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使女碧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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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掌櫃那廂,自打有了朱重這個兒子,心裏頗松快了一些。在這鋪子裏勞碌了半世,以前和渾家兩個人過時,沒覺得身子有什麽病痛,如今有了兒子,反倒覺得身子骨三天兩頭不是這裏痛,便是那裏癢的。

過繼朱重那年,朱掌櫃已經五十有三。一年之後,愈發覺得腰鉆心得痛,無論是坐著還是站著,腰椎骨總是隱隱生疼,到後來,甚至是晚上睡著,也經常從夢裏疼醒了。找城裏多位大夫看了幾次,都說是勞損過度,開了幾服藥,使女碧荷煎好藥汁,服完依舊是痛。

有一日,他又在櫃臺後面唉聲嘆氣。“爹,你又腰痛麽?”朱重很是孝順。

“我這腰痛真是要命,十眠九坐,像個廢人一般。兒啊,這個月我沒法帶你去進油了,我看你一個人也忙碌不過來,我得找個中人,另招個夥計,給你幫手。”

“爹,你好生將息身子,多吃幾服藥,就會慢慢痊愈的。”

“孩兒,不是我說句喪氣話,我請的也不下一位大夫。沒有一位大夫不說自己妙手回春,有一位門首掛的牌子是華佗再世,我看呢,都是些庸醫。白花了十幾兩銀子!”朱重知道朱老爹是心疼銀子,油鋪子雖然不小,出息畢竟有限,十幾兩銀子也是三個月才能賺得到。

“爹,銀子可以再賺,身子最要緊。”

不到幾日,中人就帶了一位中年人來鋪子裏。這中年人生得膀大腰圓,肩寬體闊,只是面貌難看些,不但有個酒糟鼻,嘴唇也比常人厚些。

中人說這人叫做李貴,是外鄉湖南潭州人,之前一直在城裏一處賣香料的鋪子裏幫工,因香料鋪子經營不善,倒閉了,因此,到處找工。

“朱掌櫃,這李貴年紀不小,為人踏實可靠。”

朱掌櫃問了李貴兩刻鐘的功夫,見他對鋪子裏一般事務十分熟悉,又見中人誇讚,就當下商定了傭金,將他留在店裏了。

多一個李貴在店相幫,朱掌櫃覺得輕松不少,逐漸將賬目的事情都交給朱重了。

朱重整日在鋪子裏進油、賣油、做賬目,少有閑暇。十五歲生日那天,他跟朱老爹說了想去西湖游玩,午飯之後就去了。

臨安郡的人都最愛玩賞西湖,西湖一年四季都是景。朱重雖不通文墨,沒什麽風雅之興,但西湖自然風光,在年輕人眼裏,真是令人心曠神怡。

當朱重沿西湖岸邊走的時候,瑤琴正在王九媽家習學琴棋書畫。

都是女兒家最好的年華,芳華如此,朱家使女碧荷也如此。碧荷比朱重大兩歲,今年恰好十七歲,也是女兒家最好的年月。

她情竇初開,十分愛慕高大至誠的朱重。可是朱重年紀還小,碧荷想,再過一兩年,就可以對朱重表白這一番心思了。

誰知還沒來得及這一番女兒家的心思表白,朱掌櫃有一日夜裏將碧荷叫到房中。“碧荷,你來我店裏年月也不少了,我一向待你如何?”

“掌櫃,您一直待碧荷很好。”

“碧荷,我渾家過世兩年多了,我也不打算續弦了。我一直對你有意,今晚你留在我房裏伺候我,將來朱重承繼了家業,也會將你當作姨娘看待。”

碧荷生得雖不美麗,只能稱得上中等之姿,可朱掌櫃久未近女色,眼中也將這碧荷看作天香國色一般。

碧荷還是個黃花大閨女,燭光下看看頭已半禿的朱掌櫃,一萬個不願意。給人家做使女的,很早就有各種途徑知道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羞人事,可碧荷沒想到,朱掌櫃竟然也跟許多掌櫃的或者大官人一樣,會對使女有這等下作想法。

碧荷很早跟著叔父叔母過活,從小便是叔父叔母的使女,後來到了油鋪子裏當使女,每天都是洗衣、煮飯、灑掃庭院及房屋,從沒想過自己的將來會是什麽個樣子,過得一日算得一日了。

朱掌櫃見碧荷不答話,就一把扯過碧荷,吹熄了燈燭,將她抱進床內。

第二天絕早,碧荷潮紅著臉、腫個著眼泡,包了一大包衣服,到後院洗衣服去了。她看到剛剛起床的李貴時,不由得朝他瞟了一眼。李貴呆住了,他為人有些粗蠢,雖是望四之人,還沒有討到老婆。李貴見碧荷對自己瞟了一眼,那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前所未見的女人的羞澀來,不由得呆住了。他去過幾次煙花巷,不由得也對碧荷會心一笑。

碧荷洗完衣服,又趕著做早飯,今天的早飯做得遲了些。李貴還在回想碧荷那一瞟,朱重不甚在意吃早飯的時間,朱掌櫃又不敢大聲責問碧荷,芳華從來只在自己閨房內進餐,因此,吃早飯時,一桌子人各有心思。

碧荷仔細看看朱重,回想起昨夜在朱掌櫃房裏的一夜,低下了頭。她心想,等到朱重再大一些,一定要跟他說明心意。這心意一定,日常就自然多了關心。

“朱小官人,你衣服臟了,我給你漿洗漿洗。”

“朱小官人,你住的屋子有蚊子,我給你熏了香,晚上你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朱小官人,你看鋪子累了,我勸你到後房歇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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