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遠處，藍色寶馬的車窗升起又放下，培培拿著手機回頭望一眼在落日餘暉中閃亮的顏色，對小念搖搖手中的電話，“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裏等我。”

培培擡著裙裾消失在婚紗店靈活開合的玻璃門後，光滑的鏡面裏唯餘小念搖晃的身影。

被打成薄薄的蓬松狀的頭發在玻璃恍惚的影像中顯出些許淩亂，帶著歐洲覆古風格的婚紗罩在纖細勻稱的身體上...剛才在單反鏡頭中或歡笑或凝神的女子，在玻璃鏡中卻像是被抽掉了靈魂的布娃娃一樣，孤獨的，沒有神采...

人都有兩副面孔，前一刻歡笑，後一刻悲傷...

她這樣，穿給誰看呢？這樣美麗的婚紗穿在她身上，卻讓她這樣難過...

沒有收到他一句生日祝福的話，發給聶琛的信息，以前都是秒回，現在卻是隔一天才會回覆給她，還有那個擺在甜品店門口的無甚奇彩的花籃...

他很忙，沒空理會這些小事，她都知道的。而且，他們分手了，是她先提出的，但是如同回覆信息的時間長短一樣的細小的事，卻讓她久久不能釋懷...

聶琛很徹底的放棄了，就像聶淮說的那樣，他不是個放不下的人...以為自己會有多麽的與眾不同，原來到底也像這些匆匆而過的行人一樣，只是他生命裏甚至不會留下什麽華彩的過客...

可是，他們以前的那些親蜜到底算什麽？小念輕撫一下垂在鎖骨上的涼涼的項鏈，‘烙印’到底算什麽？

已經是下班的時間點，路過的行人、車輛開始多起來，甚至有人拿起手機拍攝站在路邊與行人畫風格格不入的穿婚紗的女孩來，小念卻猶自看著經過的車輛失神…

如果她受了傷，他會不會擔心她，會不會來看她？

一輛香檳色轎車從身邊快速開過，小念著了魔一樣追步上前…

路邊的藍色寶馬車被夾停在前後兩輛車中間，像拉響警報一樣急促地鳴了一陣笛，猛然推開的車門被側邊疾馳而過的車輛逼迫著關閉...

“小念，危險！”培培已經換下了婚紗，出門正好看見要往汽車上撞的小念，一把將她拉扯回來，“你怎麽回事？沒看見車麽？”

小念被培培扯得瞬間清醒，“沒事的，培培，我剛才只是腳滑...腳滑了一下而已。”

“腳滑？”培培踮起腳尖向遠處看了一眼，藍色寶馬車還停在路邊，問小念，“你剛才是不是看見了什麽人？”

“看見什麽人？”小念回頭，藍色寶馬的茶色車窗正好關上。

“算了，我還是不要摻和的好”培培搖頭，嘆一句，“真是不知道要耗到什麽時候。”

小念以為培培在說伴娘服，忙說：“不用耗到什麽時候，我已經試好了，我這就能定下來。”

“反正也看過癮了”培培拉起小念的手，“我們現在進去結賬吧。”

培培定下了自己剛才試的那套婚紗，小念的伴娘服也定了下來，收銀臺前的女店員拿著待刷的□□問小念：“秦小姐，您剛才試的那套婚紗，不收下嗎？”

想想那件婚紗的美貌，小念有些不舍地搖頭：“不是我結婚，我暫時不需要。”

“可是那件婚紗真的很適合你”店員繼續說，“秦小姐，您試的那件婚紗的名字叫‘Alice’，它的設計靈感來自於愛麗絲夢游仙境。是我們老板的一個插畫師朋友設計的，‘星星手’您聽說過嗎？就是她畫的。這套婚紗無論從款式還是從創意方面來說，都是值得珍藏的。”

小念隱約聽過《星星手》的名字，是本暢銷的插畫書，有些心動，“那條婚紗多少錢？”

“我們的婚紗都是純手工定制的，算上老板給您的折扣…”店員劈裏啪啦的打計算器，“算下來..是5800”

培培在一旁勸解，“小念，你要是真喜歡的話就先買下，說不準明天就用上了。我帶了卡，可以先幫你刷”

哪有這麽誇張，明天就能用的上！那套婚紗她是很喜歡，但是5800塊買一套她穿不上的婚紗，小念覺得太奢侈，搖搖頭，“不用了，我一時半會真的用不上。”

