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來的室友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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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們幾個都覺得快熬精了……八點多,校醫院來值班的醫生總算都到了。師偉跑到食堂給芊芊買了碗粥,芊芊喝了半碗,吐了大半。

醫生叫我們先回去,說稍微好點了會叫芊芊聯系我們。我們囑咐了她兩句就回宿舍去了。

回去之後發現麻桿姐居然還在寢室裏,而且床上還擺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圓鏡、小銅錢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盛在油紙上的碎屑,紅色的灰色的都有。芊芊的病弄得我們心情很差,也沒人有精力理會她了,我們連臉都沒洗就各自爬上床去睡覺了。臨睡前,師偉小聲嘟囔了一句“妖女”,就扭過去面對著墻睡了。

老大嘆了口氣,拿出耳機一邊聽歌一邊睡覺。

而我對著擺弄那些小玩意兒的麻桿姐,不知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剛才師偉說妖女的時候,麻桿姐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細小的變化,憤怒、無奈,那是種很覆雜的表情。

下午仍然有課,我上了個鬧鐘以免趕不上午飯。

下午在D座上課。學校一共有五棟教學樓,分別編號ABCDE,是以D座為中心連在一起的,大家打熱水也都去D座。但是下午的時候我跟老大去打水,師偉在教室占座位,我們發現D座水房的水桶居然壞掉了。

於是只好轉戰離教室最近的E座。

E座原本是專屬於法醫學專業的。裏面擺著許多器官樣本、模型,還有解剖用的試驗臺。雖然五個教學樓是連著的,但由於樣本保存的緣故,E座的溫度總是最低的,D座是最暖和的,夏天也是最熱的。

從D走到E,就感覺溫度一下子低了五六度,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時,老大問我,你聽沒聽說過學校裏那個傳言?

我問什麽?

她說,就是在E座不能回頭的傳言。

老大說,那是她的一個嫡系師姐告訴她的。原來E座專屬於法醫專業時,三樓擺放著許多許多實驗臺,有專門解剖動物的,還有專門解剖屍體的,以及胚胎和嬰兒。

據說解剖臺的陰氣特別重,所以整個E座總是陰氣重重的樣子。加上溫度本來就低,有很多人來這的時候都覺得很害怕,久而久之出現了不少E座鬧鬼的傳言。有人說在這見過肚子上有著長長疤痕的嬰兒在地上爬,爬得瓷磚上都是血,也有人說在這見過穿著紅衣服的女人飄啊飄的。

後來法醫學專業都搬到另一個校區了,試驗臺什麽的也都撤掉了,但是E座仍然是陰氣重重的樣子,靈異事件也從來都沒停過。

老大說得我脊背發涼。理智告訴我千萬千萬別回頭,再往前走兩步就到開水房了。但是腦袋就是不聽使喚,總想回頭看看到底有沒有東西。

老大抓著我的手說,千萬別犯賤回頭啊。

我說,反正走到開水房接了水還是要回頭走回D座的嘛,所以沒什麽關系了。

回頭的時候,我感覺老大的手抓著我越來越緊。我還是鼓起勇氣回了頭。

啪,四周突然黑了。

“啊!——”老大使勁地嚷了一聲,問我,看到什麽了,看到什麽了?

我說,什麽也看不到,電斷掉了。

老大四處看了看,四周除了黑了好多以外沒什麽變化。雖然沒了燈,樓道兩頭的窗戶還有夕陽照進來。老大又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麽拖著血的嬰兒,也沒有紅衣女子。

走到開水房,開了水龍頭卻始終沒水流下來。

這時候,上課鈴從D座幽幽傳了過來。我跟老大就匆匆跑回去了。

回去之後,我跟老大意外地看到芊芊坐在教室裏面,臉色也好了很多。

老師在上面講課,我就跟老大悄悄在底下問她,身體怎麽樣了,怎麽不多休息一陣子再來上課,芊芊說打過點滴之後好了很多,身上也有力氣了。她給師偉打電話聽說麻桿在寢室,幹脆過來找我們一起上課。

芊芊不只是臉色好了很多,身體也好了不少似的,一點沒有大病初愈的感覺,反而總是喊熱,脫了薄薄的外套還把袖子也挽起來了。

她的胳膊上帶著一串珠子,血紅色。

我有些愕然,問她那是不是美甲店那個賣佛牌的男人給的,芊芊說是的,不知為什麽就從紫紅色變成血紅色了,不過看起來更好看了些。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下了第一節課,我跟老大又結伴去打水,卻看到D座開水房圍著好多人。老大拉著我擠進去看了看,發現一個保潔阿姨帶著橡膠手套,手裏抓著一大團頭發。

“不知道誰扔進去的,把開水桶的龍頭給堵住了。E座跟A座也有。”阿姨跟旁邊的同學解釋著,然後把頭發團起來扔進垃圾桶。

身邊的同學都在抱怨,誰這麽缺德搞這種惡作劇,我跟老大對視了一眼,也不明真相。

阿姨說桶還得清洗兩天才能接著用。我就和老大跟著大隊人馬陸陸續續跑到C座去打水。

老大走著走著突然瞪大了眼睛抓著我的胳膊,戰戰兢兢地說,那……那個女生??

