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欽徹底醒酒了，回頭沖小念：“你跟她道什麽歉！她就是只披著羊皮的狼！”

徐婧珊是真的惹到他了，狼就狼，不跟醉酒的人爭道理，小念不接他的話，問他：“你的車停在哪裏？”

今夜，月光正好，周欽的眼神忽而定到小念胸前那一點銀色光芒上...刺透寒空的冷冽，竟像發出了一長長射線，直擊入心。

那鉑金吊墜的熟悉輪廓...

瑤光神君和長姬女仙...

烙印...七世相伴...

在聶琛房間看過的神話故事的情節在腦海中重現，心被千金重石狠狠砸了一下，周欽能聽見自己牙齒打架的聲音，炎炎怒火燒沒心智。

小念還在四顧尋找周欽的‘小黃’，頭突然被狠狠按向面前人的懷抱，眼中快速飄過的是周欽眼中蒸騰的火焰。

“秦小念，我等了這麽久，忍了你這麽久，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唇被重重附上，空氣中摻和著酒精的味道，濃烈而糜爛，這根本不算是吻，是發洩似的噬咬。

“嗚...周欽，你瘋了！”小念使出全身力氣把周欽推開，拳頭砸在他胸前想讓他清醒，可他今天好像打定了主意要犯渾，手鉗住她的肩膀，還要再吻上來。

“你混蛋！”小念正要使出殺手鐧，一腳踩在他腳背上，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隔在中間，把周欽拉開：“孫少爺，周總回來了，太太讓我來找你回去，說是要和你談談服裝工作室的事。”

周欽怒氣中燒，兩眼還緊瞪著小念，一甩膀子：“我不回去。”

齊叔是個精明透亮的人，年輕時就跟著聶老爺子，聶淮結婚後才被調到了周家，他是看著聶琛和周欽長大的，聶少爺和孫小少爺的糾葛早在暗中看的清清楚楚，敢在周欽紅眼的時候出現，自然有分寸，一把抱住周欽，雙手暗中困住周大少的雙手：“孫少爺喝醉了，先跟我回去，太太還在家裏等著。”

齊叔練過柔道，年輕時還參加過比賽，拿過獎，年歲漸長也沒丟掉這個愛好，時常與人切磋技藝，周欽雖然人高馬大，但是在他手下卻像個未成年的孩子。

周欽嘴裏還在嗡嗡說著話，齊叔回頭歉然道：“秦小姐，不好意思，不能送你。”目光看向恰好停在路旁卸客的出租車，“請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坐在出租車裏，小念盡量不去想周欽一反常態的舉動和他說的那幾句話的意思。

“周欽一定是喝醉了”小念摸摸被他咬破皮的嘴皮，喃喃自語：“喝醉了才會這樣失態”把手伸到衣兜裏才發現自己還拿著周欽的車鑰匙。

回到家，剛要摸鑰匙，門已經被人從裏面打開，聶琛看著她，聲音焦急：“你去哪了？怎麽這麽晚出去，我打電話怎麽不接？”

————

小念拿出手機才發現有4個未接來電，電話不知什麽時候被誤調成了震動，大概因為剛才一直走神，震動也沒感覺到。

“我怕打擾你工作，所以沒告訴你，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小念盡量放平語氣：“秦朝打電話讓我去接周欽，但是周欽半路被齊叔接走了。”

明顯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聶琛靠近她，柔聲問：“怎麽了？好像不高興。”

怕他從她的眼睛裏察覺出什麽，小念只淺淺的望著他，搖搖頭，輕描談寫：“沒什麽，周欽喝醉了。”

她眼睛裏有藏不住的委屈和不安，嘴角紅紅的，好像還破了皮，心像被貓抓了一樣，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該來的總會來，打算熬過春節再解決的事，看來要提前了。

周欽被壓到車裏送回家，一路上沈著臉，腦子裏盡是小念胸前那根刺眼的項鏈還有聶琛那張粉飾太平的臉...再加上徐婧珊對他說的那些話...

為什麽他會突然搬到小念的公寓對面？為什麽小念會這麽巧在榮盛上班？現在看起來，原因都如手心掌紋般明了。

心頭又一凜，還有一個問題，他怎麽會知道小念會來S市？難道真的是機緣巧合？

虧他心裏還在為那一點懷疑找借口推脫，聶琛，把他當猴耍嗎？冷聲吩咐：“齊叔，掉頭去藍色海灣。”

聽出話音不妙，齊叔端出幾分長輩的莊重出來，不卑不亢：“孫少爺，今天時候不早了，周總和太太等你很久了，別讓太太熬太久。”默默加快車速，駛入一條回別墅的近路。

對齊叔還是存著敬重，知道多說無益，周欽一路沈著臉，翻來覆去的想，徐婧珊的話只能信一半，小念的遲鈍他是知道的，就算沒了葉為翔遮在她眼前，她的觸覺也未必就能馬上靈敏，或許只是聶琛的一廂情願呢？

