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聶琛踏進酒店大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迎了過來：“聶總，這邊請，劉經理在包廂裏等您。”

聶琛對男子點頭示意，心裏卻在想著其他事，手機鈴聲只響了一下，手指靈活地馬上接通：“小念....”

“聶琛，這裏很黑，我害怕……”

她的聲音在發抖，聶琛對連弈擡了擡手，轉身向酒店門口走去。連弈會意的隨在男子身後向包廂走去。

聶琛溫聲問，“小念，你在哪？”

“我不知道這是哪裏，我坐錯了公車，這裏很荒涼，打不到車，培培很忙，你….你能不能來接我……”小念把身子蜷在灌木叢裏，盡力縮小存在感。

聶琛坐進車內，發動引擎，“你別怕，我馬上過去，你仔細看一下，周圍有沒有什麽地標建築？”

“我身後是一片農田，這附近應該……應該是倉庫和廠房……”小念把聲音壓到最低。深秋夜晚的涼意隔著薄薄的外套侵入皮肉。

農田和廠房？電話裏傳來重型卡車的呼嘯聲，聶琛心裏緊了一下：“你現在在哪？是站在路邊嗎？那樣很危險，先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在路邊攔車也不要隨便詢問路人，你把定位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我現在藏在一片矮木叢裏，應該不會被人發現，我現在就把定位發給你，你…你快點來…..”

小念掛了電話，聶琛緊緊盯著手機屏幕等她發來消息，很漫長的一分鐘，她聲音裏帶著鼻音，一定是嚇壞了，室外溫度只有十幾度，她一定很冷，只聽連弈說她請了半天假，卻不知道她怎麽會跑到郊外，還乘錯了公車…..

“叮”的一聲信息傳過來，他一邊在導航上設置目的地一邊撥通她的電話：“小念，我走最近的距離，應該也需要一個半小時，你的手機電量還剩多少？夠不夠通電話？”

“還有50%的電量，應該夠用”

“好，這段時間不要掛電話，我說話你只要安安靜靜地聽，不用回答，但是每隔兩分鐘要用手指拍一下手機的話筒位置，明白嗎？”

聶琛加速向城外駛去，她的位置是郊外的一片工業聚集區，出了城可以走一段高速路，這樣也可以縮短時間。

耳朵裏傳來兩聲‘扣扣’的聲音，聶琛低聲笑了一下，這回倒是很聽話。

說些什麽好呢？聶琛搜刮腦子裏的存貨，把能想起來的冷笑話隔著電話講了一遍：

“上學的路上，小明突然感到腳下一酸，你說是怎麽回事？”說完又自問自答：“忘了你不能說話，當然是因為他踩到了檸檬。”

“還有，空中小姐問小女孩，你說為什麽飛機飛這麽高卻撞不到星星呢？你猜小女孩怎麽回答？”又是自問自答：“小女孩回答說因為星星會一閃一閃哪。”

聶琛聽著電話裏傳來的規律‘扣扣’聲和偶爾的吃吃笑聲，心裏安穩了許多：“其實你可以小聲和我說說話。”

“是你不讓我說話的”他的聲音驅散了她腦海裏的黑夜魔鬼，讓她忘記了緊張和害怕：“而且你講的笑話我都聽過，冷颼颼的一點都不好笑。”

“不好笑嗎？可是我還沒有講完”

她的心情放松了很多，聶琛默默加快車速：“一只公鹿飛快的奔跑，越跑越快，最後——它變成了高速公路”

“一顆糖果去散步，結果走得很累，腳軟了，你猜怎麽樣？它變成了軟糖。”

小念吃吃的笑：“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不過真的一丁點都不好笑。”

“那我放些音樂給你聽？”

“不要，你還是講笑話好了，我將就聽。”

“那我講一個初中時的故事給你聽。”聶琛放緩聲音把平穩的心緒傳染給她：“我小時候上過一年的寄宿制學校。我們宿舍有個室友，他每天都不用看表定時間，真的是很準時的7點起床，我們很想知道他的生物鐘是不是真的比北京時間還要準確，就想出了一條惡作劇。

我們提前把寢室的鐘表調快了3個小時，還定了鬧鈴，我的室友就真的以為到了7點鐘，收拾好到操場上跑步，然後開始晨讀。我們幾個也裝模作樣的穿衣和洗漱，看他出了宿舍，才又開始蒙頭睡大覺。”

電話那邊沒有回應，聶琛問：“不好笑嗎？好像是不好笑，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說起來也沒有什麽新鮮感。”

“是你出的主意吧？”小念問：“你小時候就那麽壞，會騙人。”

還在和他記仇……聶琛低笑了一聲：“我是一直都很聰明，但是這個主意不是我想的，我不同意那麽早起床。而且我不喜歡損人不利己的行為，那時我正好請假回家，沒有參加惡作劇。我用‘我們’做第一人稱，是為了增強代入感。”

又開始自戀了……

“聶琛”小念輕聲道：“你很少開夜車吧？你放音樂給我聽，不要分心陪我說話了，你專心開車，小心點”

心裏淌過絲絲暖流，卻突然聽見幾聲嗡嗡的卡車聲音和幾個男人粗聲粗氣的說話聲，接著是輕微的‘啪’的一聲。

電話斷開了……

“小念，小念，發生什麽事？”聶琛慌了，一定是她的說話聲引起了壞人的註意，還有20分鐘就到了，千萬不能出什麽事。

都怪他忍不住想聽她的聲音。聶琛手忙腳亂的撥出電話，沒人接…..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繼續撥過去……忙音…..

終於在最後一秒電話接通了，聶琛急切地問話：“小念，你還好嗎？說話，發生了什麽事？”

“我很好”小念吸吸鼻子：“電話一不小心滑掉了。剛才有輛卡車在這裏停住了，有個司機下來檢查了一下貨物，我等他們把車開走才又接通電話。”

聶琛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你忍耐一下，還有15分鐘，我馬上到。”

聶琛不再有心情說笑話，只是開著手機，偶爾寬慰她幾句，確定她還好好的。

荒郊野外，沒有信號燈，沒有十字路口，更沒有交警，聶琛一路猛踩油門，只想快點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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