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甄寶璐回了四和居,被香寒小心翼翼扶著進屋休息,而香桃則是急急忙忙出去尋大夫。甄寶璐是四和居的女主人,這幾日薛讓待這個妻子可謂是如珠如寶,這會兒突然身子不適,可是將四和居的下人們給嚇壞了。

祝嬤嬤看著榻上面色蒼白的甄寶璐,巴掌大的小臉,哪有往日的活潑明媚。她擰了巾子替甄寶璐擦了擦臉。

而甄寶璐只覺得有些頭暈,自倚蘭居出來之後,已經好多了。她擡眼,水亮的眸子望向祝嬤嬤,喃喃問道:“大表哥還沒回來呢?”今日薛讓有事出去了,說是去見靜王的。這些男人的事情,甄寶璐也沒有多問,畢竟婚假期間靜王找他,肯定是有要事相商。

祝嬤嬤道:“想來是有事耽擱了。”別的男子興許會在外面尋花問柳,可祝嬤嬤對薛讓是一千個一萬個放心的,曉得這姑爺老實本分,待她家主子好的沒話說。

甄寶璐嗯了一聲,也不好說什麽。畢竟這會兒薛讓還在婚假內,這婚假一過,都不知道如何忙碌呢。這會兒都受不了了,那以後該怎麽辦?甄寶璐心下暗暗惆悵,嫁過來還沒幾天,便隱隱有些春閨怨婦的趨勢了。

卻說這進來的小丫鬟,聽著甄寶璐同祝嬤嬤的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說了:“奴婢方才……方才瞧見大公子回來了。”

聞言,甄寶璐略微擡頭,望著面前這面容白凈生得清秀的小丫鬟,上回那四個丫鬟換掉之後,又添了四個新的,一個個做事穩妥,乖巧聽話,甄寶璐用的很是順手。說話的這位,正是四個中年紀最小的,名叫芍藥的。其餘的三個,分別是連翹、海棠、木棉。

甄寶璐疑惑道:“你說……大公子回來了?”

芍藥點頭,認真道:“是。奴婢親眼所見,不過那連翹姐姐不曉得和大公子說了什麽,大公子聽了就走了。”

甄寶璐隱隱有些不對勁,便讓祝嬤嬤將連翹叫了進來。

這連翹一見甄寶璐,就有些緊張,緊緊攥著雙手,額頭直冒汗,翕唇說道:“奴婢只是同大公子說,少夫人您去了蘭姨娘那兒,這會兒日頭大,想來是大公子擔心您,便過去尋了。”

這倒是符合薛讓的性子。

只是甄寶璐瞧著這個叫連翹的丫鬟,目光閃躲,明顯是有事情瞞著她。她板著臉,冷聲問道:“那你這般緊張做什麽?”

連翹的身形顫了顫,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甄寶璐端著架子,對著祝嬤嬤道:“這丫鬟一定有古怪,她不肯說,祝嬤嬤你將她帶到院子裏,打她十幾二十個板子,看她說不說實話!”

這位叫連翹的丫鬟,見著平日年輕嬌弱的少夫人如此狠心,當下便“噗通”跪了下來,嚇得連連求饒。

可饒是如此,卻也沒有說半句實話。

甄寶璐看著頭疼,忽然聽到外面有些動靜,便命祝嬤嬤出去看了看。

祝嬤嬤進來,才低聲說道:“是五公子。”

甄寶璐不知這位五公子為何會來見她,可她從蘭姨娘和辛嬤嬤的口中,有些了解這位五公子的性子,曉得是個本分的,見著她這位大嫂會客客氣氣的打招呼,可除此之外,卻不會再同她說些什麽。這回竟主動過來找她。甄寶璐心下犯疑,這會兒身子已經舒服多了,自然也沒有多想,自榻上起來,整理好衣裳之後便出去見他了。

高高瘦瘦的少年立在院中,並未進來,他的身形有些消瘦,背脊卻挺得直直的。

甄寶璐過去,看著他道:“可是蘭姨娘出了什麽事?”

薛謙俊臉淡然,想著方才在花露臺看到的場景。若是往常,他不會多說半個字,看見也當做沒看見,可這回……薛謙望著面前這位同他身形差不多高的大嫂,道:“適才我從蘭姨娘的院子裏出來,不慎在她那裏落了東西,折回去拿的時候,看到大哥進了花露臺。”

甄寶璐柳眉微蹙,暗道:莫不是薛讓去那兒找她了?

下一刻,卻聽薛謙道:“……周表姐在裏面。”

周娉婷對薛讓的心思是昭然若揭的,連薛謙這等不關系瑣事的人都知道。甄寶璐一聽,哪裏受得了?心裏一個勁兒的罵薛讓笨,若是那周娉婷設了什麽圈套,那他不是……甄寶璐這頭也不暈了,擰著眉朝著薛謙道:“此事多謝五弟,只是希望五弟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薛謙微微頷首。

一時甄寶璐也不在意這毒辣的日頭,急急忙忙便朝著花露臺走去。

女人最是容易胡思亂想,這一路上,甄寶璐想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若說那周娉婷引誘薛讓,那以她對薛讓的信任,他是斷斷不會受周娉婷的誘惑的,可若是使了旁的下作法子,那……甄寶璐著急的不得了,有些責怪這薛讓生得太好看,無端端招惹了這麽多的桃花。

甄寶璐走得急,腳下踩到了一顆小石子,一個不穩,腳踝一扭便栽倒在了地上。

祝嬤嬤跟著甄寶璐一道來,可惜她生得胖,步子也不如甄寶璐這般輕快,遠遠的落下了一大截兒,眼瞧著甄寶璐摔倒了,嚇得臉都白了,忙跑過去扶她。

甄寶璐也顧不得疼了,趕緊起身。

不過她還沒起來,便有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緊接頭頂就傳來一個緊張的聲音:“走這麽快做什麽?可有哪裏摔疼了?”