————

葉為翔在小念生日後的第三天出差回來，當天晚上就開車到甜品店把小念接過來，要補請小念的生日餐。

葉為翔提前在一家西餐廳定下了位子，這家西餐廳名聲在外，以鮮嫩的特供牛排為主打特色，非年非節也要提前一周預約才能訂到位子。

很久沒有和葉為翔這樣對坐用餐，兩年之後的第一個約會，竟然氣氛融洽。

葉為翔變了很多，起碼在小念的感覺裏是變了很多，以前的葉為翔不會刻意記她的生日，更不會這樣一下飛機就腳不離地補給她的生日餐。

難道是他們更適合做朋友嗎？或許他們早該以這樣輕松無負擔的方式相處。

小念心情歡愉的表示感謝，“謝謝你帶我來這麽好的地方吃西餐，這裏的牛排味道很好。”

“喜歡嗎？我還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以後請你慢慢品嘗。”葉為翔不顧小念微異的表情，微笑著轉回話題，“這家的牛排都是直接從澳洲空運過來的，每天限量特供，所以要提前預定才有。這裏的甜品雖然值得一嘗...”對小念眨眨眼，“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的手藝。”

很少聽到他這樣坦誠的讚美，感覺眼前的畫面竟然有些失真，小念讓刀叉在盤中停了一刻，才道：“你喜歡可以經常去我那裏，我做給你吃。”

葉為翔嘴角上揚：“好，一言為定”把盤中細嫩的牛排慢慢地切成碎塊，“小念，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們公司有個外派德國的工作機會，兩個名額裏有我一個，我還在考慮要不要過去。”

小念放下剛拿入手的酒杯，“是好事啊，你應該去，你不是一直想出國深造的嗎？這是個機會。”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葉為翔眼中露出光芒，稍頓一下，語氣中透出試探，“小念，你不是想去法國學甜品嗎？我們可以一起去，我有個朋友在法國定居，她可以照應你，德國離法國不遠，我可以時常去看你。大學時候，都是你看我，現在換我去看你...恩？”

去法國？小念被他的想法嚇了一跳，“不行，我的甜品店才剛開張不久，我不能離開的。”

“只是一年而已”怕小念跑開似的，葉為翔突然抓住小念的手，“就當做進修，是為你的甜品店積蓄力量。”

小念搖頭，想要抽走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葉為翔卻抓的更緊，“覺得一年時間太長，你可以只去半年，或者兩三個月，甜品店的生意可以先讓培培，或者是你師父先幫忙打理。”

小念皺眉，仍舊搖頭，葉為翔卻不肯放手，目光懇切，“小念，不要這麽匆忙就下決定，答應我，好好考慮一下。”

從沒見過他這樣急切，小念被嚇住了，只能先應付著答應，“好...我想一下。”

葉為翔露出笑臉，在小念手背上揉挲了一陣，才繼續切牛排。

等兩人結完賬，光臨西餐廳的客人還是絡繹不絕。

葉為翔在收銀臺前停住，輕聲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下洗手間。”

“這裏有點悶，我去門口那裏等你。”

葉為翔微笑“好，我馬上過來。”

西餐廳的另一頭，一男一女也正好結束簡單的約會晚餐，起身離開。氣質優雅的女子挽上男子的手臂，“我舅舅這個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實很好相處，只要是有想法，有闖勁的年輕人他都喜歡，我覺得你跟他肯定合得來，能和舅舅合作，榮盛在美國的業務拓展，一定會輕松很多。”

小念站在西餐廳的門口，百無聊賴的數西餐廳門口的那一棵攀藤綠蘿上的葉子數目，數的膩了，一個轉身，正好面對上耀眼奪目的一對男女，溫雪雅妝容精致，一身及地藕色長裙，高貴優雅，手自然且親蜜的挽在聶琛的臂灣上。

金童玉女，正和這家餐廳考究的裝飾相映成趣。

相較之下，因為沒想到葉為翔會帶她來這樣的地方，小念只穿了一件黑色無袖連衣裙，露出長手長腳，頭發紮成簡單的丸子頭，呆呆的杵在那裏，眼睛直直盯著附在聶琛臂灣裏的修長玉手上無名指間的碩大寶藍鉆戒...

周遭頃刻寧靜，所有的關註都被眼前的畫面奪走。心被箭鏃不偏不倚地一擊而中，明明感到身體傳來陣陣寒涼，臉上卻是燒成一片，直逼得腦中一片空白，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小念”聶琛看見她好像很意外，溫雪雅倒是很從容得和她打招呼，挽在聶琛臂間的手暗自加上幾分力道，身體自然傾斜在男伴身上：“小念，這麽巧！你一個人來這裏吃飯嗎？”

“聶總，這麽巧！”葉為翔及時出現，拯救了小念的尷尬，“我帶小念來這裏嘗一下牛排，沒想到會這麽巧。”看看溫雪雅，再對聶琛微笑一下，驚詫且欣喜：“這位是，女朋友？”輕拉一下身邊僵住的人，“小念，怎麽不打招呼？”

小念茫然的擡頭看葉為翔，眼中不自覺的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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