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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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幸福有多短暫,折磨就有多漫長。“孟輕塵苦澀的說到。

此時的孟輕塵思緒已經回到了兩年前,她聽到張宇宸輟學的那天,天空烏雲密布,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她剛走出教室想要找個安靜的角落好好的哭一場,只有那樣才能讓慌燜的心靈找到一個宣洩的出口,她一想到說好的一起上大學,她一想到那個說“小妹天塌下來哥幫你撐著的男孩”時,她的心像一直以來珍藏的瓷器,被尖銳的棱角劃開了一道裂痕,像一道若有似無的口子微妙的疼痛著。轉到那偏僻的角落裏,她在也不用強撐了。她朦朧的淚眼裏突然出現一雙月牙眼,那裏面流露出的不舍和心疼終於讓她忍不住跑過去抱住他大聲哭訴“哥,你怎麽可以騙我?不是說好了麽,一定要通過讀書改變我們的命運;不是說好了的麽三年後一定要比比我們的獎狀誰的多麽;不是說好的你要為我撐起我的那片天麽?為什麽?為什麽要丟下我?告訴我,我該怎麽辦?”他明顯一怔然後用力的推開她。淡淡的看著她。他的薄唇一張一合對著她不屑的說“我不認識你,你認錯了!”她楞楞的看著身旁的他,他有一雙月牙眼,裏面流露出不是憐惜而是厭惡,不是自信而是怯懦,他的面孔有點清廋,顎骨微高,他又高又廋,像迎風搖晃的稻草。她就那麽楞楞的看著他離開。

再次看到他是那個午後,生物老師讓身為班長的她排座位表,她看到一個叫吳痕的男孩的字寫的很好,所以按著那張表,找到最後一排,那個男孩低頭,在看小說,她輕喚了聲“吳痕。”他擡起頭,撞入她眼斂的是那雙月牙眼,他淡淡的聲音飄入她的耳朵“我不會說出去的。”“什麽?”孟輕塵呆楞了會突然想到那天她說的那些話,隨即牙齒咬在下嘴唇上,無痕剛好看到那兩顆小虎牙。隨即淡笑著說道“我還以為1班的女班長很聰明呢?那麽鼎鼎大名看來也不怎麽樣。”孟輕塵把想說的話逼回肚子裏轉身離開,她害怕再呆一秒她苦心經營的遺忘和努力,她傾盡心力的克制和意志和著這思念的急流摧腸折骨,滾滾直下,一瞬間便土崩瓦解,潰不成軍。牽掛和思念;心痛和癡狂就這樣鋪天蓋地傾斜過來,不再壓抑,不再停止。

那時候看到那雙月牙眼,她一定是想到宇宸了吧,很多時候感情的事總是後知後覺,感情懵懂時總是看著可以抓住的幸福從指尖流逝。

那時候她一定忘記了,只要有心,不論多少年後都可以和宇宸表白。又或許她潛意識裏從來沒有想過要褻瀆那個在他心裏的那麽重要的男孩。

那時候她只是想一直陪在他身後看著他幸福就好。

那時候的她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普通的男孩在她的世界裏總有一天會變的無可替代。她只是以為她只是她生命裏的一陣風,刮過就散了,只是竹本無心,還要亂生枝節,更何況是人不能控的情感!

在以後的日子裏她總是註視著吳痕的一切,她漸漸發現吳痕就是班裏最大的蛀牙,他上課遲到,睡覺,看小說,同學們都私下叫他網蟲。看著他那一副我就這樣你奈我何的表情,她總是恨的牙癢癢的。卻拿他無可奈何。