小念或許還不知道聶琛對她有好感，還是蒙在鼓裏，如果是，他要把他的好感扼殺在搖籃裏……這樣一想，罩在心頭的陰雲又裂開一條縫，露出些許光亮。

但是反過來再想，心裏馬上又緊了一下，如果真如他所猜，那今天他對小念的行為是不是很魯莽？會不會嚇到她？

心像放在油鍋上的肉片，滋滋煎熬，手放在電話上想馬上撥過去，片刻後又放下，電話裏也解釋不清楚...

不管了，是生是死，決心明天要去問清楚。

胡思亂想了一通，踏進家門時臉色好歹緩過來一些，聶淮聽見阿姨說‘少爺回來了’早就起身迎到門口，拉住周欽的手：“你爸回來了，要跟你談正事”湊過去聞一下，皺起眉頭：“喝酒了？這幾天怎麽總喝酒，乖，以後少喝，別讓媽媽擔心。”

周欽含混的‘恩’了一聲。

周父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了尋常的家居服，掩去平日的嚴肅板正，只剩斯文儒雅，聽見聲音從書房出來，端詳站在不遠處的妻兒。

周欽叫了一聲‘爸’，周慧明扶扶眼鏡，很端正地應了一聲。

周欽又回頭對聶淮皺臉撒嬌：“媽，我有點累了，今天不想談工作的事。”

本來也沒指望今晚能有什麽進展，只是聽說周欽和他的小朋友在美國開的工作室業績還不錯，所以想聽聽他的想法，聶淮偏偏是個急性子，有心炫耀兒子的成果，一聽他的話頭，馬上打電話讓齊叔出去找周欽。

周慧明適時開口：“也不著急，你累了就先休息，以後有時間我們再聊”轉過身，頓一下，又說：“你想自己單幹還是想跟公司的服裝品牌合作，回頭拿個方案出來，我幫你看看。小淮，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周欽對這話不以為然，聶淮卻像是得到了寶貝，眼露光芒，連聲說：“好，你先去睡，我馬上就來。”捏一把周欽：“看，你爸說要親自看你的企劃案，高不高興？”

周欽還是一臉呆木，提不起精神來：“媽，我上樓了。”

聶淮望著兒子的背影，不明所以，過了一會兒，端了一杯牛奶上樓，放在周欽的床頭櫃上。

周欽鞋都沒脫，仰身陷在軟被裏，一只手遮住眼睛，像是怕被燈光照射，另一只手毫無生氣的垂下床沿。

聶淮剛才問了齊叔，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那天聶琛和小念來家裏時她就察覺出異樣，只是...事情真的鬧到了這個地步，真的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才發覺棘手，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都是她的寶貝...

聶淮輕嘆口氣：“欽欽，喝了這杯牛奶再睡覺。”

周欽不吭聲，聶淮再柔聲說：“你林姨家有個侄女，才貌都好，那天跟我說想讓你們接觸一下，我覺得，趁你現在還不忙，不妨先見見。”

“媽”周欽翻個身，留給聶淮一個背影：“我睡了”

“好，我先走，牛奶記得喝哦”聶淮起身，用哄孩子的語氣勸慰，再安慰地拍拍周欽：“你林姨家的侄女，據說現在是個蠻有名氣的插畫師，她爸爸就是……算了，這個以後再說，你也考慮考慮，當交個朋友就好，別有壓力。”

————

小念昏昏沈沈的睡了一夜，似醒非醒的做了幾個夢，夢裏有周欽，有聶琛，還有葉為翔和徐婧珊，他們又回到了新野高中的校園裏，只是夢裏的景象太朦朧，她看不清楚，也記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醒來抓抓頭發，才發覺記得最清楚的還是昨天夜裏周欽大力把她拉向懷抱的舉動，還有他對她說的那句話，

“秦小念，我等了你這麽久，忍了你這麽久，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周欽跟他說過好多話，為什麽只有這一句記讓她最心驚？

為什麽要等？為什麽要忍？為什麽？

她知道‘等待’和‘忍耐’的痛苦，所以不希望這些會發生在周欽身上，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為什麽要跟她說這些？

他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為什麽要跟她說這些？

她現在有聶琛，她是聶琛的女朋友。

小念把頭發揉成毛團狀，秦小念，不要胡思亂想，周欽一定是喝醉了，一定是喝醉了....他酒後胡言，睡一覺就忘記了。

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要當做昨天什麽也沒發生過，一定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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