我問,哪個女生?

老大說,問我414在哪的那個。

我順著她的手指,果然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生。那個女生詭異地看著開水房,卻是一轉眼就不見了。

老大突然大聲說,我就知道她不是正常人!我跟師偉說過的。

我沒說話,滿眼都是那個女生消失時候的樣子。

打了熱水回了教室,芊芊面色更紅潤了些,雖然挺詭異的,但是我跟老大也放心了些。芊芊上吐下瀉的時候我曾懷疑過是美甲店老板做的手腳。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是現在看來,也許那美甲店的老板就是個貴人,拯救芊芊於水火之中。說不定那串冒牌石榴石還真的是什麽神器,開過光的。

下了課,芊芊回了寢室,拿著籃子去洗澡,把在校醫院穿過的衣服裏裏外外換了一遍,回來時神清氣爽。

由於跟老大換了床位,芊芊就睡在了比較靠門的地方。大病初愈她心情好了不少,一直在跟師偉講著校醫院裏那些過往同學的笑話。

我們學校的校醫院醫生醫術實在是讓我不敢恭維。校醫院一向有小西天的外號,經常有醫生把退燒藥當成止痛藥給牙疼的同學。這次芊芊沒事情實在是走了狗屎運。

這時,麻桿姐反常地下午就回來了。

她一開門看到芊芊坐在師偉床上,下意識地一楞,接著臉上浮現出一種愧疚的神色。但那神色馬上就不見了,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關了門往裏走了兩步,接著突然栽倒在了地上,面部十分痛苦地扭曲著,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一般。

她一邊在地上痛苦地扭動,一般大聲地叫:“啊……去死!去死!離我遠一些!……”

我們不知道她在說誰,就在這時,她突然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芊芊,那表情,就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我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而麻桿則一直痛苦地躺在地上掙紮,並且狠狠地盯著芊芊。

芊芊被嚇得攤在原地,手死死抓著師偉的胳膊。

老大反應過來之後,兩步從床上爬下來,就去扶麻桿,以為她發病了。麻桿感覺到有人在攙她之後,又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老大,那表情就跟那天死死掐住芊芊的脖子時一模一樣。

老大突然退了兩步,已經被扶起上身的麻桿又倒在地上。老大退回我身邊,有些慌張地說,她的身體好冷,別去管她……

我想起那天她手指的冰冷,咽了口口水。

突然,地上的麻桿突然停止了動作,回過頭看了看老大。

我突然在她眼中讀出了十分覆雜的情緒。有內疚,有悔恨,有感激,還有一種決絕。

潛意識裏,我知道有事要發生了。

但我沒想到,麻桿居然撞破了通往陽臺的玻璃門,縱身從5樓跳了下去。

樓下立刻傳來幾聲尖叫,有一聲尤為刺耳,幾乎要穿破我的耳膜。

她並非打開陽臺門跳下去,而是撞破了玻璃。玻璃碴碎了一地,帶著一些犯黑的血跡。

那血黑得嚇人,如同那串冒牌石榴石剛剛戴在芊芊手腕上那種顏色一樣。待我們反應過來,樓下已經是一片嘈雜。

我跟老大首先沖下樓,看到了麻桿姐的身體。很意外的是,沒有多慘烈,與她男朋友死的時候很不一樣。沒有腦漿,只有流著一點黑血的額頭以及嘴角。也許是宿舍樓不夠高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她的身體太過冰冷僵硬。

她死的姿勢很詭異,胳膊以一種常人難以做到的姿勢扭曲著。

她的表情也甚是恐怖,那是一種充滿了憤怒的猙獰。

望著她的屍體,我竟在一時間忘記了恐懼。如此猙獰的麻桿,與帶著些悔恨與感激的麻桿姐,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還是,她真的有精神分裂麽?

幾個學校保安率先趕到,將同學們從麻桿姐屍體旁邊推走,保留了基本的死亡現場。

接著,陸陸續續有老師趕到,還有警察。

警察對著旁邊的人盤問了一下,知道她是從我們寢室掉下來的。

聽那些目擊的同學說,麻桿掉下來的短短一秒鐘時間,淒慘地叫了一聲,就像是被人推下來的一般,帶著濃濃的怨念。

警察立刻帶著滿臉的懷疑望著我跟老大。這個時候師偉和芊芊也走了下來。警察盤問了一下社會院趕來的老師,老師擔保說肯定不是我們幾個幹的,那女生本來精神就有些問題,警察的表情才有些緩和。

但我們一個寢室四個人還是分在兩輛車裏被帶走了,說是要詢問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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