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辣手摧花

關燈
李員外郎一心只在美娘身上,一杯酒便有半杯傾在地上,哪裏會酩酊大醉。他見美娘目下不省人事,不由得心花怒放。

那幾個幫閑作好作歹,將美娘扶入轎子裏。

李員外郎令轎番一路擡到王九媽家樓中。

“媽媽,多謝今日好計!”

王九媽冷笑一聲道,“這麽大的一個便宜倒叫你這財主占去了。”

“媽媽,要不是那餅中多放些藥進去,美娘哪裏有那麽輕易睡去。改日我多買些珍珠釵環孝敬您老人家,做成這樁沒事。在下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李員外郎猴急地將美娘輕抱到二樓臥床上。

此時天氣和暖,美娘又沒穿幾層衣服,九媽親手伏侍,將她的衣衫全部剝去了…….

可憐美娘一夜昏昏沈沈,就這樣不清不楚地被李員外郎玷汙了。

半夜,微涼的風吹入房內。

美娘顫顫巍巍從酒醉中醒來時,眼皮餳澀,冰滑的錦被重若千金,哎呀,怎麽呼嚕聲震天價響。

被中,竟然還有一人!

美娘酒醉一下子嚇醒了。

自小,她只與姊妹們一道同床睡過,卻是各蓋一床錦被,也是錦衣玉食般嬌養著,今日,卻不料與人同床同被起來!

她嬌軀一震,大驚失色,猛地坐起身,錦被滑落,衣衫盡失,渾身上下一絲遮蓋也無,她禁不住羞澀而捂住身體,低頭一看,李員外郎的方頭顱兀自壓著枕頭,扯著一半錦被睡著。

原來,是李員外郎……

美娘明白,自己已經被王九媽和李員外郎用計,破了身子。

她忽覺得渾身無力,周身都困疼起來,起身解了手,穿了昨晚被褪下的衣服。

桌上燈燭瑩煌。

那呼嚕聲聽起來無比骯臟。

好在床邊有個斑竹榻,美娘的一雙美目直勾勾看看李員外郎,禁不住傷起心來,涕淚交流,就拖著身子躺在斑竹塌上,朝著裏壁,淚珠還掛在臉上。

“自古道紅顏命薄。”她心裏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我的命怎地薄至此?”

回想起自己一十二歲逃難,到臨安郡被蔔志仁賣至娼家,一時間思想爹媽,又想起這幾年習學歌舞吹彈,生出個浮名來,今日李家,明日張家,後日錢家,錦衣玉食,誰知今日還是遭此強橫,落得如此田地!

頭痛欲裂,心裏更疼十分。

一覺醒來,那李員外郎心滿意足,扭頭一看,美娘不在床上。方自心內詫異,擡眼看美娘躺在斑竹塌上,就笑吟吟地下地,來親近她。

看著一張肥臉油膩膩地蹭過來,美娘心中不知有多厭惡。

她珠淚尚掛在腮邊,忽然聽到李員外郎一聲甜膩膩的“美娘”,便一時怒氣、怨氣橫生。

待到李員外郎一把摟住她,纖纖玉指沒頭沒臉地抓向金員外。

那蔥尖一樣的指甲,觸著金二院外的臉,狠狠刮下去。

李員外郎覺得臉上火辣辣般痛,知道有幾處已經被抓破了,心知臉上留了幾道橫七豎八的血痕,心下好生沒趣,只好又躺回到床上去。

好容易捱到天明,窗戶紙眼見得透過光,外面天蒙蒙亮起來了。

李員外郎聽到遙遙地有雞叫聲,不知是哪家娘子飼養著雞。

他忙不疊下床來穿好衣服,整整頭巾,關門出去。

美娘只聽到“哎”的一聲。

門吱呀關上了。

李員外郎經過王九媽房間時,要跟九媽道別,心裏是又得意,又可惜。

哈哈,這下子出去可風光了。

臨安郡最出名的花魁,那花朵一般的美娘,被自己占了,這真是天字號第一件大喜事。

可惜,可惜,心裏道了一萬個可惜,可惜,美娘倒不像其他粉頭那般逢迎客人,真是個不解風情的雛兒。

倒可惜了那傾國傾城的貌兒。

李員外郎懷著一肚子鬼胎,倒是朗朗地拍了拍九媽的門環,對媽兒說聲:“我去也!”

王九媽聽到拍門聲,著急忙慌穿衣出來,可等到開門出來探頭看時,李員外郎已自出門去了。

王九媽十分詫異,自自己入這煙花行當以來,凡所認識的姊妹,從來梳弄一事都是極大的喜事。

想當年,自己容貌正盛時,與今日的美娘不相上下。

自己梳弄第二日,早起時,媽兒進房賀喜,自家姊妹和梳弄的子弟也都要來稱慶,還要連吃幾日喜酒。

媽兒說,那梳弄的子弟住得久的,就要住一二個月,便是不多流連的 ,也要住上半月二十日。

當時梳弄自己的馬公子,揮金如土,倒在自己院裏盤桓了近三個月。直到一封家書急急送到,方依依不舍散了。

王九媽還在想著盛時的心事,那時,自己差一點就從良了。

恍然回過神來,王九媽心道,李員外郎一大清早出門,這可真是自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之事。

她心中疑惑,又自有些愧疚。

王九媽連忙起身上樓,推門而入,只見美娘仍兀自側臥於榻上。

美娘知是九媽的腳步聲,卻故意一語不發。

王九媽沒話攀話道:“兒啊,你怎生滿臉淚痕?這是件大喜事啊。”

王九媽繞到湘妃榻旁,看到竹子心知第一要緊事,是要哄她回心轉意。

“兒啊,媽跟你陪不是了。”王九媽看看美娘,只見她動也不動,仍舊躺在榻上,又連說幾句賠不是的話,美娘還是不理會。

王九媽見美娘打定一個主意不吭聲,倒像是一塊石頭一般,自己站在榻前好半天,神色尷尬,只得下樓去了。

美娘哭了整整一日,茶飯不沾。晚夕桂香、臘梅本打算做東請美娘吃酒,看美娘仍舊躺在那裏,只好沒興致地改日再慶了。牡丹跟美娘親近,知道這時不能去打擾美娘,早早洗漱睡下了。

美娘又是一夜昏昏沈沈,到如今才痛徹心扉地想,自己真正是入了煙花行當了。

她心裏沈痛,從此托病,堅決不肯下樓,自第三日起,連客也不肯會面了。

李員外郎托人打聽得美娘這個樣子,更覺沒趣,從此再也不來這以往日思夜想的銷金窟了。

美娘連日在院內一所小佛堂內念佛。

這年餘下的幾個月,美娘終日以淚洗面,無情無緒地過去了。

新年也過得無滋無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