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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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嵐氳一直被他推到進門後左手邊的衛生間門上,他又擰開門把手, 繼續把她推進衛生間裏。

她撞上了洗手臺, 腰肢被他緊緊扣住, 身體向後折去, 幾乎撞到背後的鏡子。他的吻壓抑而又熱烈,她想到飛機上的洗手臺, 那個狹小而靡麗的空間;又想到在加厘的酒店, 唯一一回在浴室裏, 對著鏡子,那天穿的似乎也是這件絲質吊帶睡衣。

她覺得自己快要淪陷了,掙紮出一口氣來:“放開我……”

沒想到下一秒岳淩霆真的放開了。他轉身去把衛生間門關上, 打開排風扇和浴缸花灑,水流開到最大。

何嵐氳的雙手還舉在半空中。她楞了一會兒,待他幹完這些覆又轉回來, 把手放下小聲問:“這又是……幹什麽?”

他看她的目光略有些覆雜, 從口袋裏拿出一只老款的gsm手機:“剛剛穆遼遠打電話給我,過十分鐘, 他會再換一個號碼打過來。”

何嵐氳頓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她無措地望著他, 嗓子發幹。

他又補充解釋:“他沒有辦法直接聯系到你, 就來找我。”

她咽了口唾沫, 問:“會不會……連累到你?”

“暫時不會, 我不在監視名單裏,畢竟……會冒險幫自己情敵的人不多。”他淡聲道,面無表情。

她想說“謝謝你”, 又覺得這樣好像太奇怪了,只好沈默。哈維說他在這邊業務廣泛,似乎很有人脈,晚上也可以自由行動夜不歸宿,或許會比他們多一些特權?

排風扇嗡嗡作響,花灑的水壓沖刷在浴缸壁上,不一會兒衛生間裏就彌漫起潮濕的水汽。何嵐氳覺得有些悶,剛洗完澡又出汗了,頭發也濕濕地粘在背上。

氣氛略有些尷尬。她看了一眼手機黑白液晶屏上的時間,問:“上一次來電是幾分鐘前?”

“等不及了?”

“沒有,就是……有點緊張。”其實她只是想找個話題度過這難熬的幾分鐘而已。

岳淩霆看著她,放緩語氣:“昨晚睡得好嗎?是不是還不太習慣?”

她不確定他說的“不習慣”是指陌生的環境,還是什麽別的意思。她笑了笑說:“還好,晚上沒事做,我很早就睡了。”

“是嗎,那換成我睡覺挑剔了。”他仿佛只是隨口閑談,“我幾乎沒睡著,太不習慣。”

何嵐氳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你不是一晚上都沒回來嗎?”

“哦,被你發現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好像不管說什麽都會把自己推進坑裏。

他又淡淡地說:“在別處睡的。如果就在隔壁,說不定還會好一點。”

以前他說話就這樣嗎,句句都帶著另一層意思?還是她最近變得太敏感了?

好在這種磨人的對話沒有持續多久,靜音的手機屏幕亮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何嵐氳想去接,被岳淩霆制止。他靜等手機響了三聲,按下掛斷鍵。

他解釋說:“這是可以再打過來的意思,否則就是不方便通話。”

果然過了不到半分鐘,那個號碼再一次在屏幕上亮起。這回岳淩霆接了起來:“對,我在她房間,沒有情況。”他把手機遞給何嵐氳,“別說太久。”

何嵐氳看了他一眼,接過手機,微微側過身去放到耳邊接聽。

聽筒裏傳來穆遼遠有點焦急的聲音:“嵐氳,是你嗎?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的?”

她撇開那些沒用的寒暄,單刀直入問:“他們說你盜竊重要文物,是不是真的?”說完又補充,“這是吳教授讓我問的。”

“我讓教授失望了……”穆遼遠語氣黯然,但又堅決,“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盜竊文物,但是……我必須這麽做。”

“那你能告訴我,你拿了什麽東西嗎?”

穆遼遠不肯說:“我不能告訴你。什麽都不知道,對你比較好。”

她無話可說,接著問他:“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要怎麽全身而退?”

“我聯系了一個地下蛇頭,他可以幫我出境,但一個人頭要收八千鮮幣。”他語帶歉意,“嵐氳,我本來不想找你的,但我實在沒有其他人可以求助了……你能不能幫我弄到兩萬鮮幣?要現金。”

兩萬鮮幣約合三千多美元,但在當地是一筆巨款,這裏人均月收入還不到一百鮮幣。不過蛇頭只收八千,他要兩萬那麽多?

她想起岳淩霆箱子裏那幾包現金,看了他一眼,說:“我想想辦法……如果我弄到錢,怎麽給你?”

岳淩霆忽然伸手到她面前,示意打斷:“恕我插句話,你們是在談花錢偷|渡出境?”

