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5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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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小念又登上了六樓樓頂,今日的天空,水洗過一般的湛藍。時近暮落,卻沒有一絲落霞餘暉的沾染,只是凈悠悠的藍。

六樓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成為小念最喜歡獨處的一個地方。

這樣感人的澄凈,這樣醉人的靜謐...心中煩擾擁擠的某一處被這凈透擠壓,傾漏出來,直望著光亮天空的眼睛,興許是因為疲累也蒙上了一層模糊的七彩色...

“小念,找了你半天,就知道你在這裏,打電話也不接。你也要為孕婦考慮考慮,這麽高的地方,我上來一次都不方便。”培培一手扶著腰,一手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小腹,“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最近總愛到這裏來。”

“怎麽會,甜品店的生意還可以,我很開心。”

“我怎麽看不出來?“培培坐到她身邊,“高興是該你這種有氣無力的樣子嗎?哎呀,我看看,怎麽眼睛都紅了?”

小念捂住臉,“哪裏有?大概是太陽光刺的。”

“太陽光?”培培揉肚皮,“你不能當著你未來小外甥的面說謊話的,現在太陽都落山了,又哪裏來的刺眼的陽光?說,告訴我,是不是葉為翔又欺負你了,還是甜品店出了什麽問題,你不要瞞著我,雖然我的占股不多,但也算個股東,也能幫你出出主意的。”

“不是,都不是,跟葉為翔和‘深念’都沒有關系”小念猛地搖頭,腦子裏卻倏地浮現出溫雪雅親昵的靠在聶琛身上的畫面,心像被千萬只蟲蟻噬咬,眼淚也反而越搖越多,“我昨天晚上看見聶琛和溫雪雅了,他們好像很親蜜的樣子...”

樓梯處響起的踢踏的腳步聲,在逐漸挨近樓頂的地方停止...

小念自欺欺人的沒有提及溫雪雅無名指上的那顆碩大的鉆戒,“我看見他們兩個一起進了凱溫酒店。我和聶琛...我們現在好陌生,我昨天和他都沒有說一句話。我不想這樣,我們就算是分手了,也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他有了喜歡的人,有了想要結婚的對象,我會祝福他的,他不用這樣躲著我,畢竟我們已經分手了...”

本來只是想和培培吐露一下心聲,沒想到竟會越說越動情,說到後來,竟然泣不成聲,“我們是真的已經分手了,我又何必在意他是不是馬上就有了新戀情呢?畢竟他和溫雪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而且他們兩個很般配...真的很般配...

“他能這麽快就忘了我,也..很好....我只是覺得,我以後再也碰不到像他一樣的人了...我師父在法國的時候有過一個法國女朋友,兩個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是和那個女孩結婚必須要繼承一個很大的酒莊,我師父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覺得那樣太束縛,就和那個女孩子分手了,自己一個人回了國。師父和我說有些人就是用來錯過的,做過的事就不要後悔。

“他說他從來沒有後悔離開法國,但是,我知道他錢包的最裏層藏了一張金發法國女孩的照片,他去年解散蛋糕店的時候,說是要回老家,但是我看見他抽屜裏放了一張去法國的機票...我只是不明白,人這一生,會錯過很多人,但是為什麽就是非要錯過自己最喜歡的那一個呢?”

很少看小念哭成這樣,培培也著起急來,摟住她的肩遞給她紙巾,“好了,哭一哭就好了。真是看錯人了,這個聶琛,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以後再讓我在這條街看見他的車一定饒不了他。也真是的,你談個戀愛怎麽就這麽多溝溝坎坎呢?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你看我跟鄭浩斌,沒一丁點的轟轟烈烈,一輩子就這一個,年紀輕輕就有老夫老妻的感覺了,可是現在看你,我覺得我們這樣也挺好的。”

培培補刀,小念說不出話來,卻越聽越心塞...