” 為什麽當初你那麽喜歡宇宸卻又要把所有的感情傾訴在無痕身上呢?“陳曦的話突然驚醒沈浸在回憶裏的輕塵。

輕塵遲疑了一下:“有種喜歡叫安靜的守候,他是我哥哥了,我就只能以妹妹的名義守候著他,在我的心裏,他是不可觸碰的,心裏的自卑戰勝了一切感情,我的存在就像月光一樣,只有在他熟睡後才敢放肆的爬上他的眉梢,所以從始至終都不敢讓他知道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雖然有沖動過,最後大多理性戰勝了感性。“總有些人是不敢去愛的,心裏總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愛上了就一定會受傷,卻不知沒有誰是可以愛的,也沒有誰是不可以愛的。

”愛情裏面沒有保險,只有風險,不論你所愛的人是誰,都是會受傷害的 。“陳曦說到。

見輕塵在沈思他接著說:”親情是付出就沒有想過要回報的,友情是將心比心的,你為我付出多少我同樣為你犧牲多少,可是愛情卻是,對所愛的人付出所有,對不愛的人卻吝嗇的連句問候都不願意付出。“

“就因為一雙月牙眼你就把他當宇宸了?這個世界沒有誰真正的像誰,就包括無痕他的月牙眼和宇宸的也相差十萬八千裏,宇宸的自信是他所沒有的,宇宸對你的寵溺也是他所沒有的。“陳曦無奈的說到。

“那時候只是想有一個人可以像我記住宇宸哥那樣記住我的人,那時候就只是想要一個和宇宸哥一樣約束我的人,那時候只是覺得只要我往下沈一定會有人伸手抓住我的,那時候只是很害怕沒有目標,沒有動力的學習。“孟輕塵再也抑制不住悲傷大聲喊道。

“我和宇宸哥,雖然不只是萍水相逢卻只能擦肩而過,那時候我只能那麽無助的看著他消失在約定好的未來裏,宇宸哥他不知道他就是我心裏的天,沒有了他天就塌了。“陳曦你不會懂那時的我有多麽在乎宇宸哥。所以我只能找那個和宇宸哥有相同月牙眼的吳痕。

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故事就從這裏開始了,那年她十七歲,在那個花骨朵一樣的年紀裏,她用盡全力去綻放,只為用一時的芬芳,留住那刮過她世界的一陣風。

那時候她們班裏每天上語文課前都有一個課前演講,她迷戀三國,所以一年多了,她總是把三國講給同學們聽,知道有一天,她實在看不下去吳痕那種天大地大睡覺,小說,網吧最大的觀念,她寫了篇《十七歲的友誼》,當演講到那句”你為別人掏心掏肺,換來的只會是撕心裂肺時,“全班都鼓掌了。“我們應該像黃玫瑰一樣每一個花瓣都用盡全力去開放,直到開無可開。“全班一起喝彩,只要他安靜的坐著,眼裏沒有一絲波動,一如既往的冷淡,就像他從未聽到她演講的是什麽,就像她今天演講的也不過是三國裏的一個小故事,他的冷漠刺痛了輕塵。

然而一切都沒有逃過語文老師的眼睛,下課後輕塵被叫道了辦公室。語文老師問道:”輕塵,你知道當初為什麽文理分科時,明明知道你想要選文科我還是找你談話希望你留下來麽?你是個好孩子,有很多事我想,不用我和班主任說,你都能想到,也可以做到,甚至是做的很好,有些事還是不要去觸碰,老師給你幾個例子,一個還沒熟透的蘋果摘下後是什麽味道呢?“

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又溫柔的女老師,輕塵笑笑說:“是澀的。”

她突然笑了“對,是澀的,所以別伸手去摘那個青蘋果,老師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去上課吧,無論什麽事都要記得和老師說。”

孟輕塵聽的雲裏霧裏,不過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老師,那沒事的話我先回教室上課了。”直到看著她笑笑點點頭她才轉身離開。

