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眼時間，遲了一分鐘，顧小凡趕忙朝前走，卻在推開會議室的門後，心中一虛，他們全部都到了，就差自己，而且她還是和楚氏集團的少總一起進門的。

被那麽多人盯著，陌生的熟悉，而且還是在這種頂級會議上，顧小凡覺著那每一個目光都好似鉸刀，站立不安，卻還是輕輕地將門給合上。

陸明軒看出了她的不安與焦躁，會心而笑，“讓我的助理親自接待，楚總你可是第一個。”

多好的借口，顧小凡莞爾一笑點頭，徑直走向陸明軒將文件悉數遞給他，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輕輕將椅子一拉小心翼翼地坐下，這會她可不想再像方才那樣被人註目，不是什麽好事。

對上高文的眼神，顧小凡回以冷峻，這丫頭剛剛居然想要拖延自己的時間，讓自己出醜，下次絕不能再輕信了。

“楚經理，很高興今天能與你會晤。”陸明軒伸出寬大的手，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顧小凡這才將視線轉移卻在看著一張熟悉的臉龐後，默默地低下頭，世界這麽大，怎麽偏偏就讓自己又碰上了，為什麽還有種怪怪的感覺。

那個昔日埋首舊紙堆，喜愛在櫻花樹下出口便是文縐縐詩情畫意的少年，儼然已是一位身懷抱負的商業人士。

楚痕方才來盛豐時，一眼就認出了顧小凡，曾幾何時，她是學院中最受矚目的學生，如今她將自己的光芒都藏了起來，沒了從前的星輝熠熠。

去美國是多少人心中的夢想，她居然那麽堅決地放棄了。

顧小凡見他沒有反應而是盯著自己，霎時所有人的目光也鎖著自己，她心中閃過幾許不安。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以然時，楚痕忽然咧嘴一笑緊握陸明軒的手，“聞名不如見面，陸總果然氣度不凡。”只是眸光不動聲色地再次掠過顧小凡後又理了理自己的服裝。

“陸明軒，你可真不錯，居然能讓顧小凡成為你的助理，要知道當年她可是我們系最有名的才女。”楚痕說罷也伸出手示意，眼底的笑意不減。

昔年的她，脾氣很好，與眾人都能融成一片。當然唯有同他一起，她便冷漠如冰。

顧小凡分明記得大學時，他們倆似乎沒有什麽交情，除了社團裏的合作。

如今他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真是有點不知所謂。

反正只是個普通朋友，有什麽好糾結的，顧小凡淡然一笑伸手回應，“楚總，你好。”旋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那人絲毫沒有意向。

高文像只無頭蒼蠅似的看著這一幕，果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

陸明軒嘴角一勾，按捺住自己的性子，細長蘊藏著銳利鋒芒的眼眸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忽而站起身，高大頎長的身影逼視著楚痕，“我想會議可以開始了。”

楚痕這才松開手，靠著椅背坐著，交疊著雙腿，目光如炬聽著盛豐創意部經理絮絮叨叨講著策劃案，眸光卻不時瞥向顧小凡，許久未見，她竟然還是和從前一樣，將自己視如空氣。

孤傲冷卻，如同一株雪地間的紅梅。

良久，關於A市西南隅一塊地皮策劃終於娓娓道完，陸明軒掠一眼似乎有點不在狀態的楚痕，眸如鷹隼，“不知道楚經理對這個方案滿不滿意？”

楚痕往後一靠，雙手緊扣桌面，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顧小凡，想起這些日子的新聞報道，“這塊蛋糕，不只是你們盛豐想要擁有，還有幾個公司聯系了我，但好像貴公司只是給我闡述了幾張白紙上的文字，我沒有看到你們的誠意。”言畢若有若無地看了眼顧小凡。

顧小凡迎著他的眸光，心中一瞬不瞬地跳動，怎麽時間過了三年，他也這麽油滑了。那個富有謫仙氣的文藝男去哪了？

“十億，這是我的底限。”楚痕很是霸氣地說出這一句。

在場坐著的盛豐職員都紛紛議論，光是將那塊地皮建造成建築小區還有綠化建設，絕不只抵這麽多。

陸明軒俊美絕倫的臉上一閃而逝的異色，他早該料到這個楚痕來者不善，只是今天他看小凡眼神不對，這是要像自己宣戰嗎？

以盛豐多年積攢下來的名聲，想要尋求突破，他陸明軒還可以選擇別的項目，會心一笑陡然眸光變得很尖銳，“楚總，盛豐的實力你是知道的，我們的品質保障是別的公司所沒有的。既然楚總一開始就不打算和我們盛豐合作，我想也不必耽誤你我的時間了。”

你來我往，陸明軒居然敢這樣公然拒絕自己。

楚痕也沒有想到，但這幾日股市下跌嚴重，他也通過其他渠道知曉了盛豐公司內部虧空不少，自己這個賣賣他居然不做，真是硬氣。

“好，名人不說暗話，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裏，二十億。”楚痕起身註視著陸明軒，二人之間好像有兩股交叉的沖擊波，“只是，這個項目的進度如何，我需要她隨時向我回報。”

顧小凡擡頭看著他伸手指向自己，瞬時腦袋中交織著無數個聲音，為什麽是自己？這麽大一個工程項目推給自己，真是騎虎難下。

這是赤果果的挑釁，陸明軒霎時表情變得冷冽，迎著對方孤傲沒有焦距的神色，淡然一笑，“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助理，她只對我負責，所以楚總即便你因為她是你的大學同學，也不能如此偏頗，而且你們的同學情誼，完全可以以後再敘。”

事情竟然如此發展，顧小凡不知楚痕究竟葫蘆裏賣了什麽藥，卻不想這樁生意就這麽僵持不下。

盛豐這個時候需要一個好的項目，也需要一筆資金註入。

“許久不見，楚總還是如此風趣。”顧小凡起身嫣然一笑，伸手指向高文，“楚總是我們盛豐的大客戶，陸總自然很是重視。他早已經指定了高文小姐，往後項目進展，全權由她向您匯報，您覺著如何？”

以退為進，楚痕自接手公司以來，還沒人敢這樣對他說過話，唯有她敢，奈何他竟也生不起氣來，只是伸手一拍桌面，“如你所言。”轉而望了望陸明軒，“你該慶幸你麾下有一員猛將。”

顧小凡從頭至尾都覺著一頭霧水，這家夥到底又在說些什麽有的沒的，她明明什麽都沒做。

陸明軒面色繃緊，買賣談成了，可真是來者不善。再次握手，他分明能感知到對方的力度，迎著楚痕看似平靜卻暗藏漩渦的眸光，陸明軒唇角一勾也是淡然一笑，只是不管什麽暗流湧動，他都不怕而是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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