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撐死了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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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完直接把身後放香爐灰底下那櫃門一開,說,信不信我弄點糯米點根香直接給你關裏頭?

大白搖搖頭,說,你就對付我你本事大。昨兒你以為我是個女鬼的時候怎麽想不到呢?

我說,因為嚇斷片了唄…

大白沖我擺擺手,然後走到沙發旁邊,說,快去洗漱吧你,臟死了。我研究研究怎麽坐在上頭。

我瞪了他一眼,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說,別偷看我上廁所。

中午,我把昨兒買那晚飯拿出來熱了熱吃了,還問他能不能吃東西,是不是在飯裏插根筷子他就能吃了。

大白說那都是騙人的。他現在可以說是無欲無求了,不吃不喝不拉不睡,可以二十四小時看電視。

我笑話了他一下,說他沒出息,然後就悶頭吃飯去了。

下午,我倆商量了一下,覺得我倆也是倆無業游民了,幹脆把能拿得出手的玉都擺擺好,趁盛雲還沒回來的時候先做幾筆生意,不然就是個坐吃山空啊。我正好也趁這機會跟他討價還價了一番,當做現在是被他雇傭到玉器店裏做售貨員兒,讓他每個月給我開工資,大白欣然同意。

折騰好之後,我倆給盛雲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一下這些事兒。盛雲聽完很無奈,也很無語。

摘了外頭那暫停營業牌子沒多久,店裏就來客人了。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梁慧。

她走進來之後看了看我,估計是讓我腦門上的香爐灰嚇著了。我不自在地笑了笑,問,梁小姐,你怎麽來了?

梁慧局促地看了我一眼,說,我家出事兒了。我給盛警官打了電話,他說他現在很忙,叫我到這個地址找你。怎麽你……

我尷尬地笑了兩聲,心想,我忘了她還以為我是警察呢。於是我趕緊跟她解釋,說這玉器店是一個便衣據點,有時我們上這商量案情來。說完旁邊的大白就樂了,估計是覺得我說的太假。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問梁慧,你家出什麽事兒了?

她說,我丈夫最近好像鬼上身了似的,半夜總是做噩夢。有的時候在夢裏說夢話,跟精神分裂了一樣,自己跟自己打架,可嚇人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們上次說那案子真跟我們有關系啊?

我心想,能不嚇人麽,叫他煉鬼,這就是報應。但我還是很正義地安慰她說,原來那屋的案子跟那屋子有關系,跟你們又沒關系。你丈夫有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引發精神疾病了。你可得早點待他上精神科看看。

大白聽完在旁邊說,你還好意思讓人家看精神科?你先去看看腦科吧。

我捏了捏拳頭,沒搭理他。梁慧接著說,我帶他去看過了,大夫說一點問題沒有,做那個測試什麽的,都特別正常。

我尋思著肯定是鄧斌去做什麽手腳了。但是現在我跟大白根本就是自身難保,管不了這件事兒。就算鄧斌把他身體裏那口子拉出來那也是理所應當的。我告訴梁慧讓她先回家等消息,照顧好了鄧斌別太多想,然後三言兩語把她打發走了。

我看了看大白,問,腦科病友,鄧斌帶著你的身子報仇去了,咱怎麽辦?

大白噗嗤一聲笑了,說,我能怎麽辦,讓他們狗咬狗去唄。倆都不是善茬,正好鬥個你死我活,咱漁翁得利。

我頗帶疑惑地問他,鄧斌跟那鬼魚死網破去了,他怎麽會沒想到咱倆會漁利其中呢?

大白聳聳肩,說,他一個能把煉鬼術駕馭得這麽好的人,根本沒理由怕我。像我這種江湖術士一樣的小伎倆,他不會放在眼裏的。養鬼這麽多年,最後只落了個絕後,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說,那咱們怎麽漁利啊?要想送走鄧斌,是不是得先找到你的身體然後守株待兔啊?你現在能聯系上你的身子嗎?

說完我也覺得很詭異。自己的魂兒聯系自己的身體,頗有種怪異的感覺。

大白說,找身體回魂這種事兒,擺個簡單的陣法很容易就能做到。但問題是只要這個陣一擺起來,白豈身體裏的鄧斌就一定會感覺到。這根本就是打草驚蛇了嘛。

我想了想,現在盛雲出差了,調動警力去四處暗訪找身體什麽的也太不切合實際了。那麽想擺陣就只能有一種方法:趁鄧斌出竅的時候去擺。那麽鄧斌什麽時候出竅,我又怎麽會知道呢?