回到教室看到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吳痕她忍不住的搖搖頭,還真是塊木頭感情我做那麽多,他都無動於衷,看來要捂熱這塊石頭還得需要更多陽光,那時候的輕塵不知道,吳痕就像月光,他要發光發亮就得不停的吸收陽光,那時候她也不知道她的陽光是宇宸給的,總有一天它會被吳痕吸光她所有的陽光,直到她再無光亮就拋棄她。

人的心有兩個房,一個住著快樂,一個住著悲傷,笑得太大聲會吵醒悲傷,哭的夠響亮才能吵醒快樂。要快樂就必須用盡所有力氣去悲傷,而想要悲傷卻只有輕聲一笑就可以了。

吳痕只是像個觀眾一樣看著輕塵這個小醜在舞臺上演獨角戲,都說薄唇的男人最薄情,他就那麽薄情,他就這麽看著輕塵為他做任何一件事而無動於衷。

放學後他一分鐘也不願意多呆,和他同桌一起吃飯,而她總是到教室裏所有同學都離開後為他理好書籍,然後才和幫她放風的惜梅去吃飯。

那時候她不知道愛上一個人自己就卑微的低到塵埃裏,總是想著我要為他做什麽才能讓他開心,卻從來看不到他眼裏的不屑和厭惡。

有很多人,會把你對他的好當做理所當然,在吳痕心裏,輕塵就是應該每天早上為睡到早自習的他帶早點,為中午第一節課上課鈴響才進教室的他準備好上課的課本,還有一杯他喜歡喝的冰紅茶,甚至是晚上最後一個出教室只是為他補好當天上課的筆記。為逃課的他請假,甚至是說謊。

很多年後他竟然還能輕松的說:“我知道,無論我怎麽傷害你,你都不會離開我。”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就在那年的平安夜,那天輕塵和學習委員還有團支部書記一起為老師們準備蘋果時也為自己多買了一個,當天晚上她抱著蘋果走向他時,同學們都在吶喊,而他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那時候的輕塵不知道,那是嘲笑,嘲笑她的癡心妄想,嘲笑她的自不量力,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輕塵不知道,她走過去的是一條不歸路,是一條長滿荊刺的道路,她也不知道她一步步的靠近他就一點點失去陽光,失去快樂,失去所有她有的東四。

時光匆匆過,童年的糖果罐,已經快溶化完,繽紛的氣球,在驪歌中飄散成長之初,曾以為世界充滿愛與美好,童話中王子公主幸福的生活就是未來的模樣。沈浸在幻想裏的輕塵以為她邁過去的就是這樣的一條路。

直到多年後,偽裝的美麗面紗漸漸破敗,現實呈現出它真實的冰冷與殘酷,過往純真的日子愈顯珍貴,卻恍然明白失去的東四已經永遠的失去,再也回不去了。那些成長的時光,滿是無法替代的美好,然而只能在忙碌生活中偶爾的閑暇時分,翻翻舊照片,記起曾經單純的自己和兒時的夢想。天使的木馬沒有翅膀,人魚的眼淚只是泡沫,摩天輪象征著幸福依舊日覆一日一日單地旋轉,流星承載了太多心願卻註定只能劃過天際。童話,或許真的只是小時候的的美麗幻想。

一歲歲的年華流逝,曾經捧在手中不肯放下的童話書,早已不知蹤影。不想長大,時光又匆匆,於是懷念過去,過去卻只存在回憶中,來不了,回不去。故事書泛黃的紙張,祭奠著童年,緬懷了純真。卻不知道勇敢地揮手,和那段天真的時光說再見,去保有真實簡單的自己,心裏住著個孩子,誰說這樣也是一種幸福呢。青春歲月,一路走來,遠去的已經模糊,記憶深處的反而是格外清晰。

那些用天真換取的眼淚是歲月裏再也無法抹去的痛苦,若時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會走像他,走上這條沒有歸途的路,若那時候輕塵聽懂了語文老師的暗示,或者老師心底不認為響鼓不用重錘,靈人不用重說,也許輕塵就不用再以後的歲月裏夜夜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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