事的,有我在。”

她的眼淚卻更加洶湧而下,雙手緊緊地攥緊他的襯衣。

她不知道要怎麽辦,可是現在能夠在他懷裏哭著,也是恍若隔世一般。

“對不起……對不起……”

她只是哭著,似乎是又變回了以前不知如何是好的安若兒,又似乎是連堅強的安琪也崩潰了……

她不停地道著歉,也分不清她是在對誰說的——白予傑,龍炎界,甚至是骨頭。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破碎掉的人,不管對於他們誰而言,她都不是完完整整的,可他們又都是她愛最深的人。

白予傑聽著她哭著不停道歉,嘴中卻苦澀著。終於實實在在地抱著她了,可是她的心裏已經不再是只專屬於他一個了。

田景告訴安琪,發燒也是一種外洩,要她繼續要做針灸。

這一次,白予傑脫衣服時又遲疑了一下,他不知道恢覆記憶後的她,還會不會覺得尷尬。

他回頭,看到她早就背過身去,唇角忍不住地輕彎了彎,他動手繼續脫完衣服,進了浴池中。

她這才轉過身,紅著臉,手摸到他的背上。

他一直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生邪念,她已經和以前不同了,而他,也對她不同了。

安琪似乎聽到了他輕輕地吸了下氣,錯覺,一定是錯覺,白予傑向來對她沒什麽欲念的,要不然也不會和她結婚近一年都一直能不跟她做那種事。

所以,一定是她太想得到他的肉體,才會聽到了這樣的錯覺。

她只覺得雙腿都開始發軟,呼吸也一下子亂得不像話。混合著濕熱的藥浴的蒸汽,在他們周圍,氤氳著一種情欲的氛圍。

她遲遲不動手。

“怎麽了?”他問道。

她沒說話,咬著牙,開始為他施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施完了針,她一聲不吭地站起來就要走出去。

“若兒……”他叫住了她。

她站住。

“辛苦了。”

她搖搖頭,低著頭說道:“每次給你做完藥灸之後,我睡覺時聞到自己身上的藥味就會夢到我們以前的事情……”

她會遲疑,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會不會想起剩下的記憶,會不會讓她對龍炎界也有了全新的認識。

或者,像昨天晚上一樣,又要重新經歷一次和白予傑的所有感情。

她覺得自己現在根本不堪一擊,她的世界一再的被顛覆,而她根本沒有那麽大的張力卻包容這一切,只能被逼到神經全都斷掉,骨頭也一根根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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