甄寶璐怔怔的起頭,水汪汪的眸子瞅著面前的男人,這才擡手狠狠的在他胸前捶了幾拳,她打得有些重,發洩一般。

她這點力道,於薛讓而言不過是撓癢癢罷了。

薛讓有些慌,忙握住她的拳頭,很是關心道:“摔疼了?”

的確有些疼,卻不怎麽嚴重。甄寶璐沒心思管這些,只抓著他硬邦邦的手臂問他:“你剛才去哪兒了?”沒有直接問周娉婷,她想讓他自己親口說。

薛讓如實道:“我去蘭姨娘那兒找你,聽那丫鬟說你身子不適,在花露臺休息,我便進去了。”說著,他笑了笑。

還笑!

甄寶璐紅著眼圈擰了他一下。

薛讓捉著她的手置於唇邊親了一下,道:“的確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

甄寶璐的臉登時一垮,想著許是那周娉婷同他說了什麽話了。不過這會兒薛讓好好的,應當是拒絕了那周娉婷。甄寶璐信他,心裏雖然好受了一些,可還是有些悶悶的。

待她正蹙眉思考的時候,卻感覺到自個兒的身子騰空而起。

“……大表哥!”甄寶璐下意識環著他的脖子,在自個兒屋裏親近也就算了,沒想到他在外面也這樣。甄寶璐臉頰通紅,也就不去想周娉婷的事情,只朝著薛讓道,“你趕緊放我下來!讓人看到了多不好。”

薛讓就這般抱著她,大掌托著她翹挺的俏臀,調整了一下姿勢,才道:“你摔著了,我哪好再讓你下地。咱們是夫妻,沒什麽打緊的。”這便大搖大擺的抱著她回去了。

若說方才還有些許不悅,那此刻瞧著薛讓這般強勢的樣子,甄寶璐的嘴角就忍不住翹了翹。

姑娘家其實更喜歡霸道些的男子。譬如那回他強行親她。只是這事兒得有前提,那便是她是不討厭他的,而且隱隱約約對他有些好感,甚至自己都沒察覺到。

從小到大,真心待她的人沒幾個,是以她喜歡這種大張旗鼓的疼愛,讓她覺得自己在他心裏,就是一個寶貝。

甄寶璐被抱著回了四和居,好在有扭了腳為由,也算有了正當的理由。而進屋之後,甄寶璐就坐在了綢榻上,由著薛讓將她的腳擱在了他的大腿上,輕手輕腳替她將鞋襪脫了,略帶薄繭的大手,便輕輕揉捏起來。

好在扭得不嚴重,只稍稍有些疼。

這點小傷,甄寶璐當然不好意思叫大夫,省得別人以為她生得嬌氣。

薛讓捧著這只雪白瑩潤的玉足,就這般置於他的掌中,小巧玲瓏可愛至極,令他忍不住親上幾口。

而甄寶璐也是瞧見過他那樣兒的,在榻上的時候,跟個餓狼似的,逮著那兒便往那兒啃,連腳都不放過。

目下她看著他的樣子,也存了捉弄的心思,擡腳便踢在了他的臉上,而後捧腹咯咯笑了起來。

薛讓也是一笑,握著她的手動了動,撓著她的腳底,可她卻是不怕癢的。

想到了什麽,薛讓這才放下,湊上去撓著她腰側的軟肉,一時身下的妻子便全身扭動了起來,又哭又笑道:“癢……薛讓,你不許撓我……癢死了……”

薛讓將臉湊了過去,道:“親我一下,我便放手。”

甄寶璐就是個窩裏橫,立馬便服軟了,撅起嘴就在他的臉上親了幾下。

甄寶璐覺得自個兒忒沒出息了,這若是再戰場上,被敵人抓了去,不用嚴刑拷打,光是看到那些刑具,怕是嚇得全都招了。真是太窩囊了。

·

王氏站在窗前,拿著剪子修剪著紫砂花盆內的觀音竹,觀音竹碧綠茂盛,長得極好。她擡起頭,遠遠望著,看著晚霞如錦,燒紅了半邊天空,微微勾唇問道:“什麽時辰了?”

身後的馮嬤嬤走了過來,說道:“回夫人,快酉時了。”

王氏將剪子放下,撫著觀音竹嫩綠的葉子,笑笑道:“是時候輪到咱們去收網了,也不曉得那魚兒還有沒有精力蹦跶。”

王氏的心情很是愉悅,淡掃蛾眉,也掩蓋不住她眉宇間的艷麗明媚。

她正打算進屋換一身衣裳,忽的聽到院子裏一陣聲音,登時蹙起眉頭,疾步走了出去。她剛欲訓斥,見來得是林嬤嬤,這才登時變了臉,含笑道:“林嬤嬤怎麽來了?”

目下瞧著這位林嬤嬤,穿著一身秋香色葫蘆雙喜紋比甲,長臉三角眼,面上沒有什麽表情,稍稍朝著王氏行禮,卻沒有半點下人的樣子,淡淡說道:“老太太有事兒找夫人。”

林嬤嬤可是老太太身邊的紅人,連王氏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王氏聽了笑笑,也沒多想,語氣輕快道:“正巧,我也有事兒想過去同娘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