“好了”培培揉揉她的肩,“等我把婚事忙完了,一定把你的終身大事排在我兒子前面,給你介紹個好的,靠譜的,對了,那個林諾怎麽樣?你要是喜歡,我幫你做月老。好啦,別哭了,你這個樣子,我要怎麽告訴你,鄭浩斌提前回來,我的婚期又要提前了。”

哭一哭,心情也好了很多,小念還算清醒的,抽著鼻子,啞著嗓子問:“什麽時候?還來得及準備嗎?”

“準備的事不用我操心。婆婆比我們還急,一聽鄭浩斌馬上能回來,立刻和我商量要把婚期往前提,我也想著越早越好,就和我爸媽商量著把婚期定在了6月10號。”

聶琛站在狹窄的樓梯走道裏,心中百味雜陳的聽完了小念的哭訴,一轉身,卻撞上了一堵肉墻。

周欽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雙眼緊瞪著他,一把扯住了他的衣前襟,仿佛小念所受的所有痛苦都是他造成的。

“是你逼她和我分手的。”聶琛回視著他,稍稍用力解開他的手,聲音輕而有力。

————

空蕩、肅靜的劍道館內,唯有竹劍揮砍而下的砰砰撞擊聲。劍道講究姿勢,更勝在練心。聶琛滑步向前,寬大的劍道服伴著沈穩凝練的力道附隨擺動。聶琛揮舞竹劍右切向上,準確的擊打在對方的右手上。

周欽後退一步,把頭盔取下,癱坐到地上,額上掛著細細密密的汗,望著手上托著頭盔的聶琛大口喘氣。

聶琛就地而坐,微微喘著氣,抹一下額頂的汗跡,看著周欽,嘴角上揚:“一分勝負。”

周欽鼻中輕哼一聲,隨後也跟著聶琛一起大笑起來。

聶琛仰躺在地板上,閉目養神,周欽已經換了便服出來,朝聶琛身上甩去一封紅色信箋:“這是姜培培的請柬。”

————

培培的婚禮如期舉行。度假酒店的室外婚禮,6月的S市氣溫還不算太蒸籠,只要不下雨,場地布置設計合理,就是一場美美的婚禮。

還是第一次送好友出嫁,小念站在伴娘位上,目睹一對新人深深凝望對方說出‘我願意’的時候,眼睛已經麻麻酸酸的,差點跟著臺下的培培媽一起掉下眼淚來。

新人在親友的祝福中走完最後一道程序,培培開始向人群扔手中的手捧花。葉為翔也站在人群中微笑觀看,小念本來站在最中間的位置,但是很快被一群興奮的女生擠到了後面,站在了並不顯眼的位置,培培朝後看了一眼,向左移了兩步,對小念眨眨眼,背對著人群把手捧花拋了出去。

姑娘們喧鬧尖叫,像大媽在超市裏搶購減價蔬菜時一樣激情昂揚,朝天伸展手臂迎向粉紅色的花束,一時間場面鬧哄哄的,小念的位置本來就不占優勢,這樣一來更被擠得縮手縮腳。

心形的花束在空中完成一個優雅的拋物線,落向小念身邊的女孩子,無數雙眼睛聚力對焦,突然,小念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下,身子不自主的向□□。

浪漫的粉色帶著玫瑰花和洋桔梗的祝福,映入小念眼底,撲進小念的懷抱中...意外的驚喜...