這時候,我想起了剛剛離開的梁慧。她丈夫啥時候睡覺精神分裂說夢話她最清楚了。只要能讓她在她以為自己丈夫發病了的時候及時聯系我,那麽大白就能奪取一段時間來確定他身體的位置。

我一臉壞笑地看了看大白,卻發現他臉上也是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看來我倆是想一塊去了。我剛要抄起電話給梁慧打過去,大白就阻止了我,說,梁慧現在很擔心很激動,才第一時間跑過來跟你說。剛才人家說的時候你沒提要求,現在人剛走你又馬後炮叫她下回通知你,不太好。

我問,那我怎麽辦?

大白說,先別急。她丈夫身體裏這倆魂魄肯定會糾結一陣子了。等到她覺得她丈夫已經病入膏肓久治不愈的時候,你再去找她,到時候她就會視你如救命稻草一般,你說什麽她就做什麽了。就是……

他這話說到一半,又支吾起來。我趕緊問,就是什麽?

大白說,就是他背後的那個高人……萬一梁慧找完你去找他了,事情就麻煩了。

大白話音剛落,我噗嗤一下就笑了。想了半天,我還是決定告訴他。

意味深長地凝視了他一番後,我忍著笑說,其實,鄧斌身後那個劉廷,根本就是個二流子,不是什麽高人。他是個本地土著,一直被鄧斌養在自己的公司裏頭當出頭鳥。鄧斌煉鬼,家裏總有亂七八糟的東西,也總有不正常的動靜。鄧斌為了怕挨老婆數落,就借口說東西都是劉廷的,自己只是幫他保管。所以就算梁慧去找劉廷了,劉廷肯定也幫不了她。

大白聽完就楞了,接著對我怒目而視,問,你早知道了?你早知道幹嘛不早點告訴我?

我做出一副對手指的樣子,說,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嘛,讓你覺得從未露過面的劉廷是個很厲害的人,這樣你才不會輕舉妄動去找他們單挑啊。你師弟說這陣子你因為開天眼的事情身體很不好,他想等你身子好些了再跟你聯手去對付鄧斌。

大白白了我一眼,小聲嘟囔說,他小子懂什麽啊?那哪是天眼,撐死了是只鬼眼。

我饒有興趣地問,那什麽是天眼?啥是鬼眼?有什麽區別啊?

大白切了一聲,沒說話。

他這副傲嬌的樣子簡直是萌化我了。我一臉壞笑地走過去,問,大白,你生氣啦?他還是沒理我,轉身飄到墻角去了。我也跟過去,問,白豈?白雪皚皚?你真生氣啦?你不是真那麽沒自信,怕那個劉廷是個絕世高人,一出手秒殺你五條街吧?

大白擡起眼皮白了我一下,說,廢話,沒知道之前你不害怕啊?你不害怕那是你心寬。我要不害怕,至於每天憂心忡忡地跟你那床旁邊貼符撒糯米啊?

說實話,聽完他這話,我心裏還是有點小感動的。剛要張口安慰他,電話又響了。我拿起來一看,是盛雲。

盛雲在電話那頭問我,梁慧去玉器店找過你了嗎?

我說,找過了。我還騙她說這是便衣據點呢。

盛雲在那頭嘿嘿一笑,然後問我,她找你什麽事兒啊?

我把鄧斌去找自己身體裏那鬼算賬的事兒告訴了盛雲,還跟他說了我跟大白的妙計。

盛雲在那頭沈思了一下,然後說,你倆這想法挺不錯的,但是風險太大。你倆一個沒身體一個半吊子,萬一讓人家虐了怎麽辦?這計劃還是緩一緩,等我回去再說。

我嗯了一聲,說,大白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盛警官您啥時候才能回來啊?天天跟個魂兒在一塊都要崩潰了。剛才他知道了劉廷的事兒,剛臭罵了我一頓呢。你還是快點回來吧。

盛雲爽朗地笑了兩聲,說,行,這邊事兒一結了我立馬回去。

掛了電話,我就看見大白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正看著我呢。發現我也在看他了之後,他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跟我說,你倆以後要再商量這些有的沒的然後瞞著我,我一人給你們弄個送緣符,讓你倆打一輩子光棍,一個男光棍,一個女光棍。

我一下就樂了,說,行,都聽您的。

等待盛雲出差回來的日子裏,我做了許多事兒。比如說,剪了個齊劉海,以蓋住要長時間抹一層香爐灰的腦門。然後,賣了四個玉鐲子七個玉觀音跟一個麒麟,拿了大白兩千多的提成。

我老跟大白抱怨,抹了香爐灰,腦門上老起疙瘩。大白建議我可以想找他的時候再抹。但是我想了想,萬一我洗澡的時候他跑來偷看,我又看不見他,到時候怎麽辦呢?所以我還是忍痛割愛,一直堅持抹著。

就在我為了腦門快愁白頭的時候,盛雲終於回來了,還帶回一個消息:他已經確定鄧斌身上那位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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