何嵐氳舉著手機擡頭看他,他勾勾手:“電話給我。”拿到手機後,他打開免提,對著話筒說:“穆先生,你願意信任我嗎?”

“我……”這問題讓穆遼遠停頓了一下,旋即做出選擇,“是的。”

“那好。我可以在明天晚上之前幫你弄到兩張東港去北海道的船票,還有食物、現金和越野車,但你得自己繞過關卡去東港,萬一被捕,不能供出我們。你能做到嗎?”東港是鮮國東部沿海的港口城市,距離巴林有一千多公裏。

穆遼遠說:“可以。怎麽碰頭?”

“你要先離開市區。冰川墓葬群3號坑,還記得方位嗎?那裏往東兩點鐘方向、十二公裏,有個半圓形的淡水湖,當地人叫半月湖。湖東南彎角處半島上,藍色屋頂、一半灰一半白墻壁、三層帶地下室別墅,周圍沒有其他住戶,明晚我們在那裏見面。”

穆遼遠想了想,說:“那有六十多公裏,我沒有交通工具,還要躲避搜捕,大概後天淩晨才能到。”

“我們等你到早上八點,如果還不來,我就當你不會來了。”

“好。還要麻煩你安排嵐氳盡快回國,不要留在這裏。”

“我知道。”

何嵐氳站在旁邊聽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就把事情說完了,直到掛了電話,都沒問她一句。她看著岳淩霆收起手機,遲疑地問:“你說‘我們’,是你和我嗎?”

他從眼角瞥了她一眼:“難道你不想去見他?”

她張了張嘴,但又實在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囁嚅道:“謝謝你。”

他輕飄飄地說:“就這麽謝我?沒點其他表示?”

何嵐氳還沒來得及多想,他就把領帶扯松,開始脫衣服。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迅速把西裝、襯衫、長褲全脫了,只剩一條內褲,然後腦袋伸到花灑下把頭發打濕,抓起架子上的浴巾隨便擦了擦,圍在腰裏。

雖然有了剛才的經歷,她知道他肯定別有用意,但這一幕還是讓她忍不住面色飛紅:“你要……幹什麽?”

“剛剛我那樣進你的房間,這會兒還能幹什麽?”岳淩霆關了花灑和排風扇,貼近她身邊,重又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白天有人進過你的房間,說不定安了竊聽器或者攝像頭,別穿幫。”

他伸手到她臀下,雙臂一擡將她抱了起來。

何嵐氳長大後就再未被人這樣抱過,驟然間重心擡高,她連忙摟住他的脖子穩定上半身。

天花板頂燈離她只有咫尺之遙,光線從她頭頂上方照下來,將她的影子投射下去,整個籠罩住他。從這個角度俯視看他,有種微妙的心理落差,仿佛他伏低仰頭,祈求她的恩幸垂憐。

他的頭發淩亂潮濕,發梢凝著水珠垂在額前,漆黑的,濕漉漉的,一如他看她的眼神。

“楞著幹什麽,”他說,“親我。”

她的手插進潮濕的黑發中,俯身相就,賜予他渴求的甘露恩澤。

然而這姿態只持續了片刻,他把她抱到房間裏,仰面扔在床上,兩個人就變成了另外一種上下關系。

何嵐氳抱住他,手心裏觸到背上溫熱結實的皮膚肌理,那是她無比熟悉而又懷念留戀的觸感。這一刻或許是假裝的,但他的懷抱、他的吻、他呼吸和身體的熱度,又都是真實的。

有些東西始終存在,不曾消亡,無法忽略。

她覺得快要偽裝不下去了,彼此都在界限的邊緣搖搖欲墜。她捧住他的臉,嘗試了好幾次才將他稍稍推開些許,用微喘的氣聲問:“有攝像頭……要來真的嗎?”

岳淩霆停住動作,似是下了很大決心般,翻身下去與她並躺,拉過被子來蓋住。

標間的單人床很窄,兩人必須抱在一起才不會掉下去。

“這兩天有沒有想我?”他用正常的聲調問。

何嵐氳躺在被窩裏瞪他,只能說:“想。”

“今晚我就睡在這兒,好不好?”他無視她的白眼,不以為忤,“可惜這床實在太小了。”

她被他抱得動彈不得,反唇相譏也只能用嬌柔的語氣:“旁邊還有一張空的,要不你睡那兒吧?”

“不要,”他摟得更緊,“明天我就去跟前臺說,給我們換一間雙人大床房。”

何嵐氳怯生生地說:“這邊兩人住一間房,必須要結婚證吧?我們又沒有。”

“這是趁機逼婚嗎?回去就把證領了。”

耍嘴皮子她永遠不是他的對手。

作者有話要說:榜單字數還差一點點,提前更新,補完。

這是28號的更新!

大姨媽大駕光臨,接下來兩天都得在床上伺候姨媽神,看情況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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