“小念,恭喜你,下一個新娘哦!”新娘的歡呼聲,也引來周圍人的連聲祝福。

人們都漸漸散開,去品嘗婚禮自助餐,培培和鄭浩斌也去照顧賓客親友。小念獨自捧著花束站在原地,驚喜自己竟然誤打誤撞得接到了手捧花。

“小念,恭喜你,手捧花會帶來好運的。”葉為翔走到小念身邊,輕聲說。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子向這邊舉了舉杯,葉為翔微笑回應一下,低聲埋怨:“沒想到在這裏也會遇見熟人,你先吃點東西,我呆會過來找你,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好”小念應和一聲,但是沒有什麽胃口,隨便拿起一杯檸檬汁喝了幾口。

婚宴上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張熟悉面孔,周欽飛去了美國,徐婧珊沒有出現,胖才的三寸不爛舌早已跟熟悉或不熟悉的賓客們聊成一片;培培的大學室友,小念也只是有過幾面之緣;杜俞明的哥哥正在和同事們聊天,看見小念,對她輕輕舉杯示意;林諾收了請柬,但是因為臨時有事,只在婚禮開始時露了一面便匆匆離開。

葉為翔還在和中年男子聊天,小念在婚宴場地走了一圈,漸漸踱出了中心的熱鬧區域。

酒店的矮圍墻被藤蔓爬滿,綠意濃濃,墻邊還搭了花架,種了顏色各異的小花,重重疊疊地組成道道花障。

一個身影在綠蔭中晃過,又隱沒在花墻中,小念心中一顫,暗想著大概是自己眼花,但還是跟了過去。

花架上的各色花朵,小念只認得一株矮牽牛,花架後也是空空如也...

透過花障的縫隙,小念看見葉為翔正在四處張望,不時向旁邊的人問一句什麽,好像是在找自己,正要準備離開,突然一股大力拉上她的手臂,整個身體也隨之向後傾倒。

再恍過神來時,小念已經被壓在了滿是藤蔓濃蔭的墻壁上。唇不由分說地被覆上,熟悉的氣息掩過花香撲面而來,腰窩被人狠狠壓向堅實的身軀,下巴被人擰著,嘴巴因而順利地被濡舌撬開,唇齒纏繞交織,帶著不舍和依戀,霸道而溫柔地攫取她口腔中的每一縷氣息。

想念了太久....聶琛凝目看了她片刻,才慢慢閉上雙眼,享受每一個分秒,即使是她慌亂的反應也能帶給他脫離已久的安寧。

睫毛微微顫抖著,小念開始時的奮力掙紮,待到辨清熟識的氣息,看清眼前人時,也漸漸變成了順從。捧花從手中慢慢滑落,雙手纏上他的脖頸和他緊緊相擁...

多像一個夢境,她念了無數次的人,現在就在她眼前,和她如此親近...

吻越來越炙熱,手穿過他的黑發,觸摸到他身體的溫度時,小念心中卻猛然一驚,這不是夢,是全然真實的處境...

周欽,溫雪雅,還有分手以來他對她的疏離陌生全都如刀如冰一般攻心而來...現在這個樣子,又算是什麽?

淚水涼涼的沾濕臉頰,把聶琛從溫存中刺醒,停下動作,輕輕拂去她的眼淚,責怪聲中帶著藏不住的心疼:“傻瓜,哭什麽?”

有好多問題想問他,到嘴邊卻化成一句:“你....你這到底算什麽?”

聶琛的手臂用力制住她的掙紮,把她困在懷裏,不準她離開一絲一毫,摩挲著她的唇角,嘴角掛著邪意的笑,聲音喑啞:“你說算什麽?強吻?不喜歡麽?”

理所當然的吐詞,唇已經再次覆上來,小念推拒他,粉拳砸在他身上:“誰……誰喜歡,你都要和別人訂婚了,和我,這又算什麽?”

“訂婚?和誰?說我和溫雪雅麽?”聶琛調笑地凝視她:“雪雅是訂婚了,不過和我沒有關系,他老公是華僑,以後再介紹你認識。還有什麽問題要問?”不想再被她什麽奇怪的想法打斷,索性讓她一下子問完。

“你…你怎麽會來這裏?”

“周欽給我的請柬。”

“周..周欽給你的請柬?”

“對,周欽給我的請柬。”聶琛輕輕擡起她的下巴:“還記不記我跟你說過的‘再~見’?小念,我們重新開始。”(再